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7月8日 星期三

【排球少年】及岩及:大人の階段

【BGM】H2O:想い出がいっぱい

心境轉折吧。
我自己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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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大三那年,及川入選了國家代表隊,開始隨著他們集訓、出國比賽,有時一兩個月都見不太到人,即使回來兩人租屋處的地方也是來去匆匆。

岩泉習慣了,大三時他也忙,課業、打工、打球、準備考試等,其實要做的事很多,心裡頭被這些事占據之後,想起某人的機率不多。只是思念偶爾像是山中的雲霧一樣,桓旋繚繞,引來風雨驟襲,猝不及防。

那些時刻總讓他一陣困惑。
在一些與及川全然無關的時刻或場景。
例如在考場時,準備等考試卷發下來前的一兩分鐘,他盯著手上的筆;又或者是在便利商店排隊結帳的時候。
等待的時刻好像特別容易想起他。

雖然不想承認,好像承認了就輸給了讓他們分開的原因一樣,那些不可抗力的因素,不想要放棄的機會,不願意拱手讓出的位置──果然已經不能像以前一樣那麼簡單了。

岩泉穿好鞋子,套上運動外套,沿著河岸邊慢跑。
春末時節,傍晚吹的風微涼,天氣晴朗,橘子色的天空被劃過幾痕雲跡,他繫好帽子的繩子,一步兩步,慢慢跨出去。

他直視前方,帽子掩住了耳朵,稍稍隔絕了紅塵俗世裡歡笑與哀愁。
他的人生裡,哭泣的次數也許不比其他人多,快樂決計不少。可無論如何他都負擔不起別人的生命當中的喜樂或決定──

所以他不能要求誰陪自己留在原地。
如果及川走得遠、飛得高,那是他的本事、他的人生,岩泉從沒希望他留下。
他想過,但沒有可是。

他們倆個之間的關係並不單純。
從竹馬、隊友、同學、同居人到情侶。
什麼都做過了,也認識那麼多年了,可是為什麼還是有些話無論如何都問不出口,也不曉得是否應該說。
他們之間,不過聚少離多幾個禮拜。
距離帶來的不安感真是可怕。

好像被時光遺棄了一樣。


長長的河岸,他從一座橋下開始,再跑到下一座橋,兩座之間相隔三公里,來回六公里,他折返兩次。
滿身大汗,日暮西下,柑橘色成了紅柑色一樣,他覺得一片蒼茫。
長長的河堤,波光粼粼的河面,蒼鬱的堤岸,晴朗的天空,舒適的溫度,笑聲嬉鬧聲談話聲,小孩子、狗狗在奔跑,情人們手牽著手,朋友們勾肩搭背──

他覺得世界太過美好。


可是為什麼他那麼想哭呢?
他就算承認了自己喜歡那個笨蛋,日子比河川還長,看不到盡頭,但他就是覺得整個世界都在空轉。
他原本不是這樣子的。
但居然在那個人的死纏爛打之下,一不小心就壓了全副家當上去。
岩泉當然知道及川的性格,他沒有不相信他。
只是會覺得不自信。
及川是個很好的人,只有他知道,也只有他才會看到。


他慢慢走回兩人的租屋處,看這房間的燈亮著。
那就讓自己變得更好吧,成為一個強大的、無畏的人,無論他飛得再遠都能夠自信地站在他身邊,發生什麼事都能夠無動於衷,面對任何事。
岩泉在心裡說著。


岩泉踏上階梯,深吸了一口氣。

2015年1月14日 星期三

【排球少年】及岩及:無題

復健的第一步。
其實只是期末考太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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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旁人可能認為他的心意被利用了,但是他覺得本來就是如此。

岩泉拒絕了他,用著很普通、平凡的回答,卻是唯一的正解。
「……我現在沒有想要和人交往的心情。」
說的也是。
及川撐著傘獨自走在校園當中。
他可以理解的,畢竟才剛跟女朋友分手,自然是沒有心情。
真要說的話,兩人分手大概有一半的原因都出在他身上,這他自己清楚,卻不曉得岩泉是怎麼想的。
會生氣嗎?或者覺得他是故意的。
也許知道了,但還是不會對自己生氣。
小岩一直都對他那麼好。
每次的生氣其實都不是真的,這讓他覺得很開心,那是被重視的意思啊,像是被放在眼裡、心裡一樣,時時刻刻都在注意著。
那只是因為太在乎了。


