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8月27日 星期一

【自創】細漢仔

這篇是聽了陳昇的《細漢仔》之後寫的。
被我拿去交了某堂課的作業,如果不是為了要交作業,我應該也不會寫出來。
總之才差不多三千字而已,滿粗糙的,但我一直很喜歡那種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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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凡冷冷的看著少年,范有財說他才十八歲。

「十八歲又怎麼樣?我有說要收嗎?」李文凡呷了口茶,他長得極好看,濃眉大眼、五官端正、鼻梁挺立。
看來就像是律師一樣有氣質,少年想。
「沒有。」范有財低著頭道。
李文凡起身,「那就讓他走。」
突然,叩一聲。
「大哥!!」少年跪了下來,額頭抵在地上,「拜託你收我!我什麼事都可以作,我不怕吃苦!」身體绷緊了,微微打顫著。
「叫你殺人你也去嗎?」李文凡嗓音平淡的沒有一絲起伏,食指在桌上輕輕敲著。
「去!做什麼都去!」
「哼。你叫什麼?」李文凡忽然很想笑,小孩子才會這麼回答。
「柳平成。」
「家裡有誰?」
「我媽和……我懷孕的妻子。」

李文凡覺得那天的自己肯定是中邪了,連這種笨到無話可說的猴囝仔也要,不高不壯,也不兇狠,不過就是長得乾淨了點。
乾淨,哼,乾淨能當錢使麼。
柳平成也知道自己能夠有這份工打都是由於范有財的同情心和李文凡對范有財的信任。
所以他就安安靜靜的工作,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城市。
范有財讓柳平成去當百花廳的服務生,他穿上那時候只有老師或醫生才有的白襯衫和黑背心,他不習慣的拉拉領帶──這還是那時候剛出來的拉鍊式的領帶──然後端起酒水出去。
領班告誡他,來這邊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大哥,即使是女人,那都是有人在背後撐著的,總之閉嘴、安靜、作自己的事。
柳平成不聰明,他只念到國中畢業,但是他謹慎。
『小心駛得萬年船,就算是要打架,你們也得小心別被人抓啊!』他還記得國文老師看著自己這麼一群別人眼中無藥可救的少年,勾起的嘴角藏著的不知道是憐憫還是嘲諷。
就這樣沒出什麼大錯的,柳平成幹了三個月的服務生,和領班及其它的服務生都混了個不錯的交情。
范有財覺得他確實不錯,那天李文凡到百花廳來喝酒時,范有財跟他提了幾句,李文凡勾勾手叫柳平成過來,拍拍椅子,「坐。」
柳平成有點怕,聽范有財閒聊時說李文凡是念過大學的,雖然叫文凡。可是也沒人知道他有沒有畢業,也沒人知道他怎麼就跑來當黑道了。
「凡哥。」他恭恭敬敬的遞上菸,替李文凡點上。
「欽哥欠一個司機,你過去幫他開車吧。」李文凡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夾著菸,吐出一口白濛濛的煙霧。
柳平成懵了般看著他的手指,修長且白,他還記得阿母說過,那是讀書人的手,像他在國中裡教升學班的遠房表哥。
范有財站在一旁狠狠的拍了他一下,「還不快點謝謝凡哥!你以為每個人都能這麼爽替欽哥開車啊!」
「謝謝凡哥!」柳平成不知道替欽哥開車有什麼好的,但他知道欽哥比李文凡還大,他在當市議員。柳平成想,市議員,那是多大的官啊!阿母聽到一定會很開心的!
李文凡盯著他,似乎沒打算放他回去繼續端酒。
「讀過書吧?」懶懶的語氣,聽不出問話的意思,而他的臉在白煙中忽隱忽現。
「讀到國中。」
「那你不算是讀書人,很好。」
「讀書人不好嗎?」柳平成一句話問了出去,幾乎想要咬掉自己的舌頭。
閉嘴、安靜、作自己的事。
「哼,讀個屁書啊!」李文凡笑了起來,「你以為念書就有了腦袋嗎?念書是為了讓自己的口袋裝更多錢!」
「可是……」柳平成說不出口,人家說好好念書,以後找個好工作,他就是念不好書才不能像他表哥一樣當個老師的。
「算了吧,」李文凡起身彎下腰拍拍他的臉,「想太多會被抓去關的,小朋友。」
范有財不小心笑了出來。
「想不通就不要想了,對你好的事你就接受吧。」李文凡說出來的話讓他覺得有道理,但卻又帶著說不出的弔詭,柳平成只好安安靜靜的看著他們倆走。
「凡哥,真的要給他去替欽哥開車嗎?他才十八歲。」
「十八歲又怎樣?他十八歲都當爸了,老子十八歲就殺人了。」李文凡瞥都不瞥范有財一眼逕自坐進車內。

柳平成開著烏黑的Jugaur,那是他第一次開這種車。他們家沒有車,他只開過貨車幫人家送水果。
柳平成可以感受到和他住一夥的兄弟們用著羨慕的眼光看著他,羨慕他得了凡哥的注意,嫉妒他才十八歲就能夠幫欽哥開車。
何賜欽不是很在意這輛車,「阿成,喜歡就開,不要撞壞啊。」
宛如父親般溫和而親切,早年喪父的柳平成激動的說不出話來,他阿母說過,『吃人一斤,還人一斗。』何賜欽的信任讓他驕傲,他想他是可以出人頭地的。
他已經跪在阿爸的牌位前說他一定會賺大錢回來,讓他的媳婦和辛苦養他長大的阿母能夠在鄰居面前揚眉吐氣!尤其是看不起他阿母的阿卿嫂,那苛薄傲慢的臉!他有時半夜想到都氣得發抖!憑什麼!憑什麼!
柳平成開車送何賜欽到百花廳喝酒。
他請了之前在百花廳認識的同伴喝了幾杯,畢竟何賜欽給錢給的爽快,不止夠他寄回家,甚至綽綽有餘。
李文凡隨著范有財從外邊走進來,他總是一身黑西裝,如果沒人說他是黑道,柳平成可能會覺得李文凡是個在那一棟棟高樓大廈工作的精英。
范有財在他旁邊坐下,「過得怎樣?欽哥對你很不錯吧?」
「嗯,謝謝財哥。」
「說實在的,其實凡哥對你也是不錯,他滿喜歡你的,他叫我找一個細漢仔去幫欽哥開車,我講了好幾個,他就只選了你,你才十八歲而已。」范有財一口喝乾杯中的五十八度高粱,「不過我也是覺得你可靠,不會隨便講話。」
到了午夜,這裡是花花世界,男男女女來來去去,煙霧繚繞,昏黃的燈光,撩人的音樂,每個人彷彿身處美夢中,甜美而讓人難分難捨。

