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1月21日 星期五


是遇到男人之後才曉得自己也許是個同性戀。
後來和現在的妻子結婚並且有了小孩之後,才知道自己是雙性戀。
現在他覺得都沒什麼差別。

【排球少年】及岩及:習慣

手錶停了,好懶得拿去修。
但是等等就要拿去修,我都戴著六七年了。
這還是第一顆電池啊。
七年之癢,不可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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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錶──沒電了。
他不太常戴手錶,除了不需要練習的日子、又要出門的時候才會戴上。
雖然現在也能拿出手機來看,但是他不喜歡那種又要再多做一件事的麻煩感。


所以那天他要出門的時候,還是戴起來了,想著晚點拿去鐘錶行換吧。
他自己出門是為了要去買排球雜誌,這個月的還沒買,雖然上禮拜五從花卷那邊拿來已經翻完了,但習慣還是讓他買一本回來。
習慣。
手錶就像是他的習慣一樣。
平常不會注意到,但是一旦無法貫徹這個習慣的時候就會覺得相當不愉快,還有煩躁。比麻煩感更上一層樓。

出門時媽媽還順便讓他去超市買東西,滿滿噹噹的一張紙,還有一個購物袋。
果然家裡都是男孩子的話,伙食費真不是一般的啊,尤其他和弟弟都還是運動性社團。
他先把手錶拿去修了,老闆說很快就好,他就坐在店裡,看著那隻錶被拆解、汰換再蓋上。簡簡單單的就恢復了。


「現在──現在是下午兩點三十五分。」老闆從十點十五分開始轉。
是哪一天的十點十五分?早上還是晚上呢?他想著這些無關緊要的事,腦子裡空轉著一些沒有答案也不是那麼需要回答的問題。
走出鐘錶行,對街走著一個他很熟悉的人。
其實也不意外,那人的家離這裡也就幾個街口。

及川帶著親戚的小孩子在路上走著,感情很好。男孩子碰碰跳跳,說了些什麼話,及川捏了男孩子臉一下,頓時鬧了起來。
他看了很久,直到視線被人擋住對方也沒發現自己,於是又往超市走,正巧是反方向。
這樣子的擦身而過真是讓人感到一些些不適。
和習慣中的場景不一樣,及川是會說些讓人想發火狠狠踢他幾腳的話,那樣子平靜地毫無察覺,從未有過。

他遵照了母親的指示買好一整袋的食材,走回去,手裡還拿著一本雜誌。
好重。
平時面無表情,看起來就滿臉怒氣的他,皺起眉頭看起來更是嚇人。
媽媽大概提不動吧,難怪要讓他出來買。
早知道連弟弟都應該拖出來的。


不習慣也沒關係,一次兩次而已,像是手錶只要十分鐘就能夠回到現在的時間,剛剛的一分鐘也會立刻在明天回到常軌。
連機械這種絕對、毫無曖昧的事物都偶出差錯了,何況是人這種無法預測的生物。

2014年10月17日 星期五

【排球少年】及岩及:酒醉

果然還是捨不得我家的小岩和笨蛋傷心。
雖然我本意不是這麼溫和的。
因為我心情不太好。





偶爾隊上會有聯誼,畢竟都是打排球的,平時除了練習上課,也不太有什麼時間能夠和女孩子交往,總是會對這些事有些嚮往。
及川只參加過一次,從此大家都不願意叫上他。
開什麼玩笑,只要他一出場,女孩子們紛紛喊著『及川君』,笑得又靦腆又可愛。
最後在大家半是出氣半是玩鬧當中灌了及川不少酒──當然也是因為明日不用練習。
沒醉的幾個男孩子把女孩子們送去車站與計程車之後,住宿舍的男孩子就等等一起拖回去,外宿比較棘手。
及川就是那個從來沒人知道他住哪裡的那一位。

「怎麼辦?要打電話嗎?」男孩們面面相覷。
及川頭痛欲裂,勉強支起身子,「你們可真狠吶……。」他掏出手機,按了快捷鍵,沒一會兒就接通了。
「喂……是我、嗯、你可以來接我嗎?」及川酒意漸漸泛上臉,變得有些通紅。
「在學校旁邊的燕屋、對,那間居酒屋……。」
掛了電話之後,他又喝了一大杯冰水,頭還是昏沉得很。
一旁還清醒的隊友們到是不走了,從來沒人知道及川的同居人是誰,應該不是女朋友,否則他也不會來聯誼了──雖然是大家硬邀他來的。


