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及岩：量身訂做

OOC有，AU，非Happy Ending。
寫得有點潦草，但是想寫的及川和小岩都寫了。





岩泉日前在購買機器人時狠下心來花了一整個月的薪水買下全能型高度仿真機器人，還因為選擇最高階的機器人，公司提供免費客製化的服務。
岩泉回覆：外表隨意，身高不拘，性別為男即可。

於是當他收到機器人，拆封之後，只覺得設計師是不是哪根筋不對勁，深深地感受到一股惡意。
帥氣俊美，比他還要高上近五公分的身高。
這樣子的機器人難道不是來拉仇恨值的嗎？岩泉嘆口氣，從自己的手機上按下確認，完成付款。
他最終還是收下了。


及川徹，說明手冊上這麼說著，原廠設定的姓名，如果買主不喜歡可以自由改名。岩泉伸手摸上機器人的臉，細緻而柔軟的皮膚，即使是在機器人相當發達的世界中，這樣的皮膚材質也是少有。
とーおーる。他喃喃道。
為什麼要買下一身機器人？


很少有人會選擇如此高價的訂製機器人，除了價格不斐，維修、保養等後續也相當花費心力。還有一點，人類對於機器人的存在還是多少帶著不安，目前市場上絕大多數的機器人看起來都與人類有著相當大的區別，沒有人會誤認一身機器人為真正的人類。
然而這一家機器人公司反其道而行，他們推出幾乎可以假亂真的機器人，雖然打出名聲，但事實上購買的客戶除了有錢人買來嘗鮮以外，高昂的價格也難以打入大眾市場中。


可能是因為太寂寞了。
寂寞得覺得這樣子的生活讓岩泉覺得疼痛。
開門之後，他還是那位在公司裡被稱作萬能的岩泉先生，有著幾位朋友，偶爾出門喝過一攤又一攤，痛飲至天亮。
但一回到他這間可容納一個四人小家庭的公寓，空蕩得令他茫然。
當初決定購買這間公寓是因為與前男友在一起，但是在他即將告訴對方自己已經付完公寓的頭期款時，對方卻受不住家庭的壓力，選擇與一名女子結婚了。


岩泉打開機器人。
「您好，我的主人，請問我將要如何稱呼您？」機器人的聲音有點甜膩。
「……岩泉一，岩泉。」
「岩泉嗎？」機器人突然伸出舌頭，瞇起右眼露出一臉俏皮的笑臉，「我的主人，小岩，您好。」
岩泉一楞，「……這是壞掉了嗎？」他掏出手機正準備聯絡客服人員。
「沒有！とおる沒有壞掉！」青年急急忙忙回答，「這是為了與您拉近距離啊！」
岩泉半信半疑掐掉電話，「你想改名字嗎？」
「不要！這名字不可以改！」
任性、幼稚、以自我為中心──不過幾分鐘，岩泉已經咬牙在心中痛數這機器人的毛病，「你們公司出的機器人都像你一樣嗎？」
「怎麼會，我們是客製機器人，就跟人類一樣，沒有人會重覆。」及川彷彿一瞬間恢復人的理智一樣笑笑，「公司建立了資料庫，公司會派人去巡找願意提供他們的個性、身體等等資料的人，我們的出現都代表著這世界上某一個人的某一部份。我們是由碎片拼湊起來的。」


岩泉看著他，及川也沒有繼續說話，只是依舊帶著笑容盯著他的主人。
「那這個呢？笑容也是別人的嗎？」
「是你的。」及川湊近岩泉，「是你的，你希望我能夠對你微笑的時候，我會微笑，你希望我大笑，我就會露出你最喜歡的笑聲。我的笑容是因為你而存在的。」
這個機器人的聲音太過甜膩，說著近似情話的露骨言語。
岩泉看著他，伸手抱住及川。
「及川。」
「我在，小岩，我的主人，你可以喊我とおる。」
「你既然是為了我存在，你絕對不能背叛我，絕對不能。」他抓住及川的衣服。
「第一條指令，絕對不能背叛主人。」及川輕聲覆誦著。


