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2月13日 星期二

【排球少年】黑研:圓與方

引用了《小紅帽》(作者:稷言)中的圓球與方形的概念。
是我很喜歡的一本小說。






自從──自從意識到什麼是「不同」開始,孤爪就知道自己是不同的。
當然每個人都是不同的,那他的不同,要顯得更加突出。
當其他人精力充沛地在草地上橫衝直撞的時候,他安靜地坐在旁邊,像是體育課時老師要求的坐姿,標準但是不合時宜。
孤爪與其他小孩子不同,他對多數人好奇的東西興致缺缺,可是對於電動遊戲卻異常地熱情高漲。
是的,異常,他還是和其他人「不同」。
他就是常常超出平均值,成為異類。


黑尾和他不同,黑尾能夠讓自己落在平均值的極端。
再多一點就與孤爪一樣。
所以黑尾被其他人或多數人接受,那些人會覺得黑尾很厲害,即使黑尾沒什麼興致也能維持最低限度的禮貌。
可是孤爪不行,他少了點零件,敷衍或者睜眼說瞎話的那種能力。
他那雙看起來什麼都沒有的眼睛,直白地讓對方退避三舍。


孤爪有時候會有點羨慕黑尾,在他剛升上中學的時候。
他帶著耳機、帶著遊戲機、帶著手機,看起來好像事不關己,可其實沒人比他看得更仔細。
其實那也沒什麼難的,他想。
不過就是複雜版的連連看,連一關遊戲的難度都稱不上。
社團裡也是一樣的,哪裡都有小團體。
小團體間的縱橫捭闔也是如此。可是黑尾像把剪刀,過往之處肢離破碎,他能輕易剪開那些人之間的關係,也能隨心所欲地將他們捆結。


孤爪那天,頭一次沒有一邊打遊戲一邊走回家。
黑尾很是意外,哎呀,我們研磨終於捨得看我一眼了。
說著很是讓他氣悶的話,但那就是黑尾,孤爪又瞥了他幾眼,不予理會。
今天在班上過得還好嗎?黑尾問。
比媽媽還愛問。孤爪暗自評價著。
「不怎麼樣。」不好也不壞,不會變好也不會變壞,像是一灘死水的關係。


……研磨能夠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就好了。
他突然想起很久之前黑尾對他說過這句話,究竟是在黑尾中學畢業時,或者是他剛升上高一的時候說的?
按照自己的想法反而是最難的,阿黑真是個笨蛋。
孤爪撇撇嘴角,不以為意。


但他知道,黑尾大概在更早、更早以前就知道他是「不同」的。
黑尾可能是在主動來到他家,自顧自地打開他房間那時之前就知道的。
因為孤爪不會像其他孩子一樣主動出門。
孤爪除了對遊戲以外不太有興趣。
在其他男孩子跑得滿身是汗的時候,孤爪只喜歡蹲在旁邊看天空看白雲看螞蟻。
所以,也沒什麼原因,黑尾就是單純喜歡「不一樣」的孤爪。
看著孤爪因為嘗試而出現各種有別以往的表情,讓他覺得對方很有趣。
在他心裡,孤爪是最特別的。
黑尾看著金髮少年微微貓著背,跳起來,把球舉到半空中。
他的視線隨著那顆球碰觸到少年的指尖又被彈出去。


即使孤爪就像是不相容於世界這個系統的軟體,總有能夠開啟他才能的方式。
黑尾想,不一樣就不一樣吧,這世界也不會只有一種「不同」。
就像他不過是一個偽裝方塊極為成功的圓球。

2016年11月30日 星期三

【排球少年】兔赤:浪費(NC-17)

一時興起。
故事大綱看: https://www.plurk.com/p/lyqxra







木兔壓著赤葦。
他想說我其實我並不在意自己喜歡的是男是女,只是剛好因為赤葦你是男人啊。
他有點恍惚,如果他還是那個十七、八歲的木兔光太郎,肯定想到什麼就說出來的,他不會憋在心底。
但他突然之間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好像說出口的話,都不能完整地把他的意思傳遞給赤葦。