「何賜欽和李文凡呢?」突然一個一身黑又戴著口罩的男人闖了進來,往百花廳的裡頭走,「何賜欽、李文凡,出來!」
范有財見狀連忙走了出去,「幹、老子今天沒帶槍!」他暗咒著。
領班連忙拉出笑臉迎了過去,「大哥、大哥,冷靜點──」
然後躺在血泊中。
那瞬間,范有財順手握住桌上的人頭馬的酒瓶從男人頭上揮下去,趁著男人轉過身來將碎成半截的酒瓶刺進他的臉,然後握著男人的手,用他手上的刀刺進左胸膛中。
連哀嚎聲都來不及做結,便嘎然而止。
柳平成茫然的看著范有財動作俐落且面無表情的一氣呵成。
何賜欽和李文凡此時才從包廂中走了出來。
「什麼事?吵吵鬧鬧的,沒看到我和欽哥在說正經事嗎?」李文凡望向范有財。
「沒事,大哥。」范有財走近兩人,低低道,「應該是為了北邊那塊地的事。」
「處理乾淨。」李文凡的視線隨意掃過躺在地上的領班和蹲在領班旁邊的柳平成。
「還有得救嗎?」
「……沒呼吸了。」
柳平成衝到後面的防火巷大吐特吐。
范有財似乎做的習慣了,臨走前他又要了杯酒了,然後李文凡讓他開車送何賜欽回去。就像是沒有事情發生那樣,一如往昔。
「哼。」
柳平成抬頭,李文凡倚在門邊。
「不習慣你就回家種田吧,雖然你就是養不了家才來台北的。」
「我……」
「你知道為什麼我們都不是讀書人嗎?」李文凡掏出菸,啪地紅色火光在暗巷中亮了又滅,只剩下微微的一點。
「他們說,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可是呢,」他將抽了一口的菸塞進柳平成的嘴中,「當一個流氓,混了黑道,我們還有什麼不能作的?」

柳平成又回到一剛開始安安靜靜的模樣。
開著何賜欽的黑頭車,他變得心狠手辣,誰來台北不是為了討生活?討債、砸店、打架、殺人,能幹的事他都幹了。
『都是流氓了,你還堅持不殺人,那不就像是婊子說自己不賣身一樣嗎?』何賜欽抽著雪茄一邊大笑一邊這麼說。
所以那天,他照樣去收債。
過了三天,李文凡看著那畏畏縮縮的老婦人在百花廳被趕出去,嘴裡一邊喊著『阿成在哪裡,拜託你們告訴我好不好?』一邊哭得睜不開眼,然後被新領班推搡了出去。
那天聽說河邊出現了一具浮屍,身份不明。

李文凡想,哼,這少年連死都這麼安靜,那張乾淨的臉都認不出來了。
范有財有些感嘆,這都來不到一年。
李文凡抿起嘴唇,柳平成才十八歲呢。








2012年8月4日 星期六

【黑籃】青黃 無題

§ 阿芸生日快樂。

他決定不再憧憬之後就知道再也不能夠回頭看那段時光。

黃瀨最終捨棄了成為籃球員的機會,上了大學一邊念書一邊當模特兒,偶爾會因為曾經是奇蹟世代這個身分在系上甚至是學校打球。
僅此而已。

青峰高中畢業就去念美國的大學了,要先在NCAA打出名號才有可能參加選秀,與其留在日本,不如去那個籃球王國挑戰,這對他來說很好,有趣得讓他重拾對籃球的熱情。在那裏他只要享受與籃球有關的一切就夠了。


青峰又長高了,畢竟一百九十二公分在日本與在美國是截然不同的意義。抽高到一百九十八,教練說這樣又太單薄了,打小前鋒勉強可以,但對方一撞包準飛出一公尺。
過了兩三個月的營養餐,他簡直想殺人。
高蛋白低脂,禁止油炸物。考慮到青峰是日本人,他吃米飯,川燙過的青菜不加任何調味料,肉類亦是比照辦理。
青峰不由得想起紫原,那傢伙肯定會狂暴化──但將近兩百一十公分的他似乎也不太需要。
隊友,凱文,看他鬱悶,提議著:「我們去看EBC吧!運氣好的話,我們還可以下去打一場!」
青峰答應了。

凱文算是哈林區出來的,熟門熟路,幸好青峰夠黑,兩人穿著連身帽T走在街上像是長期在這裡出沒的人一般。這裡治安實在稱不上多好,能夠低調就低調。他曾經在這裡打了兩年的球,認識了不少人,輕易地把兩人弄到前排位置。
「今天人不算多,當初Kobe Bryant在這裡打時,連大聯盟都比不上這裡!」凱文一邊喝著可樂一邊道。
青峰飲著白開水,沒滋沒味的。


黃瀨是趁著模特兒工作告一段落跑來。他看過EBC的影片,比起美國的籃球文化,日本的籃球更像是歐陸作派,強調合作、協調和團體。
他戴了頂帽子把引人注目的金髮掩去,只是從地鐵站走到洛克公園,一路上仍不少目光打量著他。
黃瀨看著場上的控球後衛華麗而炫目的運球技巧不禁讚嘆,在日本大家都認為那是花式籃球,華而不實,與其浪費時間去追求高超的跨下運球,不如好好地加強自己的體能,但是能夠將這樣的技巧融入假動作中過人確實讓他熱血沸騰。
他雙眼發亮地看著場上,雖然不時有觀眾太過興奮衝到球場裡,但是那種不拘而熱烈的氣氛讓他想到最初打籃球的心情。
開心,想變強,想──

追上他的腳步。

黃瀨緩緩地吐出一口氣,那時候不憧憬他了,因為喜歡上他。
他很清楚,所以才會那樣開口。
不過那個笨蛋應該不知道。


青峰和凱文沒有下去打球,凱文說他朋友告訴他最近很亂,還是早些回去吧。要是被捲入了什麼事情,學校是禁賽甚至退學處分。
走到一半,青峰突然停下腳步,看了看便衝了進去。
「怎麼、喂!大輝!」凱文連忙追上,這些小巷子最好別亂走,誰也不知道屋子的後門一開,就是一個人衝出來拿著球棒朝人揮下去搶錢。

他瞥見一抹金黃色。
在這黯淡陰沉的哈林區,連路燈都是病懨懨的慘白,所以他不受控制地轉頭望去。
身影相當眼熟。
但撇去那些心中強烈的否定,他看見了那個在籐黃髮色中躲藏的鴉青色耳環。