大概過了十多分鐘,包廂的木門被推開。
啊,果然是個男孩子,是個長相一般,甚至看起來有點嚴肅的人,沒有什麼太特別的。
他向其他人點頭,「你好,我來帶這傢伙回去。」
然後一把扛起及川,看起來輕而易舉,男孩子看起來還沒及川高呢。
及川勉強睜眼望向他,笑了笑,大概是今天最真摯的笑容了,「你來啦。」
「白癡,醉到不知道自己在講什麼了。」岩泉皺著眉頭,「好臭,別蹭我!」
及川傻呼呼地笑起來,磨蹭著男孩子的肩頭。
臨走前,男孩子還是對他們點了點頭,腳步輕盈地背著他們家的二傳手走了。
有點不太對勁,兩人的氛圍親密至極,卻也沒有人再向及川問那天來接他的人是誰。


兩人住的地方離條街不遠,走過來其實只要十分鐘左右,但是背著一個成年人,岩泉硬是走了二十分鐘才終於把及川背上四樓。
他們住的公寓很普通,但因為是四樓是頂樓,又會直接受到日曬,沒什麼人願意承租,兩人倒是以還算便宜的房租入住了。
滿身大汗。
岩泉抹了即將流入眼睛的汗水,他其實才剛洗好澡,等等大概又要再沖一次澡,並且換下衣服,及川的酒臭已經把他的乾淨衣服毀了。
將同居人丟進沙發裡,他倒了一大杯冰水,用著不是太溫柔的方式把人搖醒。
「喂,給我醒醒。」他口氣不是太好,卻也沒有像平常一樣暴力。
大概是因為酒醉的某人出乎意料的乖順,雖然麻煩,卻不會像清醒時一樣死纏爛打。
他眨眨眼睛,一臉茫然。
「給我喝掉,然後等等去洗澡。」及川接過杯子開始喝。
岩泉正想起身去把他的衣服拿來,卻發現自己的衣角被抓住。
耐心其實也被磨得幾乎要沒有了,岩泉眉頭皺得更用力,「我去拿你的衣服。」
及川也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默默喝水。
比養寵物還要麻煩。

終於把這隻大型寵物送進浴室,他人看起來也清醒了一點,岩泉把衣服放在淋浴間外的衣架子上,想了想,又拿了鑰匙出門,去附近的一間營業到半夜的便利商店買解酒液。
回來時,及川已經穿好衣服坐在客廳,一臉茫然的樣子。
岩泉也沒說話,只是把東西推到他面前,走進浴室。


及川是在學校的球隊打球,岩泉只是跟系上的同學一起打球,其實兩人已經有很久一陣子沒有在一起傳接球了。
什麼事情都會改變,像是那一天,跨過了,成為了二十歲的成年人,可以喝酒抽菸。但其實很多事情都沒有明確的那一個點可供認定是改變的原因,不過能很明確地體會到所謂不得不的感受。
從前以為的長久,也不過是幾年之間的光陰。
不知不覺中,生命超過一半的日子都有彼此的身影,到底為什麼能維持那麼久,他並沒有仔細想過這個問題。想了也沒有用,於是就順其自然地發展。

他偶爾會覺得自己怎麼交了一個這麼麻煩的男朋友,但看著他在贏球時回來興奮地說個不停,也會感受到有別以往的喜悅。那種,即使不是一起拿下勝利,也能夠感染到的快樂。
很純粹的快樂,希望眼前的人能夠一直這麼開心。
輸的時候,會有點沮喪,然後在睡前一直緊緊抱著他,有時候很煩,但是出乎意料的,他也沒有想要拒絕對方討要安慰的舉動。

應該是喜歡的吧,這種生活。
他也從來沒有說出口,不像那個人總是掛在嘴邊,大概是很不安吧,那個人的焦慮是來自天生的個性,他也不打算叫及川改變。
如果能夠一直維持這種個性也沒什麼不好,他想都不會比叛逆青春期的及川還要糟糕。


他走回房間,發現及川沒有跟進來。
只好又轉回去,把人拉起來,確定解酒液喝下去了,兩人才一前一後地回到房間。
及川躺平,和岩泉挨得很近。
洗浴過後,兩人的味道是一樣的。
「岩ちゃん,晚安。」他嘟噥著。

2014年10月13日 星期一

【排球少年】及岩及:成長痛

隨便打的。
昨天剛好想到。
啊啊,好想寫兔赤和東西喔。
列夫和夜久雖然也很萌,但是對列夫的個性束手無策啊。



迅速抽高時,肌肉會跟不上骨頭的生長速度,小腿的筋肉會被撕扯、拉長,那是一種突如其來的疼痛,有時候可以忽略,繼續沉沉睡去;有時候會痛得抱著小腿在床上翻滾。
說不上是什麼撕心裂肺,不過就是某種來去無影的感受。
他很期待這種疼痛──這麼說也不太對,他是透過實質的感覺來轉移某些疼痛的──讓他覺得腳踏實地。
即使是最最看不見盡頭的谷底。

