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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0月13日 星期三

【排球少年】兔赤:Gem

2020年四月寫了個一半,剩下的這兩天才勉強自己補上。

AU:木兔出國當職業選手/赤葦還是出版社編輯

OOC。

提及的天文學豆知識來自《宇宙必修課》,作者Neil DeGrasse Tyson;源頭來自Emily Dickinson的"I held a jewelry in my fingers"這首詩。



2020年2月18日 星期二

【排球少年】兔赤:夜の帳

赤葦→木兔。
最近想像不出他們在一起的模樣,只好慢慢摸索,從頭來過。
流眼淚的赤葦讓我覺得他比光太郎更真實而貼近人類,有時候會覺得活在光太郎身邊的他好像誤闖異世界的旅人。
希望能讓他的冒險有個好結果(但不是在這篇)。



2019年1月1日 星期二

【排球少年】兔赤:愛されたのが奇跡だったら、愛したことも

一個SEX PISTOLS的Paro,但沒看過也沒什麼妨礙。
2017年9月份建檔,本來是要給光太郎的生日賀文,但剛剛才寫完。
自己還覺得當初寫得挺好看的,大概是沒什麼長進。
希望今年能好好活著、好好寫點自娛自樂的東西。
新年快樂。

2017年7月20日 星期四

【排球少年】兔赤:慣性

啊,復健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我好像有點不太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他的髮尾不受重力所控制。
慣性是一種可以擺脫自然規則的異例。
這樣的存在,並不討喜也不值得高興,他每日都要為了四翹的髮尾而略微愁苦。
那樣的煩惱是這麼微小,小得可以毫無顧忌地對每個人說──即使他不會這麼做。


大他一歲的少年換下練習的運動服之後,對著置物櫃裡的一片鏡子整理他的頭髮。
他哼著五音不全的自創調子,手指沾著髮蠟往頭上補。
其餘的人早一哄而散,留著木兔兀自慢吞吞地梳理著。
赤葦晚了幾步走進來,把門帶上。
「赤葦──好慢呀!」少年的聲音即使在令人疲憊的練習後還是那麼有活力。
「今天和一年級一起收拾了一下場地。」
赤葦脫下汗濕的運動服,看著纖瘦的身體還覆著一層肌肉。


木兔終於結束他講究的整髮過程,轉頭對赤葦開口:「只有我留下來等你喔。」
附贈的笑容讓赤葦頓了頓拿衣的手,他緩緩地開口:「……但本來我就是得最後走的。」
「是這麼說沒錯,」他伸手揉揉赤葦的頭,「自己一個人回家好孤單啊。」
「木兔さん是希望我能陪你吧。」赤葦套上衣服,甩了甩頭。
畢竟木兔光太郎自成發光體,看著暖洋洋的,離孤單寂寞那麼遠。
看起來會孤單的人原本就是他。


「你的頭髮這麼軟,但是卻這麼翹,真好。」木兔湊上前看,末了還摸了一把。
「有什麼好的。」赤葦不以為然,「倒是木兔さん明明立刻就要回家了,還是要花時間在抹髮蠟上。」
他瞥了對方一眼,背上袋子。
「抹髮蠟的時間可以等你呀,沒什麼不好。」木兔跟在他身後走出更衣室,「抹的時候總覺得你下一秒就要來了,所以很開心。」
赤葦掏出鑰匙鎖上。
覺得自己的情緒任人揉捏,木兔光太郎要讓自己開心,便能生出字字句句都帶著蜜的無心言語。
若說他不是故意的,赤葦想,那也讓人無法回絕。


「木兔さん不覺得這種髮型很顯眼嗎?」赤葦問。
木兔把背帶抵在額頭,手插口袋,「顯眼才好,一看就知道我是王牌。」
「在場上是那樣,平日裡呢?」
「我可是帶著這種覺悟在過每一天的呢,赤葦。」木兔哈哈大笑,「赤葦也是這樣不是嗎?看起來對我那麼好,但其實普通人才做不到呢。」
只是因為你是學長,有時也難以拒絕的──赤葦想了想,竟然有些心虛。
並不完全如此。
可能還因為他喜歡木兔,他默默補上一句。


木兔突然助跑接著跳了起來。
那麼高,在頂點時彷彿還停住了般,失去重力一樣。
書包就著麼摔到地上,揚起灰塵。
木兔一邊大笑一邊撿起背包,「開心嗎?」
「……嗯。」赤葦走向他。
「我超──開心,第一次和赤葦兩人一起回家!」木兔又輕跳兩步,輕盈得彷彿背上要長出翅膀。


喜歡一個人或許也沒什麼好,但因為是木兔,所以兩個人一起回去是開心的。
就像他並不很喜歡自己四翹的髮尾,因為不受控制,讓他覺得棘手。
可木兔說好,那應該也是沒什麼不好。

2017年2月15日 星期三

【排球少年】兔赤:There is a light that never goes out

……已經不知道什麼是手感了。覺得很掙扎。
標題是首歌名,一邊寫一邊聽。




赤葦結束了入社三個月的試用期與社員訓練之後,上面發下了一張紙,有關之後分發的工作地點。
雖然不盡然如一,但將會作為分配時的參考,當然與試用期間的成績相關。
他毫無疑慮地填入大阪。
「欸,大阪?」擔任新入社員訓練的人看他交來的單子一愣。
「是的。」他點頭。
「啊……你之前是排球部的,對吧?」對方點頭,「的確看球比在東京方便一點,但決賽都是在東京比喔。」
「正好也想換個地方試試,畢竟一直都待在東京。」


其實一直都是四處奔波的。
木兔平時在大阪的宿舍裡住,國家隊集訓不是在東京就是去各個地方合宿,先前為了世界杯盃也拉去美國練了十多天。
一直都是聚少離多的。
自從升上大學,木兔被選入U-23的國家隊開始,在一起的時間就急速減少。
高中時整日被抓著一起練球的日子恍若昨日。
在他開始新入社員訓練之後,木兔迎來一周的長假,他回了東京,但赤葦仍在新訓,相處的時間就少得可憐。
說實話,他很不安。
但這樣的不安大概還要持續一陣子。