赤葦原本推搡著他,後來也放棄了,抱住木兔,把頭埋在他的肩頸之間。
他突然覺得很累,追著木兔那麼多年,他並不是沒有想過放棄,可是他覺得自己像是被關著的飢餓表演藝術家,他不知道結束這場飢餓之後會有什麼,甚至沒有人在意,他就只是被關在一個地方,看著時光流轉,從少年到青年,從他還覺得失落到習慣空虛。
可是他那麼喜歡木兔。
抱著木兔光太郎,他就知道自己根本無法拒絕。
很痛苦。
赤葦慢慢收緊自己的雙臂,他說:「我從來不覺得喜歡你是種浪費。」
他突然之間鬆手,一手摸上木兔已經垂下的頭髮,「可是我現在後悔了。」
後悔自己怎麼會那麼喜歡你,卻又不知如何是好,好像也沒讓木兔更快樂一點。


「後悔什麼?我從來也沒有後悔。」木兔翻了個身,兩人側躺著,他直直地盯著赤葦,那雙眼睛還是一如往常的尖銳與直白。
赤葦抬手,手背遮住自己的雙眼。
他覺得很狼狽,他好像永遠都不能在木兔面前從容一點、帶著自信。


木兔拉下他的手,說:「就算我真的去喜歡男人了,那也是因為對象是你啊,赤葦。」
木兔沒有猶豫過,他對自己的感情還是分得清的。
他不希望這件事讓赤葦愧疚,然而事實就是赤葦就是那個先愛上他的人,他總是要吃虧一些,即使木兔並不樂意。
但事情並不可能總照著他的想法,可他知道的,「我不在意是男是女的。」
他終於說出口,「只是一直以來都是和女孩子在一起,我沒想過,但不代表我不能接受。」
他伸手摸了摸赤葦的臉,突然露出一個又想哭又想笑的表情。
他好像忽然理解了一點,為什麼赤葦偶爾會對他欲言又止,看著他的樣子好似有許多話要說,卻還是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


木兔慢慢靠前,吻住赤葦的唇。
那是他很習慣的味道,帶著一點皂香,乾淨清爽,還有一點洗髮乳的味道,一直都是那樣子的香氣。
他含住赤葦的唇,慢慢加深這個吻。
喜歡他喜歡到說不出話。


赤葦在結束這個親吻之後,看著木兔,湊上去,像是在測試他的耐受度,咬上木兔寬而厚實的肩膀,他又轉頭觀察木兔的表情。
就是一隻幼獸探索這個全新的世界一樣,亦步亦趨,他害怕著同時期待著。
木兔開始扯他身上的衣服,赤葦也解開他的牛仔褲,捲起身上的T恤。
一會兒兩人赤身裸體,木兔撫摸著他,嘴上一邊又啃又舔地留下痕跡。
赤葦原本就白,工作之後,更是白皙,他的體態比之高中時期相去不遠,稍微多了點肌肉,但那在木兔面前根本不算什麼。
赤葦對這陌生的快感有些抗拒,但又帶著一點沉迷,他扭著身子,木兔先上手摸著赤葦的性器,套到半硬時又把自己那根早已硬得不行的陰莖送上,一把抓下赤葦的手,兩人弄著,同時高潮。
木兔一邊享受著還記得分神盯著赤葦的臉,平時冷靜白淨的臉頰,早已一片潮紅,他閉著眼情動的樣子讓木兔用力閉上眼讓自己清醒一點。
他撈過潤滑劑,倒得滿手,往赤葦身後探去。
赤葦沒有拒絕他,只是身體微微顫抖,他抱著木兔,頭又埋在他的肩上。
「沒事的,不行就算了。」木兔說著。
前戲的時間大概有點長,但他們像是喪失了時間感,或者幾分鐘,十幾、幾十分鐘。


等到木兔把自己的陰莖帶上保險套進到赤葦的身子裡時,他頭皮一陣麻。
赤葦有些不適,低低喘著氣,但聽來更像是呻吟。
他抱住赤葦,兩人滿身是汗,他親著啄著赤葦,想著還是不夠,喜歡──或者說是愛,像是個黑洞,總要把他吸進去,彷彿什麼都不再有。
要是如此就好。