居然就這樣來到中學三年級。
那真是,真是一段令人絕望的開始啊。
他陷入了無法前進的焦慮,這種焦慮無法被安慰、無法被消除、無法被壓抑,無時無刻分分秒秒,宛如被幽靈纏上,像是被困在漁網裡──假使影山和牛若是在大海裡悠游自得的。
他每一天、每一天都很努力在練習,可是成效不彰。
發球失敗簡直就像是對他努力的嘲諷。

『你看,你還是贏不了牛若,你也即將被影山迎頭趕上。』


好痛啊。
他在一片黑暗中睜開眼。
真的非常的痛。
小腿中的筋肉扭曲而糾纏成一團般,他坐起身子,用力扳著腳尖。
自從國小開始在俱樂部打排球之後,就沒有發生過暖身不足而抽筋的事了。
滿身大汗,才五月而已,東北這地方在深夜裡還是涼意十足。
他踢開被子站起來,腿還是痠痛著,他也不予理會。
穿上掛在牆壁上的薄外套──這件還是去年岩泉在他生日時送的。
哪來那些錢啊,當初還很直接地問了。
結果就被岩泉拍了一下頭,『這件我買XL號的,你可以穿三年。』
袖子和肩膀還有點寬鬆,但是他一直穿著。

他慢吞吞地走下樓,夜深了,家裡人都睡著。
他穿上拖鞋,想著不如去附近的公園晃晃再回來吧,明天沒有練習,雖然他通常會拖著岩泉去學校打一整天。
走在街上,他抖了抖,其實挺冷的。
但這讓他感到舒服多了,腦子也清醒了一點。
說是清醒,但事實上他會費盡心思去想的,還是只有排球。


他曾經跟姊姊提過自己的問題,覺得很困擾。
永遠贏不過牛若、社團的學弟是個天賦異稟的二傳手、發球依舊不順、因為發育而導致肌肉不足──簡直沒有任何一件事順利。
姊姊只是翻了個白眼,帥氣地拋下一句:『你不就是個覺得世界沒有繞著你轉而很困擾的中二生嗎?』然後就把他趕出房間。

他還是不覺得。
啊啊,果然是因為叛逆期吧,他想著。
但即使意識到了這件事,他還是不認為那是自己的問題,這時候叛逆期反而成為他拒絕其他解釋的盾牌。
結果就被岩泉的頭錘打破了。

那天是那樣子的。
他失控了,就是夜半時總會毫無預警發生的成長痛,劇烈而無法抵抗,那些不需要經過疼痛的人、尚未面臨疼痛的人在他眼裡都可恨而使他嫉妒,為什麼他們都要把自己逼得無路可退?
這種成長所帶來的後果。
然後被岩泉攔住了,他緊接著又說了一些姊姊大概評斷中二的話,接著鼻子被岩泉的額頭重擊,鼻血一瞬間讓他呼吸不順。
好痛啊。
和成長痛不一樣,不知道為什麼這種疼痛那讓他很安心。
看著從小一起搭檔至今的岩泉對他咆哮大吼著,說著他從來都沒有認真注意過的事情。

他覺得也許岩泉某種程度上也和自己一樣,面臨到對於自己是否能夠繼續前進的不安感吧。
可是他甚至能夠反過來支持自己。
有時候他會想,岩泉……到底為什麼能夠這麼不畏疼痛呢?
但到底,他還是被拉起來了,從腳踏實地的谷底,一步一步往上爬了。
他因為害怕疼痛所以一直畏縮在黑暗裡,說到底還是對自己不夠自信。
不像他,岩泉是個沒有自卑的人。


及川徹,中學三年級。
後來他的發育期慢慢穩定,很少再遇到成長痛。
岩泉曾經暗自羨慕過,身高啊。

2014年10月5日 星期日

【排球少年】及岩及:告白

跋:
忍不住為他們加了個青春的tag。
實在是差點閃瞎了我的眼。
及岩及真好T T




東北這個地方冬天來得很快,秋天幾乎一眨眼就過了。
在某一場雨之後,吹起的風就足夠讓人感到一陣寒意,但是早就習慣了,所以還是常常在街上或者學校裏看見穿著短褲短裙的少年少女。

手掌和手腕處因為長年擊球而附上了一層薄繭,一剛開始的時候會脫點皮,最後長成間硬的死皮,然後長久地存在著。
他有時候會摩娑著手掌,粗糙而厚實。
班上有女孩子曾經無意間碰過他的手掌,被笑著說是很男人的手掌,但女生大概不會想要和這種手掌相接吧。
至少在這個年紀。