由於是冬天,天晚得極快,下著的雨感覺比雪還要冷。
拂上面的水氣相當刺骨,好像要把一層皮肉剝去一般,失去了觸感,帶著燒燙般的痛感。
及川穿著厚實的藏青色風衣,脖子上繞著圍巾,牛仔褲的內襯布還是刷毛的,過膝的黑色皮靴,他個子高,臉蛋帥氣,看起來像是雜誌裡的專屬模特兒。
他曾經被星探問過,後來才知道那還是一間不小的事務所,只是他當下很直接地拒絕了。
他就是用著這張臉擋下不少喜歡岩泉的女孩子,但是基本上會喜歡小岩的女孩子有一部份便不是因為臉蛋,這也曾經讓他很困擾。
岩泉是個對人溫柔到他會發瘋的地步。

假使只是對他,那也無妨,有時看見那麼貼心的舉動,他真想問問岩泉是不是那些關心這麼廉價。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他,及川徹,是個讓岩泉能隨意給出關心的人。
廉價的也許是他。

晚上一個人走在校園裡真是難受,還下著雨。
後天開始集訓,今明兩天教練讓他們回去收拾,然後要離開學校半個月。
他從來沒有在打球時想過岩泉的事情,起先是因為兩個人一直搭檔打著球,後來則是因為比賽和練習的強度提高了,他也自然沒有時間去想,於是那就變成一種習慣。
有時候生活就是靠著一些毫無實質意義的習慣形成框架,好讓人在內心崩潰或者世界停擺之際能夠一息尚存,苟延殘喘。
說來他或許還算是幸運的。


中午在食堂吃過飯後,他就沒再進食了,這個時間點固定要去吃晚餐的。
卻毫無餓意。
之前學校還大費周章地請了營養師,來為所有正式隊員安排營養餐,當然依照每個人的體質、打球位置還有需要加強部分而有所不同,據說每個人排了一個星期,除了將菜單發給他們以外,這次集訓也全部都要以這種菜單來吃。
非常糟糕的食物。
幾乎沒有任何調味,那真是及川吃飯的一場惡夢。
但岩泉看到之後,全逼著他吃了,三餐盯著他,後來及川被他打到覺得自己最好還是乖乖照著岩泉的意思去做,都會把自己每餐的照片拍下來傳過去。
但他現在不知道該不該繼續下去。
這種自以為關係沒有發生改變的作法真是惡劣啊,但是他居然還是貪心地希望這件事能夠維持下去。


岩泉並沒有給出明確的拒絕,表面上看起來很像是在拖著他,可是及川知道,不是那樣子的。
那個人大概就是太過了解、太過顧及他了,只好用這種曖昧不明的方式。
他不覺得自己的心意被利用了──像是不想當戀人卻還想當朋友──也不覺得岩泉這樣很優柔寡斷。
這只是另一種岩泉太過溫柔的方式,他一定還在想著有什麼更好的方式來拒絕他。但目前還想不到。
這是當然的。反過來說,分明是他藉著岩泉的個性為所欲為許久,卻毫無反省之意呢。
有什麼拒絕的話是不會傷人的?
及川抿著唇,因為冷風的關係,他痛到眼睛都不想睜開了。
但還是得用力地看著前面。
本該如此。

2014年11月21日 星期五


是遇到男人之後才曉得自己也許是個同性戀。
後來和現在的妻子結婚並且有了小孩之後,才知道自己是雙性戀。
現在他覺得都沒什麼差別。

【排球少年】及岩及:習慣

手錶停了,好懶得拿去修。
但是等等就要拿去修,我都戴著六七年了。
這還是第一顆電池啊。
七年之癢,不可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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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錶──沒電了。
他不太常戴手錶,除了不需要練習的日子、又要出門的時候才會戴上。
雖然現在也能拿出手機來看,但是他不喜歡那種又要再多做一件事的麻煩感。