原本是背後式,赤葦卻掙扎著要轉成正面。
他也沒說什麼,被一陣又一陣情慾逼出了一點眼淚,木兔親親他的眼角,也順著他的意思,身下更加用力快速地進出著。
赤葦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咬著下脣,偶爾幾聲從牙關之間流落,他先木兔一步射出,精液沾得在木兔那漂亮的腹肌上看起來格外情色。
木兔到最後喊著他的名字,又來回抽送了幾下,抱著他高潮。


兩人喘著氣,木兔退出來,把保險套褪下,丟到一旁。
赤葦睜眼看著他,他還是那樣訥訥地。
木兔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想了想,又補上一句:「好喜歡你啊,赤葦。」
他雙手雙腳纏上赤葦,也不顧對方意願,他總覺得自己從以前開始就很想這麼做了,現在真的做了,真是不能再更合他心意。
「很重啊……木兔さん。」


赤葦撥開木兔垂在額前的髮。
那麼閃閃發亮的一個人,喜歡也像是日光一樣,把人燒灼得滿身痛,可是又那麼溫暖。
可能暗戀就是一種浪費,但是他想自己對木兔的愛那麼多,多得他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即使揮霍也稱不得是奢侈。
既然無法拒絕,就只好趁著如此良辰美景好好地與喜歡的人談一場戀愛吧。


2016年11月22日 星期二

【排球少年】瀬見中心:Exclusion

突然感受到HQ對我而言的意義非凡。
我以前從來、從來沒這麼努力要去挖掘某些不一樣的東西。





言語本身就帶著限制,從指涉的那一點開始,那一點才從整體被分離,有了名字才有意義。
意義帶著獨占性。
像是他無法說出那些每日練習的午後,因為那就像是樹一樣,有樹幹、有樹枝、有樹葉,可並不是每片樹葉都有名字。
可能那個意義要從白布賢二郎進入白鳥澤起才成型。


他原以為自己看得夠清楚。
可是卻被告知,不是的,你所以為的世界並不是如此,那不是正確的名稱──或者說,這不是我們要的名字。
你很好,但這不是我們要的。
話不是這麼說的,但意思卻是這樣的。
真有趣,他尚且還留了一絲心神評論,意義只有一個,但可以擁有無數個名字,只為導向某個目的。
從來就不對等的,這個方程式。
說起來紫色是一種很難操縱的顏色。


他來不及傷心就先陷入了巨大的茫然與困惑裡。
有時他會質疑自己,但那其實並不能改變樹幹已被稱之為樹幹,樹葉也就只能被賦予樹葉之名。
你已經是這個名字了。
瀨見英太。
而活在過往才是一件最蒼白又無力的事情。
他再一次又一次把球托起,練習的時候他光是讓自己的腦子動起來就無心外物。


如果要問瀨見英太對白布賢二郎的評價如何,想必也能換來幾句讚揚。
他是真心誠意地覺得「白布賢二郎」非常出色。
堅定、絲毫不動搖,最重要的是,他在十四、五歲的年記裡就明白了自己追求的是什麼樣子的排球。
要反問他十四、五歲時在想什麼,瀨見也只能兩手一攤,模糊的記憶裡一片混沌。
他知道那裡有棵樹、有樹幹、有樹枝、有樹葉,但他不能告訴你樹葉的紋路,也無法說明那是一棵什麼樣的樹。
哎呀,高下立見。他暗自想著。


那麼現在呢?
瀨見英太在練習賽時站在場邊看著場上打球的六個人。
他慢慢看清楚白鳥澤這支隊伍的模樣。
倒也不是旁觀者清,說到底還是他不夠了解自己。
試圖去掌控他人,操縱大局,他是舉球員、司令塔,是主腦、心臟,可是──
瀨見並沒有準確地將名為「瀨見英太」的點指向所謂的正解。
現實來說,勝利是目的,瀨見英太這個點無法完成導向的工作。
白布可以。
所以名字對了、目的也達到了。
但人之所以為人,或者說瀨見英太之所以無法被冠上白布賢二郎的名字,那就是因為他被賦予了另一種意義。