「……赤葦,我們去打球吧!」半早不晚的,木兔從被窩中猛地坐起。
昨夜是周五晚上,赤葦跟著公司的人續了三次攤,沒喝得爛醉但也喝得半醉,最後趕上末班電車,木兔還特地去車站接他。
兩人昨晚也沒做愛,赤葦洗完澡就坐在地上睡著了。
「我已經生疏太多了。」赤葦動了動身子,把頭埋在木兔的腰旁。
木兔揉揉赤葦亂翹的頭髮,「但我還是想打你舉給我的球。」
赤葦安靜了一會兒,「……去哪裡打?」


兩人看了看時間,還是決定回梟谷打球。
大學雖然近,但木兔在排球部的風頭太旺,即使只是練習都會有一堆男男女女擠在體育館外的通道。
「好懷念。」赤葦嘟噥著,確實有好一陣子沒回到高中附近。
「赤葦──那間拉麵店居然不見了!」木兔喊著,就在學校的斜對角,「真可惜啊,我還記得你最喜歡吃那間店的炸雞塊了。」
赤葦眨眨眼,他們偶爾會去那裡稍微慶祝一下,例如那次比賽完,木兔成功用直線扣球打穿對方的防守。
這或許就是把回憶寄託在物質上的風險,但也無可奈何。
赤葦攏攏外套,「……你之前還說要請我吃的,一直都沒實現。」
「你都沒提醒我!」木兔瞪大眼,「那我等等請你喝飲料!」
「價格也差太多了吧,木兔さん。」


進了體育館,教練和排球部的人都在。
排球部的面孔早已換過一輪,雖然年年看春高,但除了教練與監督以外,也沒有熟人了。
「木兔、赤葦!」教練向他們招手,「怎麼有空回來?」
「木兔さん剛好回東京,想打球但大學又太多人了。」赤葦回答。
「真隨便啊,以為我們這邊想來就來嗎?」監督推了推眼鏡,「去熱身,先來打個兩局吧。」
赤葦苦笑,「……好的。」


木兔在インカレ大展身手,在大學時天皇杯打進前八強,之後職業隊內定、進入國家隊等。在場的人或多或少都聽過他的豐功偉業。
他們一剛開始還有點束手縛腳的樣子,但木兔還是那樣無拘無束,打起球來無論敵我,都要跟著他的情緒與舉動一起一落。
赤葦跳起來舉出一顆球。
或許舉球員是球場指揮者,但正是因為有著這樣出色的主攻手,他才知道自己擁有如此美妙的音色。
木兔不到幾分鐘的時間便和少年們打成一團,大嗓門響徹體育館。
赤葦一瞬間與記憶中的過往重疊,恍了下神。


比賽完兩人也不願打擾球隊練習,走出體育館到自動販賣機旁,赤葦一下子坐在椅子上。
「赤葦,你要喝什麼?」木兔從褲子裡掏出幾個銅板。
「水。」
木兔按下自動販賣機的按鈕,匡噹地一聲。
「那個,赤葦你啊,是不是很不安?」木兔把冰礦泉水遞給他,隨手抹去他臉頰上的一點汗水,在自己的衣襬擦了擦。
「……居然被木兔さん猜到了。」赤葦低頭。
「也沒有猜,就是感覺。」木兔在他旁邊坐下,「為什麼?」
「不知道未來的工作會分去哪裡,木兔さん也一直要比賽,碰面的時間真的很少──」赤葦念了一串,微微紅了臉。
「我也很想念赤葦喔,每天都在想。」木兔靠近他,「來大阪工作吧,赤葦。」
「……又不是想去就能去的。」赤葦推開他,「靠太近了。」
「你來的話,我就去申請外宿啦,我們一起住。」他不死心,整個人都倚向對方。
每次都是靠撒嬌,赤葦有些不平,然而他也束手無策。


「赤葦,結果出來了。」同期的女孩子從對面的螢幕後探頭,「你去哪裡?」
「……大阪。」赤葦微笑。
「喔,那不是正好嗎?恭禧!」她又縮回螢幕前,忽然想到什麼似的,又微微從螢幕旁覷了一眼對面。
赤葦果然在笑。
可能是第一次看到赤葦露出這樣的笑容也不一定,她托腮嘆了口氣,大概是情人在大阪吧。


2017年1月19日 星期四

【排球少年】兔赤:高塔

AU and OOC.
就是一篇混亂。





可能還沒來得及理解事情的開端,就落入谷底了。
他沒有察覺這是個無盡泥淖,以為是座池塘。
走了進去才在後悔中被泥流抓住腳踝、小腿、膝蓋、大腿、腰、腹、胸、喉──
剩一口氣。
是泥潭,是深谷,是一座深不見底的洞。


「請別忘記您的身分。」硬是把他從學校抓來這間實驗室的人嚴肅地盯著他。
「我並沒有忘記。」赤葦說。
但是他其實並沒有放在心上,看起來似乎接受所有建言,然而他決定的事也不曾反悔。
「請進。請小心,對方……簡單來說就是野生動物。」對方有些不安。
「我知道了,謝謝,我能應付的。」赤葦點頭,兀自走進去。


這是個完全被隔絕的空間。
純白的牆把四周隔絕,白日裡唯一的光源是頭頂上被架得極高的窗口,陽光從那裡直射而入。
踩在草坪上,赤葦蹲下摸了一把,是人工草皮。
他環視四周,其實空間極大,但也空蕩得不可思議,一張大床,一副桌椅。
那個生物似乎還在床上。
赤葦並沒有打算驚醒對方,他拉開椅子,坐下。
他知道有鏡頭在觀察他,然而這毫無所謂。
沒有風景、沒有生氣,蒼白到令人失去所有念頭。
赤葦換了個姿勢坐著,他頓時覺得睡意上頭,便放縱自己趴在木桌上睡去。