衝上前用手肘往那黑人大漢的脖子一撞,金髮青年跌坐至地上,大口喘著氣。青峰並沒有試圖制止自己的行為,他只知道心中的怒氣像野火燎原,往黑人大漢身上死命地揍,直到凱文跑過來把他架住。
連手指都紅了起來。
「快滾!想死嗎!」凱文踢了那個黑人一腳,看他往更深處的巷子跑去。「嘿!我們快走!等等也許會有人來!」
說完想扯著青峰往外跑,卻發現青峰一把撈起坐在地上的金髮青年半抱半拖地走著。
凱文本來想開口,卻發現青峰冷著一張臉,肅殺的表情像要殺了那黑人似的。
「呃,小青峰可以放手了吧……?」黃瀨膽戰心驚地問道。
原來是認識。凱文鬆了一口氣,在這地方要是不處處小心的話,什麼事都會發生。
青峰不發一語,直至地鐵站。
「凱文,你先回去,我送這傢伙回他飯店。」
「好,小心點,明天早上見!」凱文爽快地搭上地鐵走人。

黃瀨跳上另外一邊的地鐵,青峰安靜地跟上,方才的肅殺凝在臉上就成了漠然。
「謝謝。」黃瀨看著車廂外頭闃黑的隧道讓玻璃清楚地映出青髮男人的臉,低聲道。幾乎要隱沒在背景的吵雜聲裡。
「嗯。」


很久以前是隊友,之後是朋友。
他們都以為關係的演變到此為止,即使有那麼看對眼的一秒鐘──不過就是那一瞬之間的光,所以不足以握在手中。
只是有跡可循。
不知不覺中為了對方作了一點連自己也無法察覺的改變,然後就成了習慣。
例如,他買的耳環大多都是深藍色。那是因為和黃色互補,會很明顯呢。他是這麼笑著說的。嘴角的幾分弧度隱約帶點掩飾,想讓人發現卻又不得不找藉口的一點悲傷。
再例如,他對於金黃色的事物總會留心。幸好外國人的金髮不是那種鮮艷的向日葵花色調。像是,金黃色的耳機或者是金黃色的運動外套。並不是那麼常出現在他的生活周遭,只是偶爾看見了就是那樣令人印象深刻。不過他並不明白自己的習慣。

車廂太悶了。黃瀨想。
所有的尷尬、猶豫、難過、失望、疲憊都像是攪散的紙牌糊成一堆捲在這狹仄的空間中。
兩人都自顧自的望著玻璃,試圖開口,聲音卻都被車廂吃去。
更悶了,青峰想。


到飯店門口,青峰慣性地皺起眉頭。
「……我會在這裡待三個星期。」黃瀨笑笑,「八三一號房,會找到我的。」
「你變了。」終於開口。
「嘛,小青峰你沒變嗎?」
「哼。」他轉身就走,對於那模糊而陌生的笑容讓以前的笑臉變得更加鮮明。
他想視而不見,卻發現自己分不清楚哪個才是真的──其實不曾存在過嗎?回憶都是柔化後篩選過的。
他正猶豫著。
那房號真是好記。


黃瀨當然知道青峰沒變。
他依舊是個自大狂妄卻對朋友溫柔的人。
他也從來不迷惘。
他仍然執著於籃球,仍然相信自己的能力然後一步一步變強。

黃瀨向櫃台的服務人員要了房卡,道謝時還記得讓自己的嘴角上揚三十度。他一向都不吝於給予笑容。這都提醒著他多麼膽怯藏於自己的習慣之後。
打開房間,他想,青峰也許後天會過來,又或者再隔一天。
他會來的。
如此堅定不移地想著,他就會來一般。


他決定不再憧憬之後就知道再也不能夠回頭看那段時光。






跋:
前面完全就是我自己想寫的梗。

2012年7月27日 星期五

黑籃【青黃】年少時 (4)


思考得頭都痛了,他決定繞去叔叔的道館,再活動活動。
那金毛傢伙聽到應該會訝異得大呼小叫:『小青峰你怎麼還有體力啊!』
廢話,誰像他那樣不堪一擊。
「阿大,今天不是運動會嗎?怎麼還過來?」道館裡已經練習到一個段落,大家三三兩兩坐著休息。
「沒事。」青峰脫去制服,只剩下一件白色的無袖棉衫。
從來都是叔叔親自替他訓練的,青峰也參加過不少比賽替道館打出不少名氣,但大家都知道,青峰家這個男孩子最喜歡的不是比賽,他想當個刑警。

青峰拒絕了對戰,他怕自己現在力道一控制不好就會出了人命。一個人對著角落的沙包出氣,即使姿勢正確,沙包還是異樣地彈高至半空中,然後又再一次被暴力地揍飛,道館裡頓時一片肅殺的氣氛。。
半徑一公尺的強大低壓,氣場強大到連休息的眾人止不住探究的眼光飄向角落和青峰的叔叔。
而主角仍毫無自覺,他突然眼神一暗,使盡全力往沙包打下去──所有人的眼睛都不由自主地瞇上。
他叔叔都為沙包心疼,要是被那種力道的拳打到,輕則骨折,重則去了半條命。

「我說,阿大?」
「嗯?」青峰扶著沙包微微喘著氣,抬起頭。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我從來沒看過你這麼激動。」
青峰皺起眉頭,他很清楚,光是靠自己是絕對不可能想出個所以然,而赤司那傢伙更是不可能幫自己解答,他可樂意看著自己苦惱到死。
「叔叔,我有個問題問你。」

青峰的叔叔聽完了之後頭很疼,比起之前徹底的了解到青峰絕對不成為職業選手這件事還要頭疼。
「我覺得,你喜歡上那個人了。」
青峰並沒有告訴他是誰,僅以那個人作為代稱。
「咦?」青峰只能發出一聲疑惑,他從來都沒想過。
「你對朋友是什麼態度,你自己比我還清楚,就連你弟,你也沒對他這麼好過吧?話說回來,應該也不是桃井家那女孩吧?我看你對待她也只比對你弟要好一點!」要是青峰的弟弟現在還趴到他身上,下一秒絕對會被打到全家人都認不出來。
「還有,你欺負那個人,卻又希望只有自己可以這麼作,你這個不叫佔有慾那叫什麼啊?不然你是變態嗎?」他叔叔無奈道,他們家的阿大,真的是個笨蛋!明明條件還挺不錯的,卻是個脾氣暴躁的笨蛋。


青峰那天直到夜晚躺上床,才有一絲絲的真實感。
是這樣嗎?他喜歡黃瀨?
那黃瀨呢?那個笨蛋會喜歡自己嗎?
可是這是真的嗎?或許他只是覺得黃瀨和自己是朋友──好吧,很要好的。
但這究竟是不是喜歡?而且黃瀨還是個貨真價實的少年!
他低吼了一聲,這輩子都沒有這麼煩惱過!