岩泉算是和及川認識最深的人。及川那個人看起來輕浮隨性,其實就是個偏執狂。某一天想起來,他發現自己的生活其實被那個糟糕的傢伙占據了。
他那幾天狠揍及川的次數變多了。
及川有點委屈,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岩泉沒有開口吐槽他──拒絕說出對他們來說是和好的暗號。


練習結束之後,天色已經暗沉沉了,只剩遠遠天邊的一抹灰橘看著讓人心驚,這樣的日子又被收回了一天。
更衣室裏只剩下他與及川。
「今天怎麼了?狀況不太好。」及川穿上外套,兀自說道。
岩泉收拾好東西,「沒事,昨晚沒睡好。」他關上衣櫃。
「剛剛你不理我。」及川跟在他身後,兩人都是最晚走的,通常由岩泉鎖門,因為及川很少會乖乖地回家,總是一拖再拖。
「什麼啊聽不懂。」岩泉沒看他。
「到底在不高興什麼──」及川難得一臉嚴肅,正想拉住岩泉,「你、」
「及川學長!」三名少女從轉角走出來,臉上紅撲撲的。
岩泉撇撇嘴角,不等及川多說一句,「先回去了,明天見。」
「喂、岩ちゃん?」最後的暱稱落得很輕,因為少年已經走遠了。

他自己一個人走在街上。
通常他會遠遠地等及川被女孩子們包圍,偶爾等不耐煩了就會喊一聲先走,這時候及川就會一臉歉意,立刻跟女孩們道別,湊到岩泉身邊。
已經很冷了,深吸一口氣,肺部裏冷涼嗆得他咳了幾聲。
他雙手插進口袋,想著差不多能把厚外套拿出來穿了。
那件黑色的鋪棉厚外套還是和及川去逛街時買的──那傢伙買的是米白色的。
岩泉當初對他翻了個大白眼,分明是他先看上這款外套的,那時候他罵及川是個學人精。
及川依舊笑嘻嘻:『就算岩ちゃん跟我穿得一樣,女孩們也不會喜歡你啦!』
然後又被痛毆了一頓。
明明是他穿得跟自己一樣。


突然身後傳來啪噠、啪噠的跑步聲,岩泉轉頭。
他有時候真是厭惡自己的心軟,才會讓這個人用著笑嘻嘻的表情闖進他的所有一切,卻又無可奈何。
「岩ちゃん!你今天真的、很怪!不要緊吧?」距離並沒有很遠,及川卻喘著氣。
他是跑多快?
岩泉微微恍了神,他雙手插在外套口袋中,不自覺握緊。
「怎麼了?」及川見他沉默,突然也有些不安,「你……你不說我哪裏做錯了,我怎麼知道?」
他難得會坦白說出自己的錯誤。
「沒事。」岩泉擺擺手,「下次別這麼跑了,小心感冒。」
「真的沒事?」
「你今天特別煩。」岩泉踢了他一腳。
「什麼啊!我可是關心你耶!」及川撇著嘴角,慢吞吞地跟上岩泉的背影。

「天氣轉涼了,你自己注意一點。」岩泉站在轉向他家的街角突如其來地開口。
「知道了,不會感冒的。」不像平常說一些只有笨蛋不會感冒等等的無聊笑話,少年也準確地感受到對方今天氣氛不太對勁,而收斂了些。
「明天見。」岩泉轉身就走。
「明天見。」及川站在那裏望著岩泉,不知道為什麼心裏酸酸的。
果然不管怎麼樣,岩泉都會是那個率先抽身而出,毫不猶豫的人。他眨眨眼。
他很自信,可是他卻一直都不能確定兩人之間的真正關係,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理解對方了。
他揉揉頭,果然是因為那個吧?


可惡的雙子男。




之後天氣又是一片晴朗。
那天像是一個鐵片橫插在兩人之間,逐漸被時間包圍,其實能夠當做沒有這一回事的,因為沒有人知道,那個短暫而不知所源的冷戰。
岩泉還是照舊,該怎麼揍他也毫不手軟。
那種微微壓抑的氣氛順利地隔開所有人,只剩下他們。
即使他的發球再強勁,也無法撕破那層空氣。

下課時,及川在班上抱著排球,發著呆。
他不像是個受到一群少女們追捧的王子,也不是縱橫球場、指揮若定的國王,就只是個普通的高中生,為著不知緣由的情緒所困。
「喂,及川!進路指導,輪到你了!」男孩子拉開門對教室大喊。
「喔──馬上去。」他拖著長音,擺手。
他在升學班,岩泉也是。
三年級們並沒有很仔細地討論過這些事,只是他們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留下來,如果能夠這樣當然最好,都已待到這個時候了,也只剩下他們這幾個三年級。