失重的過程中他才感受到自己的重量。


當他的意識被鉤回現實時,赤葦才發現對方跪在地上,頭靠在木桌上盯著他。
那是一雙猛禽的眼睛。
他想起動物園裡曾經出現過的老鷹或貓頭鷹。
「你是誰?」
「赤葦京治。」
男人帶著彷彿孩子一般的神情,「你還想睡嗎?」
赤葦一愣,並不是很明白對方的意思。
男人微微笑起來,他站起身,赤葦才發現他似乎比自己更高一些,在他毫無反應之際,他用雙手抱起赤葦,走向唯一的一張大床。
赤葦沒有掙扎,他無法理解狀況。
「在這裡睡吧。」
「你的名字是什麼?」赤葦開口。床鋪柔軟得讓他身子都要陷下去。
「木兔光太郎。」男人轉頭,沒有任何一絲負面情緒的笑容。


在高塔裡,他展開翅膀飛起來的樣子是自由自在的。


赤葦固定每日前來。
他偶爾會帶點食物,或者是一些小東西。
木兔會吃光所有食物,然後把東西按照順序地擺放在牆邊。
赤葦問他,「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一直都在這裡。」他笑起來的樣子讓赤葦想到頭頂上的太陽,這讓他頓時覺得有些悲傷。
「為什麼他們說你是動物?」
「因為我不是人類呀。」木兔的那雙眼睛瞇了起來。
他突然抱住赤葦。
那是他們彼此都很陌生的情緒,赤葦可以感受到木兔正在克制著自己,手臂微微顫抖,全身僵硬。
但是他沒有拒絕。
這裡是拉龐佐爾的高塔。
木兔說,你不要哭。
赤葦才發現自己抓著對方的衣袖流下眼淚。


「為什麼你一直在這裡?」赤葦問。
木兔沒有回答他,只是說:「我帶你去上面看看好嗎?」
赤葦又被抱起來,他頭一次看到那一雙翅膀,從木兔的背後騰然展翅。
灰黑色的羽毛,就像他的頭髮。
然後開始飛起,長而寬的翅膀讓幾乎要占據這個空間,飛起來的速度不是很快,但確確實實地在接近頭頂上的光線來源。


赤葦看了一眼底下,手腳發冷。
高得看不見那副桌椅,床也像是模型一樣的大小。
他想起伊卡魯斯,融化的翅膀使他墜入海裡。
「我會掉下去嗎?」赤葦抓著他的手臂問道。
「不會,你往上看。」木兔將他抱得更緊。
他們靠近了高塔的邊緣。
赤葦伸手就碰到了──那塊玻璃。
是一塊充滿雨水打過痕跡的玻璃,灰濛濛而髒汙滿布的玻璃。
他別過頭,「下去吧。」


這裡正好是一片沙漠。


那一天充斥著剛好,所以這個結果似乎也是必然。
赤葦搭車前來時遇上車禍,他困在公車上良久。
他焦躁不安,因為自從第一天開始,他從來不曾晚於下午兩點三十分出現。
木兔不會在意,然而他卻心煩意亂。
救護車的鳴笛、後方等得不耐煩的駕駛時不時地按幾下喇叭,身旁由於不耐煩而碎念的乘客,無法被母親安撫地孩童嚎啕大哭,噪音讓他頭痛欲裂。
公車的空氣讓他窒息,他莽莽撞撞地推開旁人走到司機旁,我要下車。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浮在空中。
司機說了什麼,他沒聽懂,只是一再重覆著說:我要下車。
僵持了幾分鐘,車門才被打開。
他衝下車,從人行道上開始狂奔。
他把書包丟到集中垃圾的黑籠子裡,大步往實驗室跑。


赤葦覺得自己不應該哭,但是他心裡荒草叢生。
秋日下午的太陽美好得讓他心生憤懣,白雲與藍天刺眼得他只想咆哮。
怎麼會這樣。
他淚流滿面,但還是跑著。
赤葦想過,他們可能是一樣的,這裡是牢籠,他們就是闖不出去,在迷宮裡日夜兜轉的旅人,以為自己找到出口,卻發現彼此同為困獸。


他在朦朧的視線裡看到木兔的身影。
那一雙巨大而灰黑的翅膀,在晴空底下看起來是那麼突兀,像是不幸又像是詛咒。
他用袖子把眼淚擦掉,卻又不停地從眼角流下。
木兔伸手抱住他。
赤葦看到後面漫天而來的武裝隊伍,高鳴的警笛,刺眼的紅光全追在木兔後面。
他笑起來的樣子比太陽還要溫暖。
是恆星自產光熱。


海市蜃樓的遠方是綠洲,地平線的盡頭依舊是這裡。


最後的最後他們消失了。
實驗體逃脫,被擄走的高中生,實驗還是被宣布失敗了。
聽說他們躲進沙漠裡,也有人猜測他們還在這座都市裡,夜裡的車流還是像條光的河流在此處蔓延泛濫,白晝裡的藍天還是那樣鮮艷,籠罩著這片大地。
他們最終並沒有爬出那個洞,於是高塔依舊存在。

2016年12月29日 星期四

【排球少年】兔赤:Predator

卡了快一星期才憋出來這麼一點。
提前說聲新年快樂,謝謝這一年的關照。
說不得多產,但也是盡力嘗試了,明年繼續努力。





當時還只是很普通的關係。
前輩、後輩,一般社員與新進社員。
「赤葦打掃完了嗎?」前輩的大嗓門從體育館裡傳來。
赤葦把打掃用具收整齊,才探出身子,「快好了,木兔さん還有什麼事嗎?」
「我還想練習扣球,你能舉球給我嗎?」
「請等一下。」


他過度地拘謹有禮,而對方也活力十足得不像剛練習完的樣子。
彼此彼此。赤葦關了電燈,闔上門。
球場上除了木兔沒有人了。
對方站在發球的位置,另一端擺著一支寶特瓶。


其實他很累了,才入社幾周,雖然有心理準備,但果然一整套練下來很疲倦。強校的練習量尤其繁重,光鮮亮麗的名號之後還是一次次枯燥乏味的練習。
但是沒什麼人能拒絕眼前那個人的要求。
赤葦看他跳起來,下一刻寶特瓶應聲飛出去,快速而強烈的撞擊讓球在地板上發出響脆而結實的聲音。
「木兔さん,我整理好了。」他開口。
木兔自此之後纏上了他。
說是纏顯得太失禮,但確實是如此。
常常能在他的口中聽到赤葦的名字,他從來沒想到有人可以把自己的名字說得彷彿會發光發熱一樣引人注目。