他想到小時候懷疑黃瀨是女孩子假扮的,那麼漂亮、那麼愛哭,他還曾經背著老師脫下小黃瀨的褲子,之後被老師痛毆一頓,但從此他再也沒作過這麼過份的事,那次黃瀨哭得很淒慘,直到青峰揉著被捏腫的耳朵,向他說了一句「對不起」,他從有記憶以來只說過這麼一次。黃瀨停住眼淚,還是不停抽咽著,青峰沒有辦法,他從小背包掏出一包老媽作的巧克力熊熊餅乾。
那時候紫原在青峰背後雙眼放光。

『吶,全部送你,不要哭了。』之後還笨拙地在金髮上揉了一把,連自己也沒有察覺地多停留幾秒。

黃瀨那時候粉嫩嫩的臉頰因為大哭而透著粉紅,眼角還掛著一點水光,他接過餅乾笑了起來。
青峰記得很清楚,他確實認為黃瀨這個笑容是世界上最美的表情,沒有人比他還好看,直到現在,他也是這樣認為,這無關乎性別。

青峰想著以前的事就這樣失眠到天色微光。



黃瀨那天全部拍完臨近十一點。
他皺著眉頭坐在椅子上讓大哥大姐幫他卸妝,差點就要睡著。
忙了這麼久,他已經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思考,他不過就是個十四歲的少年,再怎麼樣成熟,他也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

「黃瀨、黃瀨!」
他迷迷濛濛地睜開眼,原來是已經上課了,隔壁的同學連忙喊醒他。
「唔,謝謝……,欸?」
三顆薄荷糖出現在桌上,那是他睡覺前沒有看見的。「你給我的嗎?」黃瀨轉頭問那位同學。
「咦?不是,那不是我放的。」

問了周遭一圈,都沒有人知道誰放的,黃瀨笑了笑,拆開來丟進嘴哩,精神果然好了許多。
甜甜、涼涼,還有一剛開始放進口中澀澀的味道。
他想,也許只是紫原剛好經過放在他桌上的也不一定。

青峰撐著頭,遠在另一端。
難得的清醒,難得的沒有翹課。
教室的氣壓極低,因為青峰醒著,而疲倦的黃瀨不如往常那般露出燦爛笑容湊上青峰的旁邊。
於是陷入一種淡淡的尷尬。
甚至休息時間時,青峰只是掏出運動雜誌時不時瞥上幾眼,但更多的時間卻像是在發呆一般。
那傢伙……為什麼這麼累?
都已經要考高中了,還接那麼多工作,到底是在想什麼?真是個笨蛋。
還有,既然想睡覺,就翹課去保健室睡啊,每節課瞇著眼睛上,看了還真是讓人有火!
喂喂,那群傢伙!沒看到那小子已經很累了嗎?你們還湊上去到底是想幹什麼!?
青峰沒有查覺自己的熱帶性低壓般的煩悶已經轉成颱風具有強烈破壞力的暴怒了。
他面無表情地起身。

走到黃瀨面前,「給你兩個選擇,跟我用走的去保健室,不然我直接打暈你送過去。」
突如其來的一句威脅,黃瀨有些懵然,「……小青峰?」
「我數到三。」
「欸欸欸!我、我跟你用走的!」黃瀨嚇地立馬起身。
青峰可以清楚地看見,眼睛底下淡青色的痕跡。
「可是要去保健室作什麼?」黃瀨看著青峰越走越快,連忙小跑步跟上。
「吵死了!」青峰啐念一聲,一把將黃瀨扛起來放到肩膀上走。
「小青峰!你在幹嘛!快點放我下來!」黃瀨哀嚎著卻又不敢大力掙扎,生怕身下的人一不耐煩就把他往地板丟。

「唷,笨蛋和好了?」赤司從自己的班級探頭出來道。
「閉嘴。」
「你想死嗎?」赤司手上晃著一串鑰匙,「今天保健室老師請假,鑰匙在我手中。」
青峰硬生生地停下腳步。
「……你要什麼條件交換?」聲音是從牙縫中蹦出來的。
「等我想到再說。」赤司溫柔地對被扛在肩上的黃瀨微笑,「兩位,各欠我一次。」

黃瀨一把被扔到保健室柔軟的床上,青峰轉身落鎖。
「小、小青峰!?」黃瀨不由自主的感嘆,從教室走來經過了一條長走廊,下了一層樓,他看來毫不費力一般。
「睡吧,我會叫你起來吃飯的。」青峰熟門熟路地轉開空調,看來連保健室老師早已無可奈何。
「啊……那糖果也是小青峰給我的吧?」黃瀨忽然開口道。
「哼。」他拉上窗簾,「快睡。」

青峰自己一個人躺在另一張床上,看著黃瀨沉沉地陷入睡眠。
媽的,這輩子都沒這麼好心過,自己是有病吧。可是看著黃瀨硬撐著眼皮聽著一堆廢話,他心裡就煩躁。

黃瀨的睫毛很長。
而耳朵……左耳有個耳洞──什麼時候穿的!?
青峰皺起眉頭,他完全沒有印象黃瀨提過。
可是那耳洞難以察覺,黃瀨以透明的耳針穿過,並沒有戴上任何裝飾。
那為什麼要穿?

像是被什麼東西刺著一般,細微難略地痛著。
他似乎不太了解黃瀨,可是黃瀨總是叨叨絮絮地向他鉅細靡遺說著自己的事。有時像隻停不下來的鳥一般,但是很悅耳。青峰不會阻止他,偶爾的抱怨都像是縱容。
說出口的那些話在無意之間成為了偽裝,讓他對黃瀨涼太這個人熟稔卻不深入。是他忽略了太多或者是他從前至今都已經習於黃瀨總對著他說盡所有的話?
他會和黃瀨聊天,但他並不常說自己的事。
關於從小在道館的訓練、比賽的結果、對於未來的想法,黃瀨問過,他也如實回答,但金髮少年卻能在隻字片語當中清楚地看穿他的想法,毋須言語。
究竟是如何辦到的?