「及川同學,照你的意思,你的成績其實不差。」言下之意就是,不打球的話會更好。
「嗯,我自己也挺滿意了。」及川微微一笑,顯得很成熟。
「你有與父母親討論過嗎?」
「他們尊重我的意見。」
「……你是個很好的排球選手,可是你要知道你其實還有別的選擇。」老師低頭看著寫著及川歷年來成績的紙張,能夠這麼平均地維持著成績,誰會相信他在這方面全力以赴呢。
「老師,我想在最後一年完成我一直以來希望做到的事。」他停了停,腦袋不由自主出現三年前岩泉和自己滿臉淚水的時刻,「所以,我還是會以排球為主。」

那是個短暫的會晤,因為他心意已決。
其實他別無選擇,就像是他會喜歡上岩泉一樣,如果可以,選擇一個可愛溫順的小學妹當女朋友不是很輕鬆嗎。
但是就如同他必須繼續打球一樣,凝視著少年並將喜歡小心翼翼地收起,這其中沒有他能夠控制的一瞬間。
說是無法,也不過就是那種追逐太陽的徒勞無功。
他不會說什麼盡人事聽天命,他厭惡那種不負責任的說法。
沒有人可以全然脫身,就像他覺得自己還不夠喜歡岩泉那般疼痛著。

輪到岩泉時,差不多樣子的對話又再次出現。
老師嘆了口氣。
他能夠理解岩泉的意思,家長方面也說清楚了,他所能做的也只剩下尊重學生的意見。每年都是如此。
「岩泉同學,希望你能夠完成你的夢想。」他想了想,給出了祝福。
「謝謝老師,我們會努力的。」岩泉起身鞠躬,退出輔導室。

不長的進路指導讓他感到身心俱疲。
他轉去及川的班級,發現人並不在那裏。
「不好意思,及川去哪裡了?」他攔住了一位正往外走的同學。
「及川?剛剛去進路指導,還沒回來吧。」少年撓撓頭,思索道。
他點頭,道聲謝,才後知後覺自己怎麼跑來這裏了。
果然還是想聽那傢伙親口說出在想什麼,即使他可以預料到。
「喂,及川!岩泉找你!」
「岩ちゃん?什麼事讓你在部活以外的時間來找我?是想我了嗎──我就知、噗喔!」
岩泉轉身準確無誤地肘擊及川。
「吵死了,笨蛋。」他橫眉豎眼的樣子嚇退了不少女生,一把拎住及川的領子,往頂樓拖去。
及川毫無抵抗地隨著岩泉拉他。
花卷從自己班上探出頭,跟岩泉打聲招呼,並對他教訓及川的行為表示支持,卻看到一臉傻笑到讓人無法直視的及川從自己眼前經過。
「你沒救了。」他向及川揮手。
「有什麼不好呢。」少年笑起來燦爛至極,花卷想起自己手邊那顆排球放在家裏,不禁有點懊惱錯失良機。

「剛剛你和老師說了什麼?」兩人坐在頂樓,有點冷,但萬里無雲。
「……沒什麼,想繼續打球而已。」及川聳肩。
安靜了一會兒,岩泉低罵了一句,「混蛋。」
他們都不確定對方的心意,可是及川卻知道他的意思:還是很不甘心吶。
為什麼連這樣子都還不能夠對眼前的人說一句喜歡呢?
怎麼這樣的膽小又怯懦?
連困難而又艱苦的時刻都毫不畏懼,卻在這個人面前欲言又止──
「你又怎麼了?」岩泉看著他。
「沒有。」
「少來了,把我的外套抓得這麼緊。」岩泉看著那隻不知道何時攀上自己的手,有點無奈。
在沒有人的時候,他對及川會寬容一點,說到底不過就是個狂妄、偏執又愛哭的笨蛋。

「我……」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要說什麼才好,他不確定這是不是個合適的時間或地點,或者是不是要在春高之後,甚至,打入全國大賽後再說呢?
他幾乎像個溺水的人用力抓著岩泉的衣角。
明明是最了解彼此的人,但有些話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現在也很好,可是沒有人知道以後會不會像現在一樣。
未來總有個爽朗又可愛的女生會跟岩泉在一起,那時候他就再也不會是最接近他的人了。

「你白癡啊!」岩泉咒罵一聲,掏出手帕,粗魯卻仔細地抹著及川的臉。
「咦……?欸?」他傻傻地望著對方。
「哭什麼哭啊,我才要哭吧?到底是誰的生活都被你給毀了的?」岩泉煩躁地大吼,「混蛋川!」
「欸……?岩ちゃん?」及川看著想起身卻因為被他死死拉住而動彈不得的岩泉一臉不耐。
「放手。」岩泉冷著聲音道。
「不要!」及川慌亂地拒絕,卻在這瞬間鬆手,他跳起來大喊:「我以後不會再亂來了!」滿臉都還是鼻涕眼淚的,一點也不帥。
岩泉翻了個白眼。
「我不相信,你一直都很亂來。」他拿起手帕,又扔到及川的臉上,「擦一擦,難看死了。」
「你知道我的意思!」及川一邊擦一邊固執地要他給出個答案。
「……好好好,喜歡你,可以了吧?」岩泉意外地坦率,只是耳根子有點紅。