所以那天他要出門的時候,還是戴起來了,想著晚點拿去鐘錶行換吧。
他自己出門是為了要去買排球雜誌,這個月的還沒買,雖然上禮拜五從花卷那邊拿來已經翻完了,但習慣還是讓他買一本回來。
習慣。
手錶就像是他的習慣一樣。
平常不會注意到,但是一旦無法貫徹這個習慣的時候就會覺得相當不愉快,還有煩躁。比麻煩感更上一層樓。

出門時媽媽還順便讓他去超市買東西,滿滿噹噹的一張紙,還有一個購物袋。
果然家裡都是男孩子的話,伙食費真不是一般的啊,尤其他和弟弟都還是運動性社團。
他先把手錶拿去修了,老闆說很快就好,他就坐在店裡,看著那隻錶被拆解、汰換再蓋上。簡簡單單的就恢復了。


「現在──現在是下午兩點三十五分。」老闆從十點十五分開始轉。
是哪一天的十點十五分?早上還是晚上呢?他想著這些無關緊要的事,腦子裡空轉著一些沒有答案也不是那麼需要回答的問題。
走出鐘錶行,對街走著一個他很熟悉的人。
其實也不意外,那人的家離這裡也就幾個街口。

及川帶著親戚的小孩子在路上走著,感情很好。男孩子碰碰跳跳,說了些什麼話,及川捏了男孩子臉一下,頓時鬧了起來。
他看了很久,直到視線被人擋住對方也沒發現自己,於是又往超市走,正巧是反方向。
這樣子的擦身而過真是讓人感到一些些不適。
和習慣中的場景不一樣,及川是會說些讓人想發火狠狠踢他幾腳的話,那樣子平靜地毫無察覺,從未有過。

他遵照了母親的指示買好一整袋的食材,走回去,手裡還拿著一本雜誌。
好重。
平時面無表情,看起來就滿臉怒氣的他,皺起眉頭看起來更是嚇人。
媽媽大概提不動吧,難怪要讓他出來買。
早知道連弟弟都應該拖出來的。


不習慣也沒關係,一次兩次而已,像是手錶只要十分鐘就能夠回到現在的時間,剛剛的一分鐘也會立刻在明天回到常軌。
連機械這種絕對、毫無曖昧的事物都偶出差錯了,何況是人這種無法預測的生物。

2014年10月17日 星期五

【排球少年】及岩及:酒醉

果然還是捨不得我家的小岩和笨蛋傷心。
雖然我本意不是這麼溫和的。
因為我心情不太好。





偶爾隊上會有聯誼,畢竟都是打排球的,平時除了練習上課,也不太有什麼時間能夠和女孩子交往,總是會對這些事有些嚮往。
及川只參加過一次,從此大家都不願意叫上他。
開什麼玩笑,只要他一出場,女孩子們紛紛喊著『及川君』,笑得又靦腆又可愛。
最後在大家半是出氣半是玩鬧當中灌了及川不少酒──當然也是因為明日不用練習。
沒醉的幾個男孩子把女孩子們送去車站與計程車之後,住宿舍的男孩子就等等一起拖回去,外宿比較棘手。
及川就是那個從來沒人知道他住哪裡的那一位。

「怎麼辦?要打電話嗎?」男孩們面面相覷。
及川頭痛欲裂,勉強支起身子,「你們可真狠吶……。」他掏出手機,按了快捷鍵,沒一會兒就接通了。
「喂……是我、嗯、你可以來接我嗎?」及川酒意漸漸泛上臉,變得有些通紅。
「在學校旁邊的燕屋、對,那間居酒屋……。」
掛了電話之後,他又喝了一大杯冰水,頭還是昏沉得很。
一旁還清醒的隊友們到是不走了,從來沒人知道及川的同居人是誰,應該不是女朋友,否則他也不會來聯誼了──雖然是大家硬邀他來的。