他的白鳥澤勢必與別人的不同,手段不一,結果只可能相似卻不盡然相同。
並沒有什麼正確,大概只有當下的選擇。
後來他才慢慢理解。
即使他做出同樣的決定,也不會迎來一樣的結果。縱然是分毫不差的名字。
更何況他們分處兩極。


瀨見英太,不是樹幹、不是樹葉、不是樹枝,那還能是什麼?
他接過排球,站在場外準備發球。
裁判鳴笛,他深吸了一口氣。
上拋,起跳。
在那零點零幾秒裡,他全神貫注。


你很好。
這不是我們想要的。
我們需要你。
發球。


如果這是一棵成型的樹,他沒有名字,那他就只好自己來為自己定義。
當他確定了瀨見英太的意義之後,那麼其他人就會被劃分在不屬於這個意義以外的範疇裡。
他可能是芽,在樹枝先端的那一點。
可能終歸要長為葉,可此時此刻,他是被理解同時被看見的。
即使存在是稍縱即逝的。
但存在不會被抹滅,存在就是存在。
瀨見英太伸手拍了下白布的肩,與天童交換了號碼牌後回到場邊。


人總要相信彎路終會通往盡頭,跌倒是有意義的,於是在那些晦澀隱忍無名一團混亂的日子裡,瀨見英太也稍微,不多不少地,了解到無可取代與獨一無二的意義截然不同。

2016年11月2日 星期三

【排球少年】瀬見中心:初雪

好喜歡瀨見。
看他在第三季出場當Pinch Server就默默在噴淚的我。

最近還是有在寫阿吽的,但寫的是長篇,寫完之後會貼一點上來。
因為寫的壓力很大,所以沒什麼在寫阿吽的短篇,腦子轉不過來。




瀨見背起背包哼著時下流行的女子團體最新主打單曲,踏出更衣室。
十一月上旬的東北地區已經很冷了,他的脖子上還垂著一條看來厚實蓬鬆的圍巾,但身上卻單薄得很。
制服外面套著一件運動外套而已。
並不是他不怕冷,只是這樣的溫度正好在刺骨與暢快之間,微妙地讓他覺得很享受。
剛結束春高的地區預賽,白鳥澤又一次打進了全國大賽。
理所當然之餘,他還帶點雀躍。
一年級時他並非舉球員的先發,但也上場替了學長幾次。
這一年的先發是他,若說IH的時候偶爾還有些磨合期,徹徹底底地由他指揮白鳥澤這艘高級重裝備的軍艦。
這的確值得讓他高興。


「英太君,看起來很高興呀?」天童啪噠啪噠地從身後追上來,凍得冰涼的手往瀨見的脖子上鑽進去。
「放手!你這混蛋!」瀨見飛起一腳踢在天童的屁股上。
兩人又打又鬧,七點多的天空已經徹徹底底暗下,陰沉得一片渾沌。
「體育館燈還亮著?」天童一眼瞥見,「唷唷,真稀奇,今天明明只有我們使用體育館而已呢。」
瀨見手插著口袋,天童跟在他身後,兩人蹲在排氣窗旁看進去。


是幾個一年級的還在練習,或許是到了尾聲,幾個人坐在地板上休息,一邊閒聊著。
「……瀨見學長今天剛教我發球呢。」一名一年級的少年掀起衣服下擺抹了抹臉上的汗,「頭一次遇到這麼好的前輩,之前國中的前輩只會使喚人而已。」
白布──那個看來有點小少爺氣息的少年──並沒有接話。
可是這不是人好人壞的問題,白布想。
倘若他要實現自己的抱負,那麼早晚他都要取代瀨見的位置的。
他是那麼想的,他自己覺得理所當然,卻也知道多少有些以下犯上的味道。他並不是那種大聲張揚的人。
「是啊,而且瀨見學長……舉的球很好。」