他們都清楚,只是岩泉還是那個出手果斷、暴力而直接的攻擊手,他坦蕩蕩地看著及川,「你呢?」
他還是讓那個混蛋、又討人厭、除了排球之外毫無優點的傢伙把他的生活全部占為己有。
及川擦擦自己的臉,既不是在學弟們面前的跩樣,也不是在少女們面前的優雅從容,他只是對岩泉笑了笑,像是中學三年級那時候恍然大悟的輕鬆。
「我一直都最喜歡你了,岩ちゃん!」


果然是巨蟹男啊。
岩泉看著下午社團時間異常興奮活躍的某人,狠狠地操起一顆排球往他身上砸去,「給我冷靜一點!白癡!」

2014年8月20日 星期三

【排球少年】及岩:起初

跋:
本來想寫國小、國中、高中的。
不過暫時還不想碰觸及川國中時期。
國、高中時期的及川總會讓我想起很多事。

*OOC很嚴重、腦洞很大,不用當真,而且應該是及岩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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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泉一會認識及川徹是因為媽媽的關係。
媽媽參加了社區的料理班,認識了一些媽媽們,其中之一就是及川媽媽。
及川媽媽比岩泉媽媽年紀還大一些,有個正在外地念大學的女兒,和一個跟岩泉同年紀的兒子。
兩人在料理班認識,接著變成無話不談的好友,常常相約去買菜、購物,後來附近的排球俱樂部開始新一季的招生,媽媽們覺得挺有趣的,拿著宣傳單回去問自家小孩。
岩泉覺得沒什麼不好,他很喜歡運動,甚至可以說在班上就是運動全能的男孩子,所以也就點頭答應。
於是在報到那天,兩位媽媽帶著各自的孩子在社區活動中心前碰面。

「這就是小徹嗎!?」岩泉媽媽驚呼,也怪不得她這麼驚訝,因為及川確實長得相當可愛,還帶著點嬰兒肥的臉,柔軟上翹的自然捲,笑起來甜甜的,相當可愛,甚至被誤認為女孩子也情有可原。
「阿姨好。」及川笑瞇瞇道。
岩泉依舊是那個酷酷的小男孩,不過也對及川媽媽鞠躬,「阿姨好,我是岩泉一。」
「啊啦,是個很沉穩的孩子呢!」及川媽媽笑起來和旁邊那個男孩子很像,都很漂亮。
岩泉想著。
兩位媽媽把小孩送進去前吩咐他們下課之後在這裡等著,便走了。


那時候才三月,宮城縣還很冷,偶爾還是會飄著一點雪。
岩泉和及川各自背著裝著衣服的小背包,一前一後地走進活動中心。
時間還早,教練是個中年的大叔,正在和其他家長們說話,有個看起來像是助教的年輕大哥哥讓他們先坐在一旁等著。
「……はじめ是哪個字呢?」可愛的男孩子突然之間開口。
岩泉想了想,伸出自己的左手,由左而右地畫了一條直線,「這個。」
及川點頭,抓著岩泉的手,歪歪斜斜地寫下自己的徹。
「很難寫吧,這是個很麻煩的字。」男孩子軟軟的手指劃過岩泉的掌心,有點癢。
「……比我有趣多了。」岩泉回道。
「我可以叫你岩ちゃん嗎?」及川又開口,看不出來在想什麼。
「為什麼?很像女孩子啊!」岩泉撇撇嘴角,終於露出了一點生氣。
「岩ちゃん!」及川也沒有解釋什麼,張口便這麼叫。
後來才知道只要是及川熟識的朋友都這麼叫,岩泉那時候才覺得,什麼啊,這人怎麼這麼隨便呢。