大概過了十多分鐘,包廂的木門被推開。
啊,果然是個男孩子,是個長相一般,甚至看起來有點嚴肅的人,沒有什麼太特別的。
他向其他人點頭,「你好,我來帶這傢伙回去。」
然後一把扛起及川,看起來輕而易舉,男孩子看起來還沒及川高呢。
及川勉強睜眼望向他,笑了笑,大概是今天最真摯的笑容了,「你來啦。」
「白癡,醉到不知道自己在講什麼了。」岩泉皺著眉頭,「好臭,別蹭我!」
及川傻呼呼地笑起來,磨蹭著男孩子的肩頭。
臨走前,男孩子還是對他們點了點頭,腳步輕盈地背著他們家的二傳手走了。
有點不太對勁,兩人的氛圍親密至極,卻也沒有人再向及川問那天來接他的人是誰。


兩人住的地方離條街不遠,走過來其實只要十分鐘左右,但是背著一個成年人,岩泉硬是走了二十分鐘才終於把及川背上四樓。
他們住的公寓很普通,但因為是四樓是頂樓,又會直接受到日曬,沒什麼人願意承租,兩人倒是以還算便宜的房租入住了。
滿身大汗。
岩泉抹了即將流入眼睛的汗水,他其實才剛洗好澡,等等大概又要再沖一次澡,並且換下衣服,及川的酒臭已經把他的乾淨衣服毀了。
將同居人丟進沙發裡,他倒了一大杯冰水,用著不是太溫柔的方式把人搖醒。
「喂,給我醒醒。」他口氣不是太好,卻也沒有像平常一樣暴力。
大概是因為酒醉的某人出乎意料的乖順,雖然麻煩,卻不會像清醒時一樣死纏爛打。
他眨眨眼睛,一臉茫然。
「給我喝掉,然後等等去洗澡。」及川接過杯子開始喝。
岩泉正想起身去把他的衣服拿來,卻發現自己的衣角被抓住。
耐心其實也被磨得幾乎要沒有了,岩泉眉頭皺得更用力,「我去拿你的衣服。」
及川也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默默喝水。
比養寵物還要麻煩。

終於把這隻大型寵物送進浴室,他人看起來也清醒了一點,岩泉把衣服放在淋浴間外的衣架子上,想了想,又拿了鑰匙出門,去附近的一間營業到半夜的便利商店買解酒液。
回來時,及川已經穿好衣服坐在客廳,一臉茫然的樣子。
岩泉也沒說話,只是把東西推到他面前,走進浴室。


及川是在學校的球隊打球,岩泉只是跟系上的同學一起打球,其實兩人已經有很久一陣子沒有在一起傳接球了。
什麼事情都會改變,像是那一天,跨過了,成為了二十歲的成年人,可以喝酒抽菸。但其實很多事情都沒有明確的那一個點可供認定是改變的原因,不過能很明確地體會到所謂不得不的感受。
從前以為的長久,也不過是幾年之間的光陰。
不知不覺中,生命超過一半的日子都有彼此的身影,到底為什麼能維持那麼久,他並沒有仔細想過這個問題。想了也沒有用,於是就順其自然地發展。

他偶爾會覺得自己怎麼交了一個這麼麻煩的男朋友,但看著他在贏球時回來興奮地說個不停,也會感受到有別以往的喜悅。那種,即使不是一起拿下勝利,也能夠感染到的快樂。
很純粹的快樂,希望眼前的人能夠一直這麼開心。
輸的時候,會有點沮喪,然後在睡前一直緊緊抱著他,有時候很煩,但是出乎意料的,他也沒有想要拒絕對方討要安慰的舉動。

應該是喜歡的吧,這種生活。
他也從來沒有說出口,不像那個人總是掛在嘴邊,大概是很不安吧,那個人的焦慮是來自天生的個性,他也不打算叫及川改變。
如果能夠一直維持這種個性也沒什麼不好,他想都不會比叛逆青春期的及川還要糟糕。


他走回房間,發現及川沒有跟進來。
只好又轉回去,把人拉起來,確定解酒液喝下去了,兩人才一前一後地回到房間。
及川躺平,和岩泉挨得很近。
洗浴過後,兩人的味道是一樣的。
「岩ちゃん,晚安。」他嘟噥著。