愈是疑惑便愈能發現少年與自己之間的距離並不對等。
他可以輕易地碰觸到自己,然而他怎麼也無法看清。
青峰坐起身子,他厭倦自己種種的揣測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跋:
存稿不夠了……(跳樓)
最近心態一直很糟。

2012年7月22日 星期日

黑籃【青黃】年少時 (3)


黃瀨站在台下看著頒獎典禮進行,青峰依舊一張別人欠了八百萬的臉。
桃井很開心地站在台下替青峰拍了許多照片。
黃瀨別過身,收好東西準備離開體育館,看到高得不像話,一手抱著洋芋片的紫原和顯得相當嬌小卻盛氣凌人的赤司。
「要回去了?」
「嗯,等等要打工。」
「笨蛋。」赤司無奈地開口。
「怎麼連小赤司也說這種話啊……」黃瀨揉揉有點發潮酸澀的眼睛。

赤司哼了一聲,拉過黃瀨往外走,紫原還是『喀滋、喀滋』地吃著。
「眼睛哭腫了你等等怎麼上妝!」不耐煩地掏出手帕。
「小赤司你好溫柔……我怎麼就不喜歡上你呢……」近乎自暴自棄地說道。
紫原卒然停下拿洋芋片的手,低下頭,很認真道:「不可以喜歡征十郎喔。」
「啊、抱歉……小紫原,我不是有意的。」黃瀨尷尬地紅了臉。
「沒事,我知道你難過。」

青峰遠遠的看見三人的互動。
黃瀨不知道為什麼紅了臉,紫原摸摸他的頭,而赤司一臉『拿你們沒辦法』的表情。
他忽然很想知道他們說了什麼,而桃井就在他身邊說了很多話,只是他一句都沒聽清楚。
「哪!阿大,你有在聽我說話嗎?」桃井嘟起嘴。
「……啊,我還有事,先走一步。」自知對女孩不好意思,青峰難得地補上一句,「之後見!」
「喂喂!阿大!」


黃瀨回到教室收拾好東西,便急急忙忙往校門口衝,他原本就該在頒獎典禮時離開。
經紀人在計程車旁等得團團轉,「我的小少爺!你終於來了!」
「對不起、對不起!」黃瀨抿抿嘴唇,露出歉意的笑容。
「快上車吧!現在趕過去應該還來得及!」

青峰覺得自己跑百米時也沒有那樣拚盡全力,等到他真的衝到校門口時,計程車早已開出幾十公尺,黃瀨瞪大眼睛從後照鏡看到青峰衝出來,他想問為什麼小青峰這樣著急,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告訴他?又或者,他只是生氣自己的不告而別?
他不知道。
其實他一直都不太想去猜測青峰的心思,那些單純而毫無遮掩的想法。
然而越是如此他越是感到害怕,因為那真實得令人無處可躲。


「涼太,你今天心情不好嗎?」經紀人貼心地問道,說是經紀人,其實是母親的一個朋友,也算是從小認識到大的阿姨。
「噢,沒事,有點累了而已。」他露出笑容,看來燦爛如昔。

黃瀨的眼睛很漂亮。
於是化妝師仔細地用眼線突顯他那雙黃銅色的瞳眸和上挑的眼角,又在臉上打了一層極薄的粉,畢竟他膚質好,不需要太多修飾,又在唇上抹了淺淺的粉嫩紅色。看來明亮動人。
髮型設計師把他的頭髮全部往後梳,他的臉型便露了出來,好看得挑不出一絲缺陷,服貼的髮絲是髮型設計師的最愛。柔軟而滑順。

天之驕子。
黃瀨垂著頭,陰影讓原本立體的輪廓顯得更加分明。
那種少年的稚嫩與青年的成熟被調至最完美的融合,看起來就像是文藝復興畫像中會出現的希臘式美少年。
只是那些人的死去,都是悲劇。

他抬起頭微笑:「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了。」



那時青峰只知道自己要追出去,那是一種直覺。
他忽然覺得事情變得有些不一樣,可是他無法釐清,這種傷腦筋的事他從來都是直接跳過。

「他去工作了。」赤司的書包被紫原拿著,後者依然咀嚼著食物,只不過換成了小圓餅乾。
「……他沒告訴我。」青峰得用盡全力才能忍著不生氣,壓下心頭的煩躁和怒火。
「為什麼,黃瀨要告訴你?」赤司裝出一副真心疑惑樣子,「他什麼事都告訴你才奇怪吧?」

青峰知道絕對不能對赤司動手。至於赤司允許他對自己生氣這種事,也不過是看在大家青梅竹馬的份上才有這樣的特權。
即使他是個做事不經大腦的人,但野獸的直覺提醒了他這件事。
他掉頭就走。

「你以為,黃瀨對每個人都這樣巴著不放嗎?」赤司肆無忌憚的聲音不大不小。
如果青峰是運動場上的王者,那赤司更像是個君臨帝光的神祇,他無所畏懼且時而妄為,可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閉嘴。」青峰轉過頭惡狠狠地瞪他,「我和那笨蛋之間的事不用你來插手。」
「我以為兩個笨蛋之間的對話應該會更順暢的,看來好像不是那麼一回事。」赤司輕笑一聲,「笨蛋峰,你就趁這幾天好好想清楚吧,桃井其實也是個很好的女孩。」
青峰愣住,「啊?」
跟桃井那女人有什麼關係?



方才拿到的獎牌他隨意往包包裡一塞,慣性地走進了回家路上總會經過的便利商店。他們一群總是會夏天買枝冰棒或者冬天買碗熱呼呼的關東煮吃,尤其紫原可以趁機在這時候補充他從學校走出來到便利商店時正好吃光的零食。
今天只有他。

青峰下意識地拿了冰棒去結帳。
等到拆開了,一咬,冷冽的酸酸甜甜充斥在口腔中他才發現,自己又拿了鳳梨口味。
他看了有點心煩,這種黃色彷彿罩上了一層看不清的霧氣一般,黃瀨的髮色才真正是像陽光下的像向葵花瓣,他總是能夠在人群中輕易地一眼挑出。他只想找那道金黃色而已,沒有其它的念頭。
那黃瀨呢?
赤司說的話還浮在青峰的腦海裡。

『你以為,黃瀨對每個人都這樣巴著不放嗎?』

青峰啃完冰棒慢吞吞地踱出便利商店,卻發現一群田徑隊的少年聚在外面。他視若無睹地走過。
「喲,這不是青峰大輝嗎?」
青峰停下腳步,露出狠戾而殘暴的笑容,「廢渣,老子今天就給你們一個死無葬身之地的機會。」
他正巴不得有人送上來讓自己消消火。

一群人就這樣一擁而上,青峰輕蔑地笑著,他知道外行人打架一上來就是揍臉,但並非如此。如果人很多的話,第一件事是減少攻擊的人數。
他大膽地等到所有人都極為靠近他時,彎下身子,以右手為支撐點,長腿一掃,大約一半的人就被他絆到地上,一時半刻都還起不了身,因為青峰的腿極為有力,尤其他又狠狠的往對方的小腿骨踢下去。
之後保持半蹲著狀態,他並不攻擊臉。而是用突起的手肘猛力撞擊側腰部,這裡的面積小,若受到衝擊將會難以維持平衡,並且痛得無法起身。
接下來就是有技巧地在躲避的同時出拳──這是他長期以來的訓練,一旦讓青峰打開這種攻擊模式,這場圍毆的結果早已呼之欲出。

然而青峰覺得自己今天真是佛心,所有的人不過是輕傷,要是擱以往來看,不讓他們在醫院躺個一星期,他都對不起自己的名字。
「想繼續打嗎?今天只是皮肉傷,再來一次,我也許就不能再控制力道了。比賽前三個星期要是骨折的話,你們還能上場比賽嗎?不過,在場上贏不了人就只能做這種事嗎?不過你們也只能做到這種地步而已,難怪誰也贏不了。」
青峰輕笑著甩甩手,信步而去。
他把剛剛被赤司激出來了怒氣通通發洩在那群人身上,他方冷靜下來思索今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不得不說,對於沒有趕上計程車這一回事,青峰依然覺得心頭有股無名火。

不過是個黃瀨!