「吶,赤葦,陪我去買點東西吧。」
一次兩人自主加練結束之後,鎖上體育館的門,走在校園暗沉沉的小道裡。
「木兔さん想去哪裡買東西?」
「欸──買鞋子好了,我這雙已經要壞了。」鞋頭已經有點開口笑的模樣,旁邊也磨得起毛,看起來很是邋遢。
「真隨便吶。」赤葦應了一句。
「陪我去吧──」
「……好的。」
走到校門口,才勉強有燈從頭上照下來,青瑩白亮,卻照得人臉色很是慘澹。


木兔突然轉頭對他露出笑臉,就像是每一次的模樣,然後說我請你吃東西吧?
校門口前車水馬龍,橘黃的燈或白灼的光來回打在兩人身上,光影交錯,赤葦點頭,「謝謝。」
又一起走到轉角處的便利商店,木兔從自己的書包裡翻出折價券,「看,我趁我媽不注意時拿走的!」
三張券在他手上搖擺著,「小心回去被罵。」
「不會的,她不知道!」木兔有恃無恐,「來吧,想吃什麼,身為前輩的我都請!」


兩人穿梭在短短三排的便利商店裡,一下子蹲在架子前討論起新出的水果軟糖的口味。木兔正拿著他還不能喝的酒瓶在研究著,赤葦把洋芋片研究了一遍,最後兩人針對究竟是新出的薄鹽好還是玉米濃湯好爭論一番,赤葦很堅持某牌的薄鹽洋芋片才是真正的洋芋片。
「欸──都差不多啊。」木兔拿起一包薄鹽扔進籃子裡,「你喝點什麼?」
赤葦又放了一瓶綠茶進去,「我拿吧?」
「嗯,不用、不用!」木兔隨手又扔了一瓶飲料,又拿了糖果,拎去結帳。


兩人走到車站,木兔不用搭電車,接著還要沿著旁邊的鐵道走。
分開前,木兔抽起自己那瓶飲料,一整個袋子塞進赤葦的手裡,「給你!」
他一愣,正要推遲,但是列車即將進站的廣播卻傳來,木兔笑嘻嘻地,但仔細看耳根還有點紅。
他拍了下赤葦的肩,「快去搭車吧。」
拎著一袋飲料與食物在手上,赤葦還有點暈眩。
木兔──木兔光太郎,他小心翼翼地在心裡念了一次對方的名字,那樣子的舉動讓他覺得對方非常善良。
他下意識地選擇善良這個詞。


赤葦在某個深秋感冒了。
起初只是不慎在房間裡睡著,突然降溫的天氣讓他喉嚨疼癢,他微微咳了一下,逐漸加重,鼻子也像塞住的水道一樣讓人束手無策。
可是社團活動還是風雨無阻。
他沒有吃藥,雖然效果很好,但是身體容易疲倦,吃了藥後他幾乎是站著也能睡過去。
練習結束之後,他跟著眾人把體育館清掃一遍,又將排球清理乾淨。


看著木兔等在雜物間門口,赤葦也沒有多想,走了出去。
「木兔さん今天想要練習什麼?」一邊說著,他一邊從口袋裡掏出面紙擦了擦快滴下來的鼻水。
「……感冒了就應該多休息吧!」對方氣沖沖道。
「不是很嚴重。」帶著很重的鼻音其實沒什麼說服力。
「回去吧,不練了!」木兔像是夏日的暴風雨一樣,來得猛烈迅速,他每每措手不及,但也無可奈何。
換好衣服後,兩人又是一前一後地鎖上門,走在樹影錯落的小道上,赤葦猛一吸進冷空氣,又咳得彷彿撕心裂肺。
木兔投來視線。
「咳……沒事了。」赤葦又輕咳了兩聲。


赤葦感冒快好了,只剩餘那時有時無的咳嗽。
那雙瀕臨開口笑的鞋子掛在木兔的腳上好一陣子,他也沒有再次提起。
赤葦依舊在練習與木兔一起走出體育館。
他不知該不該開口。
「嗯,怎麼了?」木兔的額頭上掛著包包,雙手插在口袋裡,衣服下擺被拉出來,皺軟的襯衫,開了兩顆扣子,很是隨意。
「……鞋子都壞了。」赤葦看了他一眼,「腳很容易受傷的。」
木兔哈哈大笑,瞇起眼,「周末練習完陪我去買吧?」
赤葦說聲知道了。


在車站前分開時,木兔從包裡摸出幾顆水果口味的喉糖塞進赤葦胸前的口袋裡。
「走啦,明天見。」他揮揮手。
赤葦下意識喊住他。
木兔半側過身,遠方白熾的車燈打在身後。
看起來就像──
赤葦抓了抓自己的手掌心,一片空無。
「謝謝你,木兔さん。」


夜晚才是貓頭鷹捕獲獵物的時刻呢。
赤葦坐在電車上拆開了一顆檸檬口味的糖。
又酸又甜。

2016年11月30日 星期三

【排球少年】兔赤:浪費(NC-17)

一時興起。
故事大綱看: https://www.plurk.com/p/lyqxra







木兔壓著赤葦。
他想說我其實我並不在意自己喜歡的是男是女,只是剛好因為赤葦你是男人啊。
他有點恍惚,如果他還是那個十七、八歲的木兔光太郎,肯定想到什麼就說出來的,他不會憋在心底。
但他突然之間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好像說出口的話,都不能完整地把他的意思傳遞給赤葦。


赤葦原本推搡著他,後來也放棄了,抱住木兔,把頭埋在他的肩頸之間。
他突然覺得很累,追著木兔那麼多年,他並不是沒有想過放棄,可是他覺得自己像是被關著的飢餓表演藝術家,他不知道結束這場飢餓之後會有什麼,甚至沒有人在意,他就只是被關在一個地方,看著時光流轉,從少年到青年,從他還覺得失落到習慣空虛。
可是他那麼喜歡木兔。
抱著木兔光太郎,他就知道自己根本無法拒絕。
很痛苦。
赤葦慢慢收緊自己的雙臂,他說:「我從來不覺得喜歡你是種浪費。」
他突然之間鬆手,一手摸上木兔已經垂下的頭髮,「可是我現在後悔了。」
後悔自己怎麼會那麼喜歡你,卻又不知如何是好,好像也沒讓木兔更快樂一點。