2014年10月13日 星期一

【排球少年】及岩及:成長痛

隨便打的。
昨天剛好想到。
啊啊,好想寫兔赤和東西喔。
列夫和夜久雖然也很萌,但是對列夫的個性束手無策啊。



迅速抽高時,肌肉會跟不上骨頭的生長速度,小腿的筋肉會被撕扯、拉長,那是一種突如其來的疼痛,有時候可以忽略,繼續沉沉睡去;有時候會痛得抱著小腿在床上翻滾。
說不上是什麼撕心裂肺,不過就是某種來去無影的感受。
他很期待這種疼痛──這麼說也不太對,他是透過實質的感覺來轉移某些疼痛的──讓他覺得腳踏實地。
即使是最最看不見盡頭的谷底。

居然就這樣來到中學三年級。
那真是,真是一段令人絕望的開始啊。
他陷入了無法前進的焦慮,這種焦慮無法被安慰、無法被消除、無法被壓抑,無時無刻分分秒秒,宛如被幽靈纏上,像是被困在漁網裡──假使影山和牛若是在大海裡悠游自得的。
他每一天、每一天都很努力在練習,可是成效不彰。
發球失敗簡直就像是對他努力的嘲諷。

『你看,你還是贏不了牛若,你也即將被影山迎頭趕上。』


好痛啊。
他在一片黑暗中睜開眼。
真的非常的痛。
小腿中的筋肉扭曲而糾纏成一團般,他坐起身子,用力扳著腳尖。
自從國小開始在俱樂部打排球之後,就沒有發生過暖身不足而抽筋的事了。
滿身大汗,才五月而已,東北這地方在深夜裡還是涼意十足。
他踢開被子站起來,腿還是痠痛著,他也不予理會。
穿上掛在牆壁上的薄外套──這件還是去年岩泉在他生日時送的。
哪來那些錢啊,當初還很直接地問了。
結果就被岩泉拍了一下頭,『這件我買XL號的,你可以穿三年。』
袖子和肩膀還有點寬鬆,但是他一直穿著。

他慢吞吞地走下樓,夜深了,家裡人都睡著。
他穿上拖鞋,想著不如去附近的公園晃晃再回來吧,明天沒有練習,雖然他通常會拖著岩泉去學校打一整天。
走在街上,他抖了抖,其實挺冷的。
但這讓他感到舒服多了,腦子也清醒了一點。
說是清醒,但事實上他會費盡心思去想的,還是只有排球。


他曾經跟姊姊提過自己的問題,覺得很困擾。
永遠贏不過牛若、社團的學弟是個天賦異稟的二傳手、發球依舊不順、因為發育而導致肌肉不足──簡直沒有任何一件事順利。
姊姊只是翻了個白眼,帥氣地拋下一句:『你不就是個覺得世界沒有繞著你轉而很困擾的中二生嗎?』然後就把他趕出房間。

他還是不覺得。
啊啊,果然是因為叛逆期吧,他想著。
但即使意識到了這件事,他還是不認為那是自己的問題,這時候叛逆期反而成為他拒絕其他解釋的盾牌。
結果就被岩泉的頭錘打破了。

那天是那樣子的。
他失控了,就是夜半時總會毫無預警發生的成長痛,劇烈而無法抵抗,那些不需要經過疼痛的人、尚未面臨疼痛的人在他眼裡都可恨而使他嫉妒,為什麼他們都要把自己逼得無路可退?
這種成長所帶來的後果。
然後被岩泉攔住了,他緊接著又說了一些姊姊大概評斷中二的話,接著鼻子被岩泉的額頭重擊,鼻血一瞬間讓他呼吸不順。
好痛啊。
和成長痛不一樣,不知道為什麼這種疼痛那讓他很安心。
看著從小一起搭檔至今的岩泉對他咆哮大吼著,說著他從來都沒有認真注意過的事情。