機器人不用洗澡、進食，他們只要定期補充水分，保養、軟體升級即可。
岩泉說他可以在這間房子中做任何他想要做的事，「唯一的限制是，你不能隨便出門。」
「不能隨便出門。」及川覆誦，「可我要做什麼？」
岩泉一楞，想了想，「打掃家裡、養盆栽、睡覺？」
及川嘴角下撇，「我想要做點別的事！」
「你自己想！」岩泉擺擺手，「我要去煮飯了，你要吃嗎？」
句子一說完，他彷彿感受到迎面而來的尷尬感。
「我只能喝水。」及川歪頭看著他，「你喜歡吃什麼？我可以為你做。」
「不用了……抱歉，我忘記你是機器人了。」岩泉頹喪地坐在沙發上。
「我不只是機器人！我是及川徹！」及川抗議著，「你要吃什麼？」
「……炒飯。」岩泉看著他走到廚房，穿上圍裙，開了冰箱翻找著食材。


聽著廚房裡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岩泉躺在沙發上，不知不覺陷入睡眠。
他夢到以前的事，青春期確定了性向之後，幾次不長不短但都稱不上成功的戀情，一路走來，他看似生活平穩，卻是數度壓抑著自己心底的孤獨。
他需要自己獨處的時間與空間，可是卻又渴望轉頭時能夠看見一個人就在他身後，可是幾次與人相處，換來的都只不過是一次又一次的分道揚鑣。


半夢半醒間，岩泉被人搖醒。
「小岩，你為什麼要哭呢？」及川跪在地板上看著他，那一雙在燈光下透著琥珀色般的清澈瞳孔，俊美無瑕的臉蛋帶著不安與擔憂。
「……你看錯了。」岩泉用袖子抹去淚痕。
及川靠近他，輕輕地在他的主人額上一吻，「你不要傷心，我在你身邊。」
岩泉沉默了幾秒，才艱難地開口：「你是不是被設定成戀愛型機器人了？」
及川露出笑容，「小岩你忘了我是全能型機器人嗎？」
「你笑起來真好看。」岩泉摸了摸他的臉，「但別那麼常笑，看著有點煩。」
「你太過分了！就算我是機器人，我也是有自尊的！」及川氣得大吼。


不可否認的，這個機器人為岩泉的生活帶來不少人氣。
早上及川會叫醒他，廚房裡會擺好早餐，及川會陪著他吃飯，說著他看到報紙或新聞上的消息。
彷彿真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以他為重心生活著。
岩泉一邊享受著，一邊覺得害怕。
他怕自己入戲太深。
不過是個機器人，可是卻給了他從前到現在都沒有享受過的溫暖。
真可怕，那與真人相仿的肌膚與溫度，說著毫無破綻的話，笑起來自然不做作，那麼那些情感、那些言語又是如何計算得出的呢？
岩泉思考著。


最近的社會不太平穩。
一般而言，機器人在出廠前都會被政府檢查是否植入三大守則。
不得傷害人類或因不作為使人類受傷；在不違反第一條前提之下，必須服從人類的命令；在不違反第一與第二條的前提之下，機器人必須保護自己。
即使製定了三大守則與其他補充規定，這個世界對於機器人還是帶著深深的偏見。
像是種族歧視或是對於動物的歧視。
人對人之間的歧視根本上地難以消除，即使如何努力，那些偏見宛如烙印在基因當中一代代地傳承下去。
更何況是對於機器人這種完全被人類所創造出來的物品。


岩泉住的社區不錯，大多也都是中產階級以上的家庭會住的地區，他就曾經看過一個男孩子狠狠地踢著陪伴他的兒童看護用機器人，又踢又踹，即使機器人被打得凹扁、神經短路，他還是不停重複著主人、主人。
人應該對「機器人」這件物品感到同情嗎？
那些情感是虛擬的，是人將自身的情感投射到機器人身上，希望對方有所回應而已。
如果有人在路邊摔爛的一台電腦，更不會有人會出現憐憫之心吧。
所以他才不希望及川出門。
說是自己的欲望也好，過度的投射自身感情也罷，既然是他的東西，他也無法容忍有人對及川破壞。
那是他出生至今，唯一一個徹頭徹尾，完完全全屬於他的人啊。