「後悔什麼?我從來也沒有後悔。」木兔翻了個身,兩人側躺著,他直直地盯著赤葦,那雙眼睛還是一如往常的尖銳與直白。
赤葦抬手,手背遮住自己的雙眼。
他覺得很狼狽,他好像永遠都不能在木兔面前從容一點、帶著自信。


木兔拉下他的手,說:「就算我真的去喜歡男人了,那也是因為對象是你啊,赤葦。」
木兔沒有猶豫過,他對自己的感情還是分得清的。
他不希望這件事讓赤葦愧疚,然而事實就是赤葦就是那個先愛上他的人,他總是要吃虧一些,即使木兔並不樂意。
但事情並不可能總照著他的想法,可他知道的,「我不在意是男是女的。」
他終於說出口,「只是一直以來都是和女孩子在一起,我沒想過,但不代表我不能接受。」
他伸手摸了摸赤葦的臉,突然露出一個又想哭又想笑的表情。
他好像忽然理解了一點,為什麼赤葦偶爾會對他欲言又止,看著他的樣子好似有許多話要說,卻還是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


木兔慢慢靠前,吻住赤葦的唇。
那是他很習慣的味道,帶著一點皂香,乾淨清爽,還有一點洗髮乳的味道,一直都是那樣子的香氣。
他含住赤葦的唇,慢慢加深這個吻。
喜歡他喜歡到說不出話。


赤葦在結束這個親吻之後,看著木兔,湊上去,像是在測試他的耐受度,咬上木兔寬而厚實的肩膀,他又轉頭觀察木兔的表情。
就是一隻幼獸探索這個全新的世界一樣,亦步亦趨,他害怕著同時期待著。
木兔開始扯他身上的衣服,赤葦也解開他的牛仔褲,捲起身上的T恤。
一會兒兩人赤身裸體,木兔撫摸著他,嘴上一邊又啃又舔地留下痕跡。
赤葦原本就白,工作之後,更是白皙,他的體態比之高中時期相去不遠,稍微多了點肌肉,但那在木兔面前根本不算什麼。
赤葦對這陌生的快感有些抗拒,但又帶著一點沉迷,他扭著身子,木兔先上手摸著赤葦的性器,套到半硬時又把自己那根早已硬得不行的陰莖送上,一把抓下赤葦的手,兩人弄著,同時高潮。
木兔一邊享受著還記得分神盯著赤葦的臉,平時冷靜白淨的臉頰,早已一片潮紅,他閉著眼情動的樣子讓木兔用力閉上眼讓自己清醒一點。
他撈過潤滑劑,倒得滿手,往赤葦身後探去。
赤葦沒有拒絕他,只是身體微微顫抖,他抱著木兔,頭又埋在他的肩上。
「沒事的,不行就算了。」木兔說著。
前戲的時間大概有點長,但他們像是喪失了時間感,或者幾分鐘,十幾、幾十分鐘。


等到木兔把自己的陰莖帶上保險套進到赤葦的身子裡時,他頭皮一陣麻。
赤葦有些不適,低低喘著氣,但聽來更像是呻吟。
他抱住赤葦,兩人滿身是汗,他親著啄著赤葦,想著還是不夠,喜歡──或者說是愛,像是個黑洞,總要把他吸進去,彷彿什麼都不再有。
要是如此就好。


原本是背後式,赤葦卻掙扎著要轉成正面。
他也沒說什麼,被一陣又一陣情慾逼出了一點眼淚,木兔親親他的眼角,也順著他的意思,身下更加用力快速地進出著。
赤葦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咬著下脣,偶爾幾聲從牙關之間流落,他先木兔一步射出,精液沾得在木兔那漂亮的腹肌上看起來格外情色。
木兔到最後喊著他的名字,又來回抽送了幾下,抱著他高潮。


兩人喘著氣,木兔退出來,把保險套褪下,丟到一旁。
赤葦睜眼看著他,他還是那樣訥訥地。
木兔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想了想,又補上一句:「好喜歡你啊,赤葦。」
他雙手雙腳纏上赤葦,也不顧對方意願,他總覺得自己從以前開始就很想這麼做了,現在真的做了,真是不能再更合他心意。
「很重啊……木兔さん。」


赤葦撥開木兔垂在額前的髮。
那麼閃閃發亮的一個人,喜歡也像是日光一樣,把人燒灼得滿身痛,可是又那麼溫暖。
可能暗戀就是一種浪費,但是他想自己對木兔的愛那麼多,多得他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即使揮霍也稱不得是奢侈。
既然無法拒絕,就只好趁著如此良辰美景好好地與喜歡的人談一場戀愛吧。


2016年10月21日 星期五

【排球少年】兔赤:Misprediction

總覺得赤葦對光太郎太過沒輒。
但就是很喜歡,喜歡到他也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樣子。
真好啊,都好。





可能是你誤會了對方的心意。赤葦暗自想著。
他其實是沒料到木兔會把自己納入人生規劃當中的,不僅是未來一年,甚至是五年、十年,到連他都不敢想像的未來中。
於是,那就這樣子吧。
赤葦思索了幾天之後,倒也沒再閃避或拒絕木兔提的事。
那些事他原本不去想的,打的算盤是偷偷地跟在木兔身後,裝作碰巧、裝作是命運的偶然──他的一點算計看來也這麼不值一提。


木兔那麼好,是他看過的一切之中最好的。
所以他應該算是賺到了。
沒有什麼賠本生意,他就是無本萬利的心思,多一點都讓他暗自竊喜。
木兔帶給他的遠高於所有他能給予的一切,他是這麼認為。
猶豫只是假象、是理智,是他想要維持的一絲自尊──你怎麼能渴望他──他唾棄著自己,可其實在「木兔光太郎喜歡你」這件事面前,好似螻蟻。


理所應當,赤葦想。
他踩著一步又一步往學校走,清晨的露氣重,壓得他難以大步邁開步伐。
你那麼喜歡他,可能是這個世界上最喜歡他的人。
赤葦抓緊書包的肩帶,這是你的報酬。