可他很在意!
為什麼要對紫原和赤司哭?
那種表情不是只能在自己面前才會有的?
為什麼要什麼話也不說就走?


青峰煩躁地抓亂他那頭墨藍色的短髮。
對他來說,他這輩子第一次想這種問題。
還有,為什麼赤司要提到桃井?
對他來說,桃井就是個認識很久的女人,聒噪,但對自己還算不錯,有時候像老媽一樣管太多──
比起來,他寧可身旁有隻黏人的黃金獵犬,至少逗著很有趣。
而且黃瀨的臉蛋,好吧,他承認,是比桃井那女人還對他的胃口。他雖然喜歡麻衣,那種前凸後翹的身材,甜美可愛的長相。
只是他不知道黃瀨一個男孩子怎麼就長得比大多數的女生還好看?
……而且那雙眼睛很多時候讓他看不懂其中的意思,他只知道黃瀨的笑容讓他看著舒服,就算偶爾自己會把他欺負到哭,那也是青峰大輝才有的特權。




跋:
很想寫寫打架畫面,但是滿不刺激的。
可能是小青峰一副就是「你們誰打得贏拎北?」的臉。

2012年7月19日 星期四

黑籃【青黃】年少時 (2)

到了運動會那天,青峰早已作完熱身運動,一百公尺跑進決賽的除了青峰一律都是田徑隊的。他自己倒是不怎麼在意,他伸伸懶腰,黃瀨這傢伙在一旁遞水拿毛巾作得可太順手了。
赤司一旁吐槽他簡直像個小媳婦,黃瀨抓抓頭:「沒辦法啊,誰叫小青峰替我跑了一萬公尺呢?」笑得很是燦爛。

預備的時候,一旁田徑隊的隊長餓狠狠看著青峰:「你等著瞧!」
「好,我等著看你輸,渣滓。」青峰是對自己人收斂卻對外人翻張臉的典型人物。語畢,不忘補上一個霸氣十足的笑容。
田徑隊隊長差點沒在比賽前氣得腦溢血。

當哨聲響起,青峰看著前方,耳邊盡是風颳過的聲響,他一步一步地踏出,心無旁騖,只有自己與呼吸的聲音。
每一步都確定,每一步都踏實。
每一個向前躍起的瞬間都是完美的前進。
終點是個金髮少年,還有自己其它壞得跟死對頭一樣的朋友,他無意間勾起一點點嘴角的弧度。
「沒有人可以跑在我前面。」
比賽結束,青峰轉頭看著其他選手,不大聲,但是那種傲慢自大卻確確實實因為他的實力而顯得駭人。
黃瀨用力撲上他,「小青峰好厲害啊!」兩隻眼睛閃閃發著光亮一樣。
「別靠過來!我很熱!你這笨蛋!」青峰話雖如此,仍然沒有用力掙開黃瀨搭在他肩上的手臂。
桃井在一旁竊笑,「阿大你還是對涼太這麼好!」
「吵死了!」青峰瞪過去。

之後的四百公尺接力青峰拿了第一棒,後頭的棒次還是被田徑隊的人給超過,拿到第二名。
他也不在意,對他來說,跟這些平凡人一起比賽總是會有風險的。只是往年的慣例罷了。


中午黃瀨抱著一堆女孩子為他製作的便當過來。
「好多……」
「吃不完就扔掉吧。」青峰躺在長椅上。
「小青峰不吃嗎?」黃瀨打開,拿起壽司吃著。
「有什麼好吃的?」
「天婦羅、豆皮壽司──嘿!這便當是要給小青峰你的吧!」黃瀨不禁笑出聲,那是個Q版的青峰,他正皺著眉氣呼呼地瞪著眼前打開便當的人。
「嘖!你吃吧,其它的給我。」青峰拿起其它便當便開始吃。
黃瀨掏出手機拍下來之後,雙手合十閉上眼睛道:「小青峰,原諒我吃了你啊,我都經過你本人的同意了哦!不過看在你很可愛的份上,我會吃光的!」
「你煩不煩啊!」青峰又伸手敲了他一下。

下午的一萬公尺是四百公尺的操場要跑二十五圈。
黃瀨有點不安,「小青峰,你真的沒問題嗎?我好擔心你啊!而且你平常跑公園到底跑了多長?」
青峰給了他一記白眼,「別再囉哩八嗦了!我說過了,沒有人可以跑在我前面!」

「這麼有自信的傢伙看了真是讓人不爽啊。」赤司撐著右臉頰,無聊道。
「吶,有什麼辦法,畢竟是小青峰啊。」黃瀨笑道。
「所以呢?你簡直像個小媳婦。」赤司依舊這麼不留情面。
黃瀨笑容依舊淡淡的。
「小赤司你不知道啦,小青峰一直都是這樣來掩飾自己的孤單的。」
與他並肩前行的人實在太少、太少了。
當超越與勝利變成一種習慣,他失去了看清自己的契機。只有失敗才足夠疼痛讓人體會到自己的不足與缺失,可是青峰在他引以為傲的體能上一直都是獨占鰲頭,即使不用練習也可以成為贏家。
「這樣的日子其實很無聊──」黃瀨拿起青峰的毛巾朝跑道走去,「我有時候會替他感到難過呢。」


青峰在跑道上依舊是領先群中的第一名,即使已經跑了超過一半,表情仍然淡漠而毫無起伏,汗水一滴一滴落下額頭,呼吸卻保持著「吸、吸、吐」的規律。
黃瀨覺得自己會喜歡他還真是奇怪,他承認小青峰很帥,跑步或打架的風采無人能及,但是這樣個性惡劣──好吧,對自己算是容忍了──的傢伙更是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不是嗎?
只是偶爾想到他在操場上那種想要追逐前進時,發現前方毫無一物,甚至看不見終點、看不見對手,永遠都是自己與自己的鬥爭。更可怕的是,連能夠讓他感到威脅的人也沒有。
他總是用著空無一物的眼神望著前方。
所以在比賽中的青峰,其實是看不見喜悅的。

「第一名的……孤單嗎?」赤司輕笑。


青峰在最後四百公尺的時候開始加速,並不是垂死關頭的掙扎,而是游刃有餘的從容,他緩緩地一步接著一步加快速度,不知不覺的逼迫後面的人跟上他。
他的背影宛如一種呼喚:追上來!追上來!