他覺得也許岩泉某種程度上也和自己一樣,面臨到對於自己是否能夠繼續前進的不安感吧。
可是他甚至能夠反過來支持自己。
有時候他會想,岩泉……到底為什麼能夠這麼不畏疼痛呢?
但到底,他還是被拉起來了,從腳踏實地的谷底,一步一步往上爬了。
他因為害怕疼痛所以一直畏縮在黑暗裡,說到底還是對自己不夠自信。
不像他,岩泉是個沒有自卑的人。


及川徹,中學三年級。
後來他的發育期慢慢穩定,很少再遇到成長痛。
岩泉曾經暗自羨慕過,身高啊。

2014年10月5日 星期日

【排球少年】及岩及:告白

跋:
忍不住為他們加了個青春的tag。
實在是差點閃瞎了我的眼。
及岩及真好T T




東北這個地方冬天來得很快,秋天幾乎一眨眼就過了。
在某一場雨之後,吹起的風就足夠讓人感到一陣寒意,但是早就習慣了,所以還是常常在街上或者學校裏看見穿著短褲短裙的少年少女。

手掌和手腕處因為長年擊球而附上了一層薄繭,一剛開始的時候會脫點皮,最後長成間硬的死皮,然後長久地存在著。
他有時候會摩娑著手掌,粗糙而厚實。
班上有女孩子曾經無意間碰過他的手掌,被笑著說是很男人的手掌,但女生大概不會想要和這種手掌相接吧。
至少在這個年紀。

岩泉算是和及川認識最深的人。及川那個人看起來輕浮隨性,其實就是個偏執狂。某一天想起來,他發現自己的生活其實被那個糟糕的傢伙占據了。
他那幾天狠揍及川的次數變多了。
及川有點委屈,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岩泉沒有開口吐槽他──拒絕說出對他們來說是和好的暗號。


練習結束之後,天色已經暗沉沉了,只剩遠遠天邊的一抹灰橘看著讓人心驚,這樣的日子又被收回了一天。
更衣室裏只剩下他與及川。
「今天怎麼了?狀況不太好。」及川穿上外套,兀自說道。
岩泉收拾好東西,「沒事,昨晚沒睡好。」他關上衣櫃。
「剛剛你不理我。」及川跟在他身後,兩人都是最晚走的,通常由岩泉鎖門,因為及川很少會乖乖地回家,總是一拖再拖。
「什麼啊聽不懂。」岩泉沒看他。
「到底在不高興什麼──」及川難得一臉嚴肅,正想拉住岩泉,「你、」
「及川學長!」三名少女從轉角走出來,臉上紅撲撲的。
岩泉撇撇嘴角,不等及川多說一句,「先回去了,明天見。」
「喂、岩ちゃん?」最後的暱稱落得很輕,因為少年已經走遠了。

他自己一個人走在街上。
通常他會遠遠地等及川被女孩子們包圍,偶爾等不耐煩了就會喊一聲先走,這時候及川就會一臉歉意,立刻跟女孩們道別,湊到岩泉身邊。
已經很冷了,深吸一口氣,肺部裏冷涼嗆得他咳了幾聲。
他雙手插進口袋,想著差不多能把厚外套拿出來穿了。
那件黑色的鋪棉厚外套還是和及川去逛街時買的──那傢伙買的是米白色的。
岩泉當初對他翻了個大白眼,分明是他先看上這款外套的,那時候他罵及川是個學人精。
及川依舊笑嘻嘻:『就算岩ちゃん跟我穿得一樣,女孩們也不會喜歡你啦!』
然後又被痛毆了一頓。
明明是他穿得跟自己一樣。


突然身後傳來啪噠、啪噠的跑步聲,岩泉轉頭。
他有時候真是厭惡自己的心軟,才會讓這個人用著笑嘻嘻的表情闖進他的所有一切,卻又無可奈何。
「岩ちゃん!你今天真的、很怪!不要緊吧?」距離並沒有很遠,及川卻喘著氣。
他是跑多快?
岩泉微微恍了神,他雙手插在外套口袋中,不自覺握緊。
「怎麼了?」及川見他沉默,突然也有些不安,「你……你不說我哪裏做錯了,我怎麼知道?」
他難得會坦白說出自己的錯誤。
「沒事。」岩泉擺擺手,「下次別這麼跑了,小心感冒。」
「真的沒事?」
「你今天特別煩。」岩泉踢了他一腳。
「什麼啊!我可是關心你耶!」及川撇著嘴角,慢吞吞地跟上岩泉的背影。