或者,你低估了自己的想法。
赤葦捧著便當待作在自己的位置上,他還真以為自己是有自制力的,不多不少的喜歡、不遠不近的距離──到底他還是貪圖更多、更近。
膨脹過頭的慾望被擠壓在只有約莫自己一顆拳頭大小的心臟之中,他日夜承受著這樣的惶然不安。
喜歡得太多就會變成一顆炸彈,下一秒、下一分、下一刻,不知何時炸裂。
赤葦不知所措,他只是個被封嘴的人質。
念著木兔光太郎的名字,那像是保險栓,又或者就是炸彈本身。


也許是你的預料出了差錯。赤葦還分出一絲心神想著。
對方猶如猛禽一般的直覺與動作在出乎意料的時刻逼近他。
「赤葦!」木兔大聲喊著。
他只覺得心臟裡的欲望愈發張牙舞爪,試圖要衝出他的左胸膛。
他不是不顧一切,於是赤葦求救的眼神暴露了一切。
木兔依舊笑得明媚燦爛,「和我交往吧!」
直爽乾淨,至誠至澈,不含一絲雜質,即使有,那也是最亮的光。
他怎麼知道、又怎麼能採取這種方式呢?
赤葦想著。
炸彈彷彿被拉開保險栓,倒數計時之際響起猛烈的警示音,又高亢又吵雜,他用力抓著木兔的手,似乎陷入癲狂,可表面看來卻又一如往昔的冷靜。


「和我交往嘛,你知道會怎樣嗎?」木兔有點撒嬌似的笑著,那其實是很拙劣的手段。
可是在他完全明白對方的意思,他知道的,他只是一直錯估自己而已。
「……以後可以正大光明地擁抱木兔さん。」他喃喃著。
隨心所欲地和你在一起,被你納入人生計劃中也會變得理所當然──
他伸手抱住木兔。
心臟終於承受不住,炸得他滿頭轟鳴,昏沉窒息。
被摧毀、被分解、被碾碎。


然後木兔高興得圈緊他轉起圈子來。
赤葦騰空之後,發現自己被拯救了,他還是好好的,他學著主動伸手擁抱一個他很喜歡的人。
他只是沒想到結果如他所願、夢想成真罷了。
他不是不擅預測,只是總看不清自己。
但赤葦習慣了,他會繼續修正,過了五年、十年,興許就對了。

2016年9月26日 星期一

【排球少年】兔赤:深呼吸

一片混亂。
抱歉啊,就是一片混亂,人生也好,文筆也好,真的是亂成一團。
建議搭配ハナレグミ「深呼吸」來聽。
是是枝裕和的《比海還深》(海よりまだ深く)的主題曲,相當動人。





「你的名字?」
「赤葦京治。」
「今年幾歲?」
「二十二。」
「大學剛畢業?」
「是的。」
他結束了一場例行性的問話,這是他換過第五個的心理醫生了。
這不是個好現象,但是他總是如此。


赤葦踏上地鐵,在擁擠的人群中推搡著,這讓他覺得自己還活著。
他前一陣子求職壓力過大,每夜失眠,只好去看了醫生,開安眠藥以求能逃避現實。
失眠就是無處可藏。
後來找到工作了,但他發現自己入睡還是有障礙,淺眠易醒。
醫生沒再開藥給他,而他也不敢再繼續服用藥物,只能試遍各種方法。
他換心理醫生如此頻繁,有個原因。
只要對方觸及他的感情問題,他就會立刻閃避。
這是病灶,但之所以為問題的癥結就是在於其之難解。


赤葦京治,今年二十二歲,社會新鮮人,喜歡的對象是自己的直屬學長。
他的學長在系上是個風雲人物,雖然成績一般,但是個性外向,長相帥氣,運動全能,打排球時能夠吸引不少女孩子,甚至男孩子來看。
──這還是在他學長老是梳著個怪頭的情況之下。
赤葦京治有幸成為極少數得以看過的人。
很帥。
讓他像個情竇初開的中學生一樣紅了臉。
「怎麼了?把髮膠拿給我一下。」木兔光太郎,他的學長,一邊吹著髮一邊喊著。
赤葦壓下潰堤的思緒,抖索著手遞過去。


「怎麼,很怪吧?我就知道放下頭髮來大家都會覺得很怪。」木兔自己一個人唸叨著,一邊往頭上抹。
誤會可大了。
但赤葦沒有打算說,「木兔學長……很少放下頭髮呢。」
「對喔,我這還是第一次在別人面前放下來!」木兔一愣,「幫我保密喔。」
他在雙唇之前壓了根食指,這種平時看來做作的動作,在木兔身上就是討喜得不得了。
赤葦覺得自己病了。
這個常有人中獎的病,他不是唯一,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得病的人。
大概不是最嚴重,也不會是無可救藥。
可他還是覺得自己難以痊癒。


他前一位心理醫生說:『赤葦君,你的問題不是在於求職,也不是失眠的問題。』
他知道。
畢業之後,他就一句話也不說,逃到城市的另一端工作。
這個城市很大,人極多,可能他們很難再次碰面了。
赤葦還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木兔,或者說,戀愛啊。


車門打開,人潮啪噠啪噠地像是海浪衝上岸,夜晚的城市燈火燁燁,車流如河。
赤葦想自己真是在很糟糕的時間點站在三叉路口。
然後,他聽到一陣由遠而近的腳步聲,但他沒有回頭,這種事在都市偶有所見,城市最好的一點就是每個人都很盡力地豎立起自己與旁人的間隔,活在自己的空間裡是對彼此的尊重──
而正當他這麼想著,一陣衝擊過大的力道撞上他的背,將他整個人壓在地上。
「赤葦!」


木兔光太郎緊緊抓著他的手腕,也不顧旁人目光。
「是Homo?」
「好像是。」
赤葦脹紅臉,「木兔學長……我不會跑,可以放手了。」
木兔轉頭看了他一眼。
「你喜歡我。」木兔沒有放手,反而在感受到赤葦的掙扎之後又握得更緊了,「沒關係,你可以不用說。」
赤葦一愣。
木兔靠近他一步,「赤葦,我喜歡你!請和我交往!」