白布其實不是那個意思。
他想說不適合牛島學長,或者說不是以牛島學長為中心。
瀨見指揮下的白鳥澤,帶著他自己的風格,他們提升隊伍整體的實力,但牛島並不是能夠發揮得最極致的人。
白布是這麼認為的。
但沒有好壞,只是他們各自的選擇不同。
若說他可能是最了解瀨見為何做出這個決定,那他或許是瀨見在排球的思考方式上距離最遠的人。


天童直起身子,「走囉。」
瀨見點頭,在走出校門的那一刻,他看見飄落的雪花。
在路燈的照射下搖搖晃晃地落在他的手掌心,然後消失。
「唔哇!今年的雪來得真早!」
天童喊了一聲,一旁三三兩兩的學生們也跟著抬起頭看著雪花慢慢落下。
瀨見拽了一下天童,「快走吧,我要冷死了。」


隔了一年。
白鳥澤今年在十月底的春高地區預賽決賽中翻了船,並不是輸給青城,而是這幾年排球部看似不太出色的烏野。
瀨見的Ipod裡女子團體的歌也早已重新洗牌過一次,他依舊哼著不成調子、甜膩又輕快的歌曲,在一樣的季節裡出了更衣室。
意料之外的一年:瀨見被換下,成為舉球員的替補,先發是白布,他覺得教養很好、長相看來又精緻的學弟。
偶爾會上場當Pinch Server,瀨見想。
如果是由他來寫高中三年的履歷,那他的生涯或許會在高二的時候嘎然而止──他表面上是相信自己的排球還有存在的價值。
實際上人總是會懷疑自己,但他也清楚得很,價值是他來定的,與他人無關。
偶爾──那些倏忽即逝的念頭裡,他也曾想過若是沒有遇上烏野這般難纏的對手,他興許連上場的機會都沒有。


意外地他並不生氣,也沒有什麼陰暗的情緒。
瀨見發誓,他希望白鳥澤贏,如果能由他來的話最好,但這並不妨礙他希望能夠前往全國大賽。
在白鳥澤最好的一點就是,你不需要妥協,你只要讓自己變得夠強就好。
你不需要妥協自己堅持的方式,就像天童那樣,又或者像工──那個一年級的新進ACE──把自己想要超越牛島的心情掛在嘴上同時身體力行。
所以他也不打算妥協,或者說結果早在他思考妥協以前就已經昭然若揭。
這樣還有什麼意思?如果他和白布打的是一樣的排球。
這其中摻雜著少年的自尊與意氣風發,但不可否認瀨見看得相當透澈,否則他又要如何在艱困地時刻站上球場試圖用那一球改變比賽的走向呢。


「英太君,你唱得好難聽啊。」天童像是捲起一陣風一樣,又撲上瀨見。
「是你無法欣賞我的歌聲。」
一樣的季節,但這次他們比平時早了一些出校門,只是天色早已灰藍。
「好寂寞啊。」天童歪歪斜斜地背著書包,噘著嘴,有些無精打采。
「川西他們肯定很高興你回去陪他們打球的。」瀨見收攏了圍巾,冷風從縫隙灌進衣內,讓他打了個顫。
「不一樣啊,心境不同,寂寞的人還是寂寞,像是我──呀!」天童總有本事把一句話說得像是唱歌似的。
瀨見瞥了他一眼,沒再接下話頭。


兩人走到車站,一方上行、一方下行地各自分頭時,宛如棉絮一般的雪又從幽藍的天空落下。
瀨見這次站在車站裡,隔著幾步的距離,還是那麼冷,但雪花並沒有黏在他身上,像去年那樣留下淺淺的痕跡。
「今年的初雪也來得好早。」天童站在邊緣,伸手在空氣中揮了幾下,像是撈雪一樣,但等他收手回來,攤開掌心,連水滴的身影也看不到。
瀨見盯著他的掌心幾秒,說:「早晚要下的。」


天童在月台對面揮揮手,看著瀨見先上了車。
瀨見也揮了下手,隨著窗外景色迅速離他遠去,忽然想到,出校門時,體育館的燈還是亮著的。
只是他先走一步了。



2016年10月21日 星期五

【排球少年】兔赤:Misprediction

總覺得赤葦對光太郎太過沒輒。
但就是很喜歡,喜歡到他也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樣子。
真好啊,都好。