「天氣轉涼了,你自己注意一點。」岩泉站在轉向他家的街角突如其來地開口。
「知道了,不會感冒的。」不像平常說一些只有笨蛋不會感冒等等的無聊笑話,少年也準確地感受到對方今天氣氛不太對勁,而收斂了些。
「明天見。」岩泉轉身就走。
「明天見。」及川站在那裏望著岩泉,不知道為什麼心裏酸酸的。
果然不管怎麼樣,岩泉都會是那個率先抽身而出,毫不猶豫的人。他眨眨眼。
他很自信,可是他卻一直都不能確定兩人之間的真正關係,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理解對方了。
他揉揉頭,果然是因為那個吧?


可惡的雙子男。




之後天氣又是一片晴朗。
那天像是一個鐵片橫插在兩人之間,逐漸被時間包圍,其實能夠當做沒有這一回事的,因為沒有人知道,那個短暫而不知所源的冷戰。
岩泉還是照舊,該怎麼揍他也毫不手軟。
那種微微壓抑的氣氛順利地隔開所有人,只剩下他們。
即使他的發球再強勁,也無法撕破那層空氣。

下課時,及川在班上抱著排球,發著呆。
他不像是個受到一群少女們追捧的王子,也不是縱橫球場、指揮若定的國王,就只是個普通的高中生,為著不知緣由的情緒所困。
「喂,及川!進路指導,輪到你了!」男孩子拉開門對教室大喊。
「喔──馬上去。」他拖著長音,擺手。
他在升學班,岩泉也是。
三年級們並沒有很仔細地討論過這些事,只是他們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留下來,如果能夠這樣當然最好,都已待到這個時候了,也只剩下他們這幾個三年級。

「及川同學,照你的意思,你的成績其實不差。」言下之意就是,不打球的話會更好。
「嗯,我自己也挺滿意了。」及川微微一笑,顯得很成熟。
「你有與父母親討論過嗎?」
「他們尊重我的意見。」
「……你是個很好的排球選手,可是你要知道你其實還有別的選擇。」老師低頭看著寫著及川歷年來成績的紙張,能夠這麼平均地維持著成績,誰會相信他在這方面全力以赴呢。
「老師,我想在最後一年完成我一直以來希望做到的事。」他停了停,腦袋不由自主出現三年前岩泉和自己滿臉淚水的時刻,「所以,我還是會以排球為主。」

那是個短暫的會晤,因為他心意已決。
其實他別無選擇,就像是他會喜歡上岩泉一樣,如果可以,選擇一個可愛溫順的小學妹當女朋友不是很輕鬆嗎。
但是就如同他必須繼續打球一樣,凝視著少年並將喜歡小心翼翼地收起,這其中沒有他能夠控制的一瞬間。
說是無法,也不過就是那種追逐太陽的徒勞無功。
他不會說什麼盡人事聽天命,他厭惡那種不負責任的說法。
沒有人可以全然脫身,就像他覺得自己還不夠喜歡岩泉那般疼痛著。

輪到岩泉時,差不多樣子的對話又再次出現。
老師嘆了口氣。
他能夠理解岩泉的意思,家長方面也說清楚了,他所能做的也只剩下尊重學生的意見。每年都是如此。
「岩泉同學,希望你能夠完成你的夢想。」他想了想,給出了祝福。
「謝謝老師,我們會努力的。」岩泉起身鞠躬,退出輔導室。