所以一剛開始岩泉並沒有特別喜歡及川,但是岩泉媽媽很喜歡及川,總是會讓她帶著點心分給及川吃。
及川是個有點黏人的男孩子,岩泉老是被纏得很煩,只能笨蛋及川、呆子及川的口頭上罵道。及川依舊笑嘻嘻的樣子。
因為是小學生的排球俱樂部,男生女生混在一起,岩泉學得很快,但是及川更是厲害,連教練都稱讚及川很厲害。岩泉一剛開始有些不甘心,總是更加努力地練習,甚至連不用去俱樂部的下午或晚上都很認真在院子裏或房間裏碰碰碰地托球。
可是還是不行,在托球和跑位上,及川總是一點就通,只有在扣球時兩人不相上下──但及川被安置在二傳手的位置。
練習了幾次,教練終於把俱樂部裏的孩子們分成好幾組,打起了練習賽。
及川抓著岩泉,死活都想要跟他一組,助教大哥哥用食指彈了一下及川的腦門,
「你真是任性!」似笑非笑的。
岩泉被纏著習慣了,拉拉及川的臉,「喂,放開我。」
及川才笑瞇瞇地放手,「岩ちゃん~~~」他用著甜膩的聲音喊道。
岩泉想到那像是之前媽媽做蛋糕,算錯糖的份量,吃下去時那種甜得牙齒痛、幾乎麻痺的感覺,口齒發膩,卻隱隱有一點的苦味。
他用手肘輕輕撞了及川一下,「要是輸了我就要把你打成豬頭。」
「為什麼啊!岩ちゃん好壞!」及川哇啦哇啦大喊,「我們才不會輸呢!」

「及川!給我!」
這不是第一次岩泉打及川托給他的球,但第一次在所謂的比賽中兩人合作,他大聲叫著及川的名字,渴望從他手中獲得攻擊的機會。
感覺很新奇,他用力揮起手臂,球打在手掌有點熱痛,他清楚地看見球落在對面的地板上,然後他落地,聽見擔任裁判的助教吹響得分的哨子。
整件事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但是岩泉卻能夠清楚地回想細節,那對一個才國小四年級的男孩子來說,心中引起的漣漪久久難平。
岩泉轉頭看著及川,有點不敢置信。
及川也看著他,兩人愣了一下,隨及抱在一起,手臂勾著肩膀興奮又開心得大叫,直到被教練一人一下地敲了腦門,比賽才繼續開始。

及川岩泉這組大獲全勝,但孩子們也因為打了三場練習賽而累得癱在地上。
只有及川還精力旺盛,不知道說了什麼,岩泉又揍了他一拳,兩個臭小子還活蹦亂跳的。

及川心臟蹦蹦跳著。
他簡直喘不過氣,被岩泉大喊名字、呼喚的感覺留在耳廓中,力道適中地將球送到岩泉面前,看著他得分,他也不由自主跟著跳起來慶祝,那種被需要、被信任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心中的開心幾乎要衝出體內,他高舉雙手大聲歡呼。
能夠和岩ちゃん一起打球真是太好了。
及川如此想道。


時間來到小學六年級。
岩泉家與及川家感情依舊很好,連爸爸們都會在周末一起約去釣魚或打高爾夫。及川有時候回來岩泉家吃晚飯,因為及川爸媽偶爾會出遠門拜訪親戚。
岩泉媽媽很喜歡及川,心裏頭依舊覺得是個漂亮又乖巧的男孩子。
但岩泉總是嗤之以鼻,那是媽媽不了解及川是一個多麼個性惡劣的人!
及川在俱樂部簡直是個孩子王,一呼百諾。教練有時也受不了,正是個調皮搗蛋的年紀,但幸好及川在練習上仍然認真到嚴苛。
只有這點不像是個孩子。
但大概也是因為岩泉的關係吧?
岩泉家對他並沒有特別要求什麼,但他會認真地寫功課、念書、打球,幾乎不用人操心,雖然對及川很暴力,但出乎意料地相當照顧他。

譬如說只吃牛奶麵包當點心。
這被岩泉狠狠地教訓了一頓,原先這是連及川媽媽也沒辦法的,現在改成一周兩次牛奶麵包,其他時候還是營養健康但是不特別喜歡的飯糰和水果。
他總是覺得岩泉的點心比較好吃。這句話被岩泉媽媽聽見之後簡直不得了,雖然沒有讓及川媽媽知道,但是岩泉總是會多了半份點心,指定給及川。
「只吃牛奶麵包是沒辦法補充營養的,你會沒辦法發出很強的球,或者是傳很好的球給我。」岩泉臭罵完及川,最終作結的就是這句話。
及川撇撇嘴角,眼睜睜看著岩泉拿走他最喜歡的牛奶麵包,將一個飯糰遞給自己──其實也不難吃,他嚼著。


升上國中之後他們就會離開俱樂部了,教練說,如果還想繼續打排球,可以去北川第一中學就讀,離家近,排球隊也很厲害。
及川轉頭看他,「吶吶,一起去吧?」他笑笑著。


2014年8月5日 星期二

【排球少年】及岩:所謂了解

跋:
我應該沒有暴露自己也是及川迷妹的身分。
當然岩ちゃんもすぎだよ。
果然及川是個搬石頭砸自己腳的人。
但總之希望他可以追到岩ちゃん(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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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生活中是察覺不出及川個性上的扭曲。
他常常說些讓人火大的話,岩泉只想要肩上架起火箭筒一把將他炮到天邊。
但一旦碰到排球,及川的認真連他也自嘆不如。