可能是你誤會了對方的心意。赤葦暗自想著。
他其實是沒料到木兔會把自己納入人生規劃當中的,不僅是未來一年,甚至是五年、十年,到連他都不敢想像的未來中。
於是,那就這樣子吧。
赤葦思索了幾天之後,倒也沒再閃避或拒絕木兔提的事。
那些事他原本不去想的,打的算盤是偷偷地跟在木兔身後,裝作碰巧、裝作是命運的偶然──他的一點算計看來也這麼不值一提。


木兔那麼好,是他看過的一切之中最好的。
所以他應該算是賺到了。
沒有什麼賠本生意,他就是無本萬利的心思,多一點都讓他暗自竊喜。
木兔帶給他的遠高於所有他能給予的一切,他是這麼認為。
猶豫只是假象、是理智,是他想要維持的一絲自尊──你怎麼能渴望他──他唾棄著自己,可其實在「木兔光太郎喜歡你」這件事面前,好似螻蟻。


理所應當,赤葦想。
他踩著一步又一步往學校走,清晨的露氣重,壓得他難以大步邁開步伐。
你那麼喜歡他,可能是這個世界上最喜歡他的人。
赤葦抓緊書包的肩帶,這是你的報酬。


或者,你低估了自己的想法。
赤葦捧著便當待作在自己的位置上,他還真以為自己是有自制力的,不多不少的喜歡、不遠不近的距離──到底他還是貪圖更多、更近。
膨脹過頭的慾望被擠壓在只有約莫自己一顆拳頭大小的心臟之中,他日夜承受著這樣的惶然不安。
喜歡得太多就會變成一顆炸彈,下一秒、下一分、下一刻,不知何時炸裂。
赤葦不知所措,他只是個被封嘴的人質。
念著木兔光太郎的名字,那像是保險栓,又或者就是炸彈本身。


也許是你的預料出了差錯。赤葦還分出一絲心神想著。
對方猶如猛禽一般的直覺與動作在出乎意料的時刻逼近他。
「赤葦!」木兔大聲喊著。
他只覺得心臟裡的欲望愈發張牙舞爪,試圖要衝出他的左胸膛。
他不是不顧一切,於是赤葦求救的眼神暴露了一切。
木兔依舊笑得明媚燦爛,「和我交往吧!」
直爽乾淨,至誠至澈,不含一絲雜質,即使有,那也是最亮的光。
他怎麼知道、又怎麼能採取這種方式呢?
赤葦想著。
炸彈彷彿被拉開保險栓,倒數計時之際響起猛烈的警示音,又高亢又吵雜,他用力抓著木兔的手,似乎陷入癲狂,可表面看來卻又一如往昔的冷靜。


「和我交往嘛,你知道會怎樣嗎?」木兔有點撒嬌似的笑著,那其實是很拙劣的手段。
可是在他完全明白對方的意思,他知道的,他只是一直錯估自己而已。
「……以後可以正大光明地擁抱木兔さん。」他喃喃著。
隨心所欲地和你在一起,被你納入人生計劃中也會變得理所當然──
他伸手抱住木兔。
心臟終於承受不住,炸得他滿頭轟鳴,昏沉窒息。
被摧毀、被分解、被碾碎。


然後木兔高興得圈緊他轉起圈子來。
赤葦騰空之後,發現自己被拯救了,他還是好好的,他學著主動伸手擁抱一個他很喜歡的人。
他只是沒想到結果如他所願、夢想成真罷了。
他不是不擅預測,只是總看不清自己。
但赤葦習慣了,他會繼續修正,過了五年、十年,興許就對了。

2016年9月26日 星期一

【排球少年】兔赤:深呼吸

一片混亂。
抱歉啊,就是一片混亂,人生也好,文筆也好,真的是亂成一團。
建議搭配ハナレグミ「深呼吸」來聽。
是是枝裕和的《比海還深》(海よりまだ深く)的主題曲,相當動人。