不長的進路指導讓他感到身心俱疲。
他轉去及川的班級,發現人並不在那裏。
「不好意思,及川去哪裡了?」他攔住了一位正往外走的同學。
「及川?剛剛去進路指導,還沒回來吧。」少年撓撓頭,思索道。
他點頭,道聲謝,才後知後覺自己怎麼跑來這裏了。
果然還是想聽那傢伙親口說出在想什麼,即使他可以預料到。
「喂,及川!岩泉找你!」
「岩ちゃん?什麼事讓你在部活以外的時間來找我?是想我了嗎──我就知、噗喔!」
岩泉轉身準確無誤地肘擊及川。
「吵死了,笨蛋。」他橫眉豎眼的樣子嚇退了不少女生,一把拎住及川的領子,往頂樓拖去。
及川毫無抵抗地隨著岩泉拉他。
花卷從自己班上探出頭,跟岩泉打聲招呼,並對他教訓及川的行為表示支持,卻看到一臉傻笑到讓人無法直視的及川從自己眼前經過。
「你沒救了。」他向及川揮手。
「有什麼不好呢。」少年笑起來燦爛至極,花卷想起自己手邊那顆排球放在家裏,不禁有點懊惱錯失良機。

「剛剛你和老師說了什麼?」兩人坐在頂樓,有點冷,但萬里無雲。
「……沒什麼,想繼續打球而已。」及川聳肩。
安靜了一會兒,岩泉低罵了一句,「混蛋。」
他們都不確定對方的心意,可是及川卻知道他的意思:還是很不甘心吶。
為什麼連這樣子都還不能夠對眼前的人說一句喜歡呢?
怎麼這樣的膽小又怯懦?
連困難而又艱苦的時刻都毫不畏懼,卻在這個人面前欲言又止──
「你又怎麼了?」岩泉看著他。
「沒有。」
「少來了,把我的外套抓得這麼緊。」岩泉看著那隻不知道何時攀上自己的手,有點無奈。
在沒有人的時候,他對及川會寬容一點,說到底不過就是個狂妄、偏執又愛哭的笨蛋。

「我……」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要說什麼才好,他不確定這是不是個合適的時間或地點,或者是不是要在春高之後,甚至,打入全國大賽後再說呢?
他幾乎像個溺水的人用力抓著岩泉的衣角。
明明是最了解彼此的人,但有些話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現在也很好,可是沒有人知道以後會不會像現在一樣。
未來總有個爽朗又可愛的女生會跟岩泉在一起,那時候他就再也不會是最接近他的人了。

「你白癡啊!」岩泉咒罵一聲,掏出手帕,粗魯卻仔細地抹著及川的臉。
「咦……?欸?」他傻傻地望著對方。
「哭什麼哭啊,我才要哭吧?到底是誰的生活都被你給毀了的?」岩泉煩躁地大吼,「混蛋川!」
「欸……?岩ちゃん?」及川看著想起身卻因為被他死死拉住而動彈不得的岩泉一臉不耐。
「放手。」岩泉冷著聲音道。
「不要!」及川慌亂地拒絕,卻在這瞬間鬆手,他跳起來大喊:「我以後不會再亂來了!」滿臉都還是鼻涕眼淚的,一點也不帥。
岩泉翻了個白眼。
「我不相信,你一直都很亂來。」他拿起手帕,又扔到及川的臉上,「擦一擦,難看死了。」
「你知道我的意思!」及川一邊擦一邊固執地要他給出個答案。
「……好好好,喜歡你,可以了吧?」岩泉意外地坦率,只是耳根子有點紅。

他們都清楚,只是岩泉還是那個出手果斷、暴力而直接的攻擊手,他坦蕩蕩地看著及川,「你呢?」
他還是讓那個混蛋、又討人厭、除了排球之外毫無優點的傢伙把他的生活全部占為己有。
及川擦擦自己的臉,既不是在學弟們面前的跩樣,也不是在少女們面前的優雅從容,他只是對岩泉笑了笑,像是中學三年級那時候恍然大悟的輕鬆。
「我一直都最喜歡你了,岩ちゃん!」


果然是巨蟹男啊。
岩泉看著下午社團時間異常興奮活躍的某人,狠狠地操起一顆排球往他身上砸去,「給我冷靜一點!白癡!」

【排球少年】及岩及:Don't Say Goodbye

算是兩人沒有正式分手但也沒有在一起的另一個世界線,大概是三十出頭歲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