到了最後兩百公尺,青峰已經甩掉了大部分的領先群,只剩下田徑隊隊長和另一名田徑隊的長跑好手。
他沒有回頭看那兩個人是誰,他知道完全毫無必要。
青峰揚起一抹看似鄙夷的微笑,可是黃瀨知道,那是王者被挑戰的快感,王者不會橫空出世,那是浴血的結果。
青峰步伐依舊輕盈。
落在兩三步之後的兩位選手只聽到一句話:「我贏了。」
聲音隨著前方那人衝刺揚起的風傳來。
那黝黑的身影竄了出去,快速地縮小著,他們深吸一口氣拚命趕上去,卻發現少年的步伐擺動得越來越快,那樣的速度如同百米衝刺,快得嚇人。
只是對青峰而言,終點如同一道高牆般,那位觀眾眼中的冠軍卻是隻困獸,用盡全力,憤怒且不甘地撞擊這看不見的阻礙。
以天地為籠。

他終究得獨自去站在頂端。


青峰並沒有露出笑容,他打破了學校的紀錄,如此而已。
他的敵人只有自己。
想想其實挺可憐的,數千人的大學校,連田徑隊都不是他的對手。

青峰喘著氣,他看起來像是剛在雨中淋了一場。
「小青峰,累嗎?」黃瀨並沒有祝賀他成為第一名,這是理所當然,甚至不容質疑,而青峰也不需要這種喜悅,這對他來說只不過又是一場令他失望的比賽,因為沒有人能緊咬著他不放。他一點也不緊張。
「才一萬公尺而已,別小看我。」青峰一點也不客氣地接過開水和毛巾,蒙頭蒙臉擦著。
「對不起哪,要不是我,你也不會比那麼多場……」黃瀨抓抓頭。
「你是笨蛋嗎?要不是我上場,比賽哪會這麼早結束!要是你的話我們可能天黑都回不了家!」青峰白了他一眼,往回走。



桃井開心地跑了過來。
「阿大!」她笑得很是燦爛,「恭禧你啦!真的很厲害耶!」
「哼,廢話,妳現在跑過來幹嘛,不是還有啦啦隊的表演嗎?」青峰瞥了一眼時間表。
「我就是想過來恭禧你呀!好啦,那我回去了!」桃井又朝兩人揮揮手──正確的說,黃瀨看見了她眼中只有青峰。

「你喜歡桃井嗎?這麼可愛的女孩!」黃瀨開口。倘若他沒有喜歡小青峰,應該也會喜歡上像桃井那樣甜美率真的女孩。
「怎麼可能!」青峰瞪大眼睛,「別開玩笑了!雖然她有著我喜歡的身材沒錯,但她太黏人了!」
「身材嗎……小青峰真的很喜歡凹凸有致的身材……」黃瀨突然覺得自己喜歡上個喜歡巨乳的男人又好笑又想哭。
「不過……」青峰掃了他兩眼,「如果是你這張臉的話,平胸我倒是無所謂。」
「呃,小青峰,我是男的喔!而且你這算稱讚嗎……」黃瀨無奈地望向他。
「這當然是稱讚!我可從來沒有這樣稱讚過男人。」青峰居然露出笑容。







跋:
我不會讓桃井便砲灰,因為我不討厭她。
青峰大大希望沒有崩壞,希望他夠中二、夠暢秋(喂)

2012年7月18日 星期三

黑籃【青黃】年少時 (1)

青峰大輝從以前就想當警察,最好是可以名正言順地打人那種。
如此純粹的原因。
或許是個性所致,他從小時候開始便和人打架,也從來都沒有輸過,畢竟他叔叔是個武術教練,他什麼都學,事實也證明他相當有天份,在他國一時,道館裡的業餘選手都沒能夠打贏他。
所以他更加有恃無恐,有時打起架來,
總是把人揍得鼻青臉腫,就差還沒出過人命,
青峰的父母也沒辦法,只希望他別四處惹事。
  
他的真正意義上的朋友只有六個,一個是桃井,住在附近的女孩,自從小時候替她揍扁了欺負她的人,
桃井就視青峰為他的摯友。
另外五個就是從幼稚園就認識的損友:赤司、紫原、綠間、黃瀨和黑子。
其實他們這六個人會湊在起也都只是因為幼稚園裡頭沒有人要和他們一起玩,所以他們只好待一塊兒。
每個人都有怪癖,像是赤司那與生俱來的領導力和傲慢無比的態度就和青峰很像,可是青峰寧可照赤司的話去作,他知道自己可沒赤司那麼聰明有那麼多花招整人。而紫原也沒什麼不好,不過就是一直吃零食而沒有人想和他玩,赤司很輕易的用高級的小點心收買了紫原的心。綠間的話,他實在是太迷信了,有時候還會作出一些沒有人能明白的詭異舉動,可是青峰覺得也許是綠間那個性太令人厭惡關係。之後是黑子,太沒存在感的人,但是赤司一眼就看見他了,於是就把他拉了過來。
  
最後是黃瀨。
青峰不懂,他其實應該是最受歡迎的,聽說他已經在當兒童模特兒了,笑起來的樣子和頭髮簡直會晃瞎人的眼睛,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很喜歡和自己這一群人玩。他也沒什麼好拒絕的,只是覺得這傢伙還真是愛哭,可是欺負他又讓自己覺得好玩,後來黃瀨有陣子對青峰是又愛又怕,還是赤司一把剪刀叉在青峰面前:不要再隨便欺負黃瀨了。
青峰倒也沒說什麼,只是收斂了些,欺負還是要的。
那幾乎是他去幼稚園最大的樂趣,然而他毫不自知。
  
  
黃瀨真正對青峰敞開心房還是那次。
剛升上小學,黃瀨被高年級的學長們欺負,因為他實在是過份耀眼的一個人。
下課後團團圍住他,黃瀨再怎麼抵抗也被打倒在地。他那時候真想哭,痛死了。從來沒有人這樣打過他。
那時候一個陰影擋住他的視線。
黃瀨看到了青峰比其他人黝黑的皮膚。
他只聽到青峰用著稚嫩卻狠戾的聲音說:「全世界只有我能欺負涼太。」
那是他第一次聽到小青峰叫他涼太,因為小青峰通常不是叫他笨蛋就是喊喂,姓名也極少出現在他口中。
而毫不意外的,青峰打扁了所有的人,而且赤司和紫原還在最後一刻出現。赤司雖然不高,但是那種居高臨下的氣勢,「我記住你們了。」
黃瀨忽然很替這些人可憐,惹怒小赤司可是只有死路一條啊。
  