「你的名字?」
「赤葦京治。」
「今年幾歲?」
「二十二。」
「大學剛畢業?」
「是的。」
他結束了一場例行性的問話,這是他換過第五個的心理醫生了。
這不是個好現象,但是他總是如此。


赤葦踏上地鐵,在擁擠的人群中推搡著,這讓他覺得自己還活著。
他前一陣子求職壓力過大,每夜失眠,只好去看了醫生,開安眠藥以求能逃避現實。
失眠就是無處可藏。
後來找到工作了,但他發現自己入睡還是有障礙,淺眠易醒。
醫生沒再開藥給他,而他也不敢再繼續服用藥物,只能試遍各種方法。
他換心理醫生如此頻繁,有個原因。
只要對方觸及他的感情問題,他就會立刻閃避。
這是病灶,但之所以為問題的癥結就是在於其之難解。


赤葦京治,今年二十二歲,社會新鮮人,喜歡的對象是自己的直屬學長。
他的學長在系上是個風雲人物,雖然成績一般,但是個性外向,長相帥氣,運動全能,打排球時能夠吸引不少女孩子,甚至男孩子來看。
──這還是在他學長老是梳著個怪頭的情況之下。
赤葦京治有幸成為極少數得以看過的人。
很帥。
讓他像個情竇初開的中學生一樣紅了臉。
「怎麼了?把髮膠拿給我一下。」木兔光太郎,他的學長,一邊吹著髮一邊喊著。
赤葦壓下潰堤的思緒,抖索著手遞過去。


「怎麼,很怪吧?我就知道放下頭髮來大家都會覺得很怪。」木兔自己一個人唸叨著,一邊往頭上抹。
誤會可大了。
但赤葦沒有打算說,「木兔學長……很少放下頭髮呢。」
「對喔,我這還是第一次在別人面前放下來!」木兔一愣,「幫我保密喔。」
他在雙唇之前壓了根食指,這種平時看來做作的動作,在木兔身上就是討喜得不得了。
赤葦覺得自己病了。
這個常有人中獎的病,他不是唯一,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得病的人。
大概不是最嚴重,也不會是無可救藥。
可他還是覺得自己難以痊癒。


他前一位心理醫生說:『赤葦君,你的問題不是在於求職,也不是失眠的問題。』
他知道。
畢業之後,他就一句話也不說,逃到城市的另一端工作。
這個城市很大,人極多,可能他們很難再次碰面了。
赤葦還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木兔,或者說,戀愛啊。


車門打開,人潮啪噠啪噠地像是海浪衝上岸,夜晚的城市燈火燁燁,車流如河。
赤葦想自己真是在很糟糕的時間點站在三叉路口。
然後,他聽到一陣由遠而近的腳步聲,但他沒有回頭,這種事在都市偶有所見,城市最好的一點就是每個人都很盡力地豎立起自己與旁人的間隔,活在自己的空間裡是對彼此的尊重──
而正當他這麼想著,一陣衝擊過大的力道撞上他的背,將他整個人壓在地上。
「赤葦!」


木兔光太郎緊緊抓著他的手腕,也不顧旁人目光。
「是Homo?」
「好像是。」
赤葦脹紅臉,「木兔學長……我不會跑,可以放手了。」
木兔轉頭看了他一眼。
「你喜歡我。」木兔沒有放手,反而在感受到赤葦的掙扎之後又握得更緊了,「沒關係,你可以不用說。」
赤葦一愣。
木兔靠近他一步,「赤葦,我喜歡你!請和我交往!」


赤葦看著眼前的男人握著他的手,彎腰說著。
想要逃離這個人的心情變得很遠,他好像只能這樣一直在這個人背後,看他面朝陽光,展翅高飛。
「木兔學長。」
木兔抬起身子,赤葦也往前踏了一步,抱住他,「……我也喜歡你。」