赤葦看著眼前的男人握著他的手,彎腰說著。
想要逃離這個人的心情變得很遠,他好像只能這樣一直在這個人背後,看他面朝陽光,展翅高飛。
「木兔學長。」
木兔抬起身子,赤葦也往前踏了一步,抱住他,「……我也喜歡你。」


2016年8月28日 星期日

【排球少年】兔赤:如果這個世界有鬼──

隨便亂寫的。
並不是個HE。







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有鬼的話。
赤葦是不相信的,他從小就沒有所謂的「靈感」。
即使去一些陰氣沉重的地方,他也沒有見過鬼。
高中畢業時,幾個同學說要去試膽大會,赤葦跟著去了,他被抓著手臂,旁邊的人被嚇得哇哇大叫,甚至在晚上吃飯時煞有其事地描述那個鬼的長相與動作,旁邊還有人連連點頭,不時補充附和著。
但他還是沒看過呀。
所謂的鬼。


到了他升上大學四年級,正四處面試,尋找願意內定他成為員工的公司。
但是總不那麼順心,他找完工作之後,從地鐵出口到公寓還得走上個十多分鐘,走在那一條路上時是他唯一能放空腦子的片刻。
經過巷子時,偶爾會看到烏鴉血紅的眼睛從深處發光,或者是流浪貓呀呀嚶嚶的叫聲。
赤葦抖了抖身子。
「喂。」突如其來地,像是從空氣中乍然迸現的聲音。
赤葦嚇得全身汗毛直豎。


「嘿──聽得到嗎?」男人的聲音帶著笑意。
赤葦轉頭,一個站在路燈底下,靠著燈柱的男人,白色的路燈照在男人臉上顯得慘綠駭人。
「……我?」赤葦轉頭望了望周遭,四下無人。
「不然這裡還有誰?」男人笑起來的樣子莫名其妙地讓赤葦放鬆下來,「我每天都看到你經過這裡,有氣無力的。」男人挺起身子,上身微微前傾,「你應該要開心一點吧?」
「……不關你的事吧。」赤葦冷冷看著對方。
「あかーし好冷淡。」木兔依舊笑瞇瞇的,他穿著有些褪色的皮外套,膝蓋大腿破了幾個洞的水洗牛仔褲,還有一雙皮靴,看起來普通得令人過目即忘。
赤葦沒再接話,他轉頭就走。
「欸──」木兔跟上來。
赤葦正打算轉身,卻發現男人頭下腳上,雙眼與他直視。


赤葦只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血液碰碰碰地衝出心臟,他想,自己他媽的到底遇到什麼?
「あかーし好冷靜,真不好玩。」木兔哈哈大笑,又落到地上,站在赤葦身邊。
「不,我剛剛一定是昏頭了。」赤葦喃喃自語,不再看木兔一眼,逕自往前走。
「我知道喔,你是不相信有鬼存在的,因為あかーし一直都看不到的嘛。」木兔略略浮在路上,他手插口袋,跟在赤葦身邊,「不不不,你看得到的,我可是鬼喔──あかーし。」
青年停下腳步,「既然是鬼的話,就要有當鬼的自覺吧?」
「你怎麼不好奇我為什麼找你?」木兔依舊笑瞇瞇。
「閉嘴!」他大吼一聲,然後跑走了。
男人停在原地,站在另一柱路燈底下,那一圈圓圓的光劃出範圍內並沒有出現他的影子。


赤葦想自己大概是瘋了。
自稱看得見鬼的朋友說,鬼會自己離開的,因為他們喜新厭舊,覺得你看不到,或不怎麼有趣,就會走了。


求職活動還是無止無盡,每一日都希望自己能夠去死般的絕望。
赤葦走下電車,停在月台。
「你想死嗎?」昨天聽過的聲音又飄進他耳裡。
並不是的。赤葦在心底回話,但並沒有去找聲音的來源。
『我只是累了。』
「找工作很累吧,我當初──我是說我還活著的時候,也找過一陣子。」木兔飄在他身邊,「可是我剛找到的時候就──啪!像是風箏斷線一樣,靈魂飄了出來,看到我倒在路邊。」
赤葦刷卡出了車站,走進旁邊的超市,買了特價的便當與茶水。
「我不知道我怎麼死的啊。」木兔苦惱地兀自說話。


赤葦抓著寶特瓶,他想,一定要快點擺脫這個幽靈,他不知不覺一直聽著對方絮絮叨叨。
「聽說鬼都是有執念的,沒執念的鬼魂都飄走了,不知道飄去哪裡,我還留著,可能我有很在意的事吧,可是我只能和あかーし說話了,你又不理我,哎──」木兔嘆了一聲氣。
『不是這樣的,這些都是幻覺。』赤葦想要抓住對方,痛揍幾拳。
「你是不是很煩我。」
「對。」赤葦開口,「我最討厭你這種自說自話、自以為是又不顧旁人的傢伙了。」
「那怎麼辦?我都這樣了。」那隻鬼苦笑著攤開手,「你、」
「你想要我怎麼辦?」赤葦快速截斷他的話頭,「木兔さん到底想怎樣?」
「……あかーし,好希望你忘記我了啊。」木兔跟著他走到赤葦公寓底下,赤葦站在一個死角,「這樣你就不用那麼難過了。」
赤葦只記得自己把保特瓶扔出去,然後直直摔到地上,因為用力過度而爆開,地上滿滿一片茶水痕跡。
他緊閉著眼喘氣,胸膛用力地起伏著。


赤葦依舊閉著眼。
『該醒來了,今天是禮拜五,上午和下午各有一場面試。』他想著,翻了個身,『這只是一場夢,很真實的夢,你知道的,夢和現實總是相反。』
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有鬼,那個人一定會回來找自己的,說他很寂寞,很無聊,說著他很喜歡他,說著他很冷淡,說著他的名字,笑著跳起來,然後抱住他──
如果這個世界有鬼。