青峰不理會其他人,逕自背起黃瀨,「笨透了,才那個幾個人也會被打成這樣!」
「唉唉,小青峰,我才不會打架!而且我好痛啊!」黃瀨嘟著嘴趴在青峰溫熱的背上,覺得很開心。
「吵死了!」青峰不耐煩地往保健室前進。
  
那時候青峰放學偶爾會和黃瀨一起走。
黃瀨必須承認,即使青峰和黑子感情也很好,但是只有自己才有這種待遇,他高興得簡直要飛上天了。
  
小青峰很帥。挺直的鼻樑、上揚的眼角和桀驁不馴的表情,還有總是帶著不屑的笑容。
黃瀨很認真的在觀察青峰。
他真是喜歡那個會對他露出不耐煩表情卻又無可奈何順從自己的小青峰。
他喜歡他。
  
  
  
中學的時候,黃瀨、青峰、紫原還有綠間,他們這四個人身高像初生的嫩竹一樣,拔高的極快,最矮的黃瀨還有一百七十幾公分,赤司很不高興,不過也沒什麼辦法,只是在量身高那時候,紫原被欺負得很慘,但也只不過是一整個星期沒有赤司給他的零食。
  
那時候青峰還是這樣,上課睡覺、下課打架,功課總是要到最後一刻才臨時抱佛腳。可他不是田徑隊的學生,他卻總是跑得和那些經過訓練的男孩子一樣快,那種奔騰的姿勢與向上躍起的力道,似乎就是人家口中力與美體現的極致。
  
所以等到全校的運動會比賽的時候,青峰參加了一百公尺賽跑、四百公尺男子接力和一萬公尺長跑。最後那一項青峰說什麼也不想參加,他嫌麻煩。
可籤一抽下去就中了黃瀨。
黃瀨那時候瞪大眼睛,天知道他只不過是一般的男孩子,跑跑幾百公尺都是合理範圍,那一萬公尺跑下來肯定會要了他的命。
  
青峰皺著眉頭,「你真的是個帶霉運的傢伙!」
「小青峰!拜託你啦!我跑完會死掉!不對、我在練習時可能就會陣亡了啊!」黃瀨睜著他那雙大眼睛,迅速地浮上一層霧氣,可憐兮兮望著他。
「吵死了!」青峰用著半重不輕的力道往黃瀨的頭敲下去,「老子怎麼就得攤上你這沒用的笨蛋!」看似不甘不願地舉手讓人把自己的名字填了上去,一邊惡狠狠的瞪著黃瀨,只是那舉手的速度沒有絲毫猶豫。
「小青峰!我最喜歡你了!」黃瀨撲了上去,青峰奮力地拉著這隻大型金毛犬從自己的身上下來。
  
  
青峰其實也沒什麼準備,只是早上起來時會去繞著公園跑,黃瀨會在一旁打籃球或者陪著跑個幾圈,他沒有青峰那麼好的身體素質,
跑個五圈就差不多了。
然後拎著兩人份的早餐,兩個人並肩走去學校。
  
青峰知道自己可是比體育班那群人還強多了,什麼跑得和田徑隊的人一樣快,他可清楚自己的實力,要多快都沒問題。
田徑隊的人放話,這次絕對會讓青峰嚐到苦頭!
但他依舊在放學時和黃瀨打球,或者去紫原家吃他作的點心,再不濟他也可以回叔叔的道館找人打架,對他而言都比留在學校訓練要有趣多了。
不過就是個運動會嗎。
他不怎麼在乎,因為他知道自己勢在必得。
  
黃瀨可就緊張多了,他知道小青峰一定沒問題,但還是很擔心。這擔憂甫說出口之後便被青峰捏住臉頰往外拉──「你這是不相信我的實力嗎!」
「哎哎哎!好痛!小青峰快放手!」黃瀨揉揉紅起來的臉頰,「我今天晚上還要工作!」
黃瀨依舊當著業餘模特兒,宛如太陽一般的金髮更是一眼難忘。
「嘖!」青峰甩甩手,意外的,那種細緻柔軟的觸感彷彿貼在手上了一樣,讓他過了好幾秒還沒反應過來。
沒有一絲絲瑕疵的臉蛋。
青峰看著黃瀨幾秒,又伸出手戳了下去──
「小青峰?」沒有很痛,但是黃瀨更不明白青峰這舉動的意義。
「……哼。」收回來,青峰隨手揉亂了黃瀨那爛燦如光的髮,超乎想像的滑順。
「走了,回家。」
「好!」黃瀨笑嘻嘻的跟在他後面,「吶吶,小青峰,我想吃冰棒!」他趴在青峰的背上。
「起來!熱死了!」青峰把他拽下來,其實黃瀨很輕,從身材上便看得出來,他沒有自己那麼健壯,但是他說過,現在才不流行肌肉男!
  
青峰買了鳳梨口味的冰,金亮的樣子簡直就像黃瀨的髮色。
「小青峰你買了黃色!」黃瀨笑得很開心,連眼睛都看不見了一般。
「嘖,這只是碰巧好嗎!」青峰看著眼前的人,光是這點小事都能讓他高興成這樣子!
「可是這裡沒有藍莓口味的……」黃瀨在冰櫃裡翻了很久,只好也跟著掏出鳳梨冰棒。
「你是笨蛋嗎。」連疑惑的語氣都沒有。斜斜地撇過去,其實帶了一點難以察覺的無奈。
黃瀨扁起嘴,「小青峰對我真的很壞!」
「是喔,那真是太好了。」固定面無表情地拿過黃瀨手中的冰棒走去結帳。
「咦?」
「不要就算了。」
黃瀨傻呼呼地露出笑容,青峰忽然覺得自己心裡有個地方輕輕地被敲了敲,一扇門就這樣打開般,眼前的少年跑向他,彷彿也從此踏進了他心中。









跋:
呃,長篇。
因為短篇我也不知道寫什麼(望)
嘛,畢竟是架空。
大家請多指教(鞠躬)

2012年4月24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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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上是這樣子,
大家有興趣的快快來找我玩:)
  
因為我只印30本!(結果最後還是滯銷(咦))

【排球少年】及岩及:Don't Say Goodbye

算是兩人沒有正式分手但也沒有在一起的另一個世界線,大概是三十出頭歲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