2016年9月17日 星期六

【排球少年】黑研:膠囊咖啡機、地毯、風鈴

其實是第一次寫黑研,N大大點的三個關鍵字。
希望有機會再寫點黑研,研磨好難捉摸啊。




關鍵字:膠囊咖啡機、地毯、風鈴
背景:大學時期的同居生活



比起坐在椅子或沙發上,研磨更喜歡背靠沙發,坐在地板上打遊戲。
冬天即使開了暖氣,木質地板還是冰涼涼的。
黑尾某日趁著研磨去上課時去家庭用具中心晃了一圈,客廳地板上鋪了一層綿軟的地毯,是黑色類似羊毛的材質。
他想過,研磨的布丁頭在這片地毯上應該會相當明顯。


等研磨回到兩人的租屋處時,黑尾已經出門打工去了。
「……又是黑色。」他微微駝著背,身高已經抽長了些,但聲音還是一如高中時的少年嗓音。
像是被自己無意之間脫口而出的冷笑話給嚇到似的,即使四下無人,他還是揮了揮手,彷彿方才說的話並不算數。


研磨洗完澡,垂著濕淋淋的頭髮,用毛巾包好,就坐在毛毯上先打起了遊戲,等結束這一關之後再去吹髮──
「喂,研磨。」
不知打了多久,青年的聲音突如其來在他頭上響起。
「クロ?」研磨按下存檔,瞥了一眼時鐘,過了十點半了。
慘了。
他連忙關了遊戲機要起身吹髮,黑尾卻一把將他撲倒。
「很重啊。」研磨拍拍他。
「……累死了。」黑尾在餐廳裡打工,今天進貨盤點,但一名同事生病沒來,他趕著準時下班,硬是一個人全部點完,實實在在地六小時高速運轉。
「你又亂買東西了。」
「又不是只有買遊戲光碟才不是亂買。」黑尾回嘴。
研磨伸手洩憤似地搓亂黑尾的頭,看著那頭翹髮隨即回到原本的模樣。
「快去吹頭髮,你已經玩很久了吧!頭髮都乾了。」黑尾搓搓他的髮尾,一陣皂香傳來。


等研磨吹完頭髮,就看黑尾在那邊擺弄著膠囊咖啡機,那倒不是兩人花錢買的,而是黑尾在去年忘年會上抽獎抽到的,長得挺像台機器人,頗為討喜。
「你又要喝咖啡?」研磨聞著香氣濃郁的咖啡,微微皺著眉。
「等期末考過去吧……忙著趕報告呢。」黑尾伸了個懶腰,「我先去洗澡。」
研磨看著機器往杯子裡沖入液體,盯著白煙捲騰而上。


「吶、我覺得我也應該找一份打工。」研磨看黑尾在打報告時戴上抗藍光的眼鏡,突然開口道。
黑尾一愣,「怎麼了,突然之間。」
「總覺得你太辛苦了。」他難得直白地表達自己的關心。
黑尾嘴角一挑,「欸──研磨長大啦──」
像是個變態大叔一樣,研磨暗自想著,可惡的雞冠頭。
那分明是日向給黑尾取的綽號。
「不用、不用,我只是體驗生活,順便賺點小錢而已,你如果真的想找,就找自己有興趣的事,其實我們也不算缺錢。」黑尾笑嘻嘻地,目光又轉回螢幕,手指又敲起鍵盤。
這人總把事情規劃好,也從來不把自己的計算說出口,不知道是相準了研磨甚少主動開口詢問,又或者他知道研磨都看得一清二楚。
「真過分。」
黑尾嘿嘿一笑,並沒再繼續接話。


研磨在晚上十二點整準時被黑尾趕上床睡,黑尾開了一盞桌燈在窗前繼續與報告奮戰,他視線轉向掛在窗邊的一串風鈴。
那是小學時研磨去鐮倉修學旅行時買回來給黑尾的禮物,那個人每年臨到六月就會把風鈴掛出來。
莫名其妙地執著一些小事。
研磨盯著那盞桌燈,胡思亂想著,竟也撐到黑尾上床。
他閉著眼裝睡,翻了個身把頭靠在黑尾的肩膀上。
青年吐了一口氣,以為自己沒把人吵醒。
真是個笨蛋。研磨想著。




【排球少年】及岩及:Don't Say Goodbye

算是兩人沒有正式分手但也沒有在一起的另一個世界線,大概是三十出頭歲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