赤葦緩緩睜開眼睛,淚水從眼尾往兩側流過。
清晨的陽光射入他的眼睛,又刺又痛,明亮得讓他止不住眼淚,但是他不想承認自己睡著了,也不想面對這一天。
他覺得很難過,難過得讓他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枕頭裡。
太亮了,這個光,他寧願自己從來不曾看過。


2016年8月19日 星期五

【排球少年】兔赤:光年

跟小王子無關,純粹只是找點靈感。
雖然遲到,但819快樂!希望明年也能繼續愛著HQ。
希望可以繼續嘗試各式各樣的方式去寫他們。





他遠從千億萬光年的地方而來。
赤葦是這樣子想的,或者比他所能想像到的遠方更加遙遠。
他可能長了一對翅膀,或他是個外星人,或者只是其他。


【玫瑰】
聽說雜草與玫瑰的幼苗是類似的。
不知道是聽誰說的,赤葦親眼見過,一個陌生人左手捧雜草,右手執玫瑰,然後玫瑰被丟棄了。
雜草成長的速度很快,而且不用費心照顧,自然而然就會長大了。
赤葦撿起玫瑰,種在他房間的盆栽裡,每天澆水、曬太陽、施肥,他花了很多心力照顧,可是玫瑰尚未開花之前就已經枯萎了。


【恆星】
恆星是會自身發亮的,像是太陽。
不需要仰賴外在,他們自體就能產熱、燃燒,然後分解,滅亡。
等那一顆恆星的光亮穿越千億萬光年的距離來到身邊,穿進赤葦的虹膜,讓他知道這顆恆星的存在時,那顆星星早已在千億萬年前消失。
赤葦翻閱著書籍,真是浪漫。
看,他手摸過那顆恆星的圖片,燃燒成青白色的星球,千億萬年後,還有人知道你的存在。
雖然毫無意義。


【陰影】
赤葦走在那個人身後,看見對方在夕陽底下的影子,他用腳踩在對方頭上梳成尖髮而突出的影子上。
那影子隨著主人的動作一抖一抖著,他全神貫注地踩著,然後撞上那人厚實的背。
他抬頭。
因為刺眼的夕陽光線自那人身後發散,逆光讓赤葦看不清楚對方的表情與輪廓。
「あかーし,你怎麼自己一個人笑起來了?」
赤葦摸摸自己的臉,他不覺得自己笑了。
「木兔さん……」他正要開口辯解,對方就扯過他的手臂,抓著他往車站的方向跑。
一邊對旁邊的人喊著,我們先走了,其他人也只是見怪不怪地揮手說明天見。
赤葦看到自己和那個人的影子纏在一起,扭曲、變形而愈發巨大,看不見他或者自己原本的模樣。


【飛機】
赤葦沒有搭過飛機,但偶爾會透過玻璃看見綴著長長白雲的飛機在天上飛。
他沒有羨慕過。
即使是飛機也無法載他到那個人的身邊。
那個人遠從千億萬光年之處而來。
他可能長著翅膀,或者搭乘著飛碟,或者是太空船,但他覺得對方是憑空出現。
機率大概就像是飛機消失在天上一樣,沒有人找得到。
他不會說這是幸運。


【盔甲】
他試圖穿上衣服,可是手腳無力。
「為什麼不留下來過夜?」木兔赤裸著身子,只在下半身蓋著薄被。
「太常過夜不好。」
「一個月──一個月都不到一次!」
但赤葦分辨不出對方是抱怨一個月都做不上一次愛,還是一個月過夜一次並不算過分。
他總有不了解對方意思的時刻,或者他知道,可是他總會說服自己那並不是木兔的原意。
看見赤葦緩慢地動作,歪在被窩裡的人這才不情不願地起身,套上衣服,幫著收拾,順便整理方才搞得一團凌亂的房間。
「你明明就帶了衣服來的。」木兔送他去車站時,沿途還在嘟噥著。
赤葦拖著疲乏的身子,安靜地走著。
然後,木兔張望了下四周,牽起赤葦的手。
他嚇了一跳,卻抽不開手。
「不要躲!」木兔撇著嘴角,「你都不留下來了,牽個手也不行嗎?」


【馴服】
他不知不覺中習慣了。
赤葦常常在放學之後的第七分鐘經過三年級的教室,然後在二樓樓梯的轉角處被木兔喊住,讓他等等自己。
所以他會在第七分鐘時,經過那個轉角之際放慢腳步,直到自己的名字從一旁的教室裡傳來。
在所有隊員都累得不能夠再繼續練習時,他會努力再撐著身子,陪木兔多打幾球。那個人體力無窮無盡。
他配合對方一切的要求,儘管令人匪夷所思。


【黎明】
他覺得木兔可能是個外星人。
遠從千億萬光年以外的恆星而來,在木兔出現在赤葦眼前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木兔身後的那一顆星球在目所能及的天空中安靜地消亡。
有一個人憑空出現,從一個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並且已經不存在的星球而來,然而只有赤葦記得曾經有過那個地方。
赤葦失眠了,那時候他又抱了一盆仙人掌回來養,不需要太費心思照顧,但也不能忘記澆水、曬太陽。
他看著天空灰濛濛地準備亮起,他換好衣服,打算提早去學校打球。所以他錯過了太陽升起的瞬間,可是那無所謂,他看過千億萬年前來自一顆無名恆星的光。
當赤葦踏出家門時,還霧氣朦朧的,看不見幾十公尺外的路。
「あかーし!」
黑髮少年茫然地一轉頭,看到有個人從後方跑來,大聲喊著他的名字。
他像是神話裡的太陽神,日出所帶來的光線隨著他越跑越近,隨之迎面而來。


那個人可能來自一個他不曾聽過,從未知曉的星球;他可能是個未知數,或不明生物;他可能從一個已經回不去的地方來,所以才留在這裡。
他大概只是剛好出現在這裡。
可是赤葦想,無論如何,那一道從千億萬年前而來的光能夠被他看到,刻在虹膜上真是太好了。
所以他跟著木兔,在清晨空無一人、看不見遠方也找不到盡頭的街道狂奔,一邊笑著,接著長出翅膀,飛了起來。

【排球少年】及岩及:Don't Say Goodbye

算是兩人沒有正式分手但也沒有在一起的另一個世界線,大概是三十出頭歲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