那些學弟只會覺得及川是個厲害的學長,同屆的人認為及川是個值得信賴的二傳手,雖然在岩泉的眼中看來,這傢伙也只剩下這些優點可供說嘴。
但岩泉知道,及川是個佔有欲極強,同時偏執到可怕的人,就像是這人將全隊人收攏於手下,卻又使他們發揮自身能力的最大值,然而這一切都來自於他個性中的固執。
他要的,他就會一直追逐下去,不計代價、不論後果。
偏執也在及川精準並且強而有力的發球上,那是個稍不注意便要將人吞噬的力道
岩泉看過那個發球上百次,也在練習的時候嘗試著接過、碰過,但無論幾次,他都深深地被震懾著。


「……真痛。」岩泉甩甩手,很少這麼密集地接及川的球,竟紅了起來。
「要冰塊嗎?還是噴霧?」及川一手冰袋,一手撒隆巴斯走過來。
「不用,等等就好了。」岩泉語畢,及川便把冰袋壓在他手臂上。
「不用白不用嘛。」他笑嘻嘻道。
「你又讓女孩子幫你幹這些事了吧?」岩泉撇撇嘴角,總是讓那些女孩能夠接近他卻從來都親近不了他。
「嘛,有什麼關係!大家都喜歡我呀。」厚顏無恥的舉球員道。
岩泉覺得及川的笑太過刺眼,他嘖了一聲,轉過身。


「岩ちゃん!岩ちゃん!一起走嘛!等我一下啦!」及川背著包包,揮別校門口的少女們,方才遊刃有餘的應對姿態蕩然無存,狼狽地追上岩泉。
及川見岩泉還揉著手,「手還很痛嗎?看來我的發球還在進步!」及川哈哈大笑,黏上岩泉。
「我還有噴霧喲,岩ちゃん要嗎要嗎要嗎──」
「吵死了混蛋及川!剛剛都說不用了!」岩泉扒開他,悶悶地兀自往前走。
及川再接再厲地又湊上去,「哪,晚上能去你家吃飯嗎?我爸媽今天去我姊那裏了。」他這次沒黏著岩泉,卻緊跟在他身後,用著軟綿綿、可憐兮兮的語氣道。
岩泉沒有開口。
「……好吧,那我先左轉去便利商店──」
「混蛋!呆子!你這個傢伙!」岩泉轉身破口大罵,用力拽住有著一頭捲翹短髮的少年,「給我過來!吃什麼微波食品!你是想死嗎!」
集川眨著他那雙眼睛,笑了起來,比了個V,「岩ちゃん人最好了!我餓了!」
「剛剛不是很多女孩子送你點心嗎?我才餓吧。」岩泉忍下往眼前這人揮上一拳的衝動,隨口道。
「我沒吃呀。」及川輕快道,「運動完怎麼可以吃那麼不健康的東西呢。」


他總是一副輕浮的樣子,也總是在人前一派輕鬆。
岩泉想,讓人討厭──又讓他心軟。
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及川,雖然不想承認,但兩人的確在彼此的排球中佔有相當重要的位置,他不曾懷疑過及川的能力,即使是在及川懷疑自己的時刻。
這也許很不簡單,但對象是及川的話,一切順理成章。
也許影山是個傳球天才,牛島是個難以超越的存在,可是岩泉還是認為及川是最棒的。這個人無可取代。
最棒的二傳手與隊友。
但可能是最糟糕的朋友,他想。


岩泉嘆口氣。
「岩ちゃん?」及川一愣。
「快點走吧,我餓扁了。」岩泉洩憤似的用力往及川肩膀一拍。
「岩ちゃん你對我也太兇了吧!」像是感受到岩泉情緒的變化般,及川裝著無辜的樣子掛在岩泉身上。
「我可不是那群キャキャ的女孩,也不是在場邊被你帥哭的少女。」
「因為我很帥啊!我知道是你嫉妒我,哼哈哈哈、」
「混蛋!」岩泉又起腳踹了及川的屁股。
「而且我最愛岩ちゃん了喲!」
岩泉看著他站在那裏笑容滿面道,忽然覺得自己也不是那麼了解自家的二傳手。
「你到底吃不吃飯啊笨蛋及川。」他丟下這句話便走了。


及川斂起笑容,抓抓他那頭捲翹而柔軟的頭髮。
真糟糕,好像之前太輕浮了,不被阿一相信呢。
他小跑步跟上前,又扯開了另一個話題。

【排球少年】及岩及:Don't Say Goodbye

算是兩人沒有正式分手但也沒有在一起的另一個世界線,大概是三十出頭歲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