可是及川不像岩泉遇過的任何一身機器人，他對外面的世界興致勃勃，可是受著岩泉不許他出門的限制，鎮日在他的公寓裡無所事事。
一邊想著他是機器人，不需要同情，可是情感上卻又覺得自己得將他當個人看待。
時至某日，及川也來家中一個月了，一日休假，岩泉讓及川穿上外套，帶上帽子，把脖子上帶著機器人證明的標示遮住。
「帶你出門，但是小心點，別讓人認出你是機器人。」
「耶！你對我真好！」及川繞著他轉了一圈，笑得肆意張揚，漂亮得讓他滿心愧疚。
「少囉嗦，走吧。」岩泉拍拍他。


「我們要去哪裡？電影院？遊樂場？百貨公司？我都沒去過，小岩想去哪裡？」及川嘰嘰喳喳地，彷彿天真爛漫的少年。
「你想去哪？」岩泉反問。
及川一愣，頓時茫然地望著他，「……我不知道。」
他伸手抓住岩泉的衣袖，「我想要去外面看看，但我不知道哪裡好，你想去的地方最好，我只是想出來看看。」
岩泉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心中複雜的心境，既高興又傷心。
「有時候我真希望你不只是個機器人，可如果你不是機器人，你不會待在我的身邊。」


岩泉帶著他去自己從前的高中、國中，還去了他以前最常去的河堤。
「我之前會在那邊和朋友打棒球，我之前也參加過排球隊，不過我們沒有打得很好。」他一邊比劃著一邊解釋。
他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聊起過去，前男友們也不太對這些事情感興趣，只有及川一句又一句地追問著。
「你打得很好嗎？」「好玩嗎？」「排球的規則是什麼？」「你怎麼不繼續打了呢？」
岩泉和及川坐在河堤上，及川拉住他的手，「要是能早點遇上小岩就好啦。」
「為什麼？你又不會當我同學。」
「至少可以早點聽到你說的這些事呀！」及川又笑得看不見眼睛，「要是能夠一直和小岩在一起就好了。」
「你的使用期限多長？」岩泉任由這個機器人摸著他的手掌又揉又捏。
「……小岩希望多久？」
岩泉轉頭瞥了他一眼，「我要是把你設定成與主人同時結束的話呢？」
及川突然大笑了起來，兩隻手緊緊握著岩泉的手，頭抵在他的手指上，笑得全身顫抖。
「當機啊？」岩泉抽不回手，伸了另一隻手去拍他的頭。
「……不是。」及川深吸了一口氣，「小岩，你是不是喜歡我了？我也喜歡你。我只會喜歡你。」
他一翻身把身子壓上，「喜歡我吧，小岩，雖然我是個機器人，可是我不會背叛你，我只會喜歡你，我會對你很好，每天對你笑，叫你起床，幫你煮飯，整理家裡，只和你出門，不會惹你生氣──所以你喜歡我好不好？」


可是你是個機器人。
岩泉手摸上他的臉，他到底該不該相信機器人是有心的？
「一般的機器人絕對不會這麼說。」岩泉看著他，突然有點悲哀，「我是知道戀愛型機器人的，我看過你的資料庫，這不是一個機器人會說出來的話。」
及川噘起嘴，「你為什麼不相信我呢？」
「因為……」岩泉像是聽著別人在說話一樣，「因為你是機器人啊。」
因為不是人類，所以相信不了他是真心的。
可即使是人類，他也無法相信對方是真心的。


然後他看到及川睜大眼睛，然後眼淚開始從他眼中掉出來落在岩泉的臉上。
「這就是……傷心嗎？」及川問他，滿臉淚水，「跟你上次哭的時候一樣，原來你當初這麼傷心。」
岩泉說：「可能我沒有像你這麼傷心就哭了。」他撐起身子，與及川面對面，用袖子，用衣服努力要抹去像是流之不盡的眼淚。
「我喜歡你，只是……」只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岩泉有點悲傷地想著。


那次外出不歡而終。
岩泉下班回來時，常常看到站在25樓陽台上的及川。
幽蘭昏黃的傍晚，及川眼光遠遠的，他像是在看著夕陽，又像是在看著底下的人類一樣。
像是在想什麼，又像是什麼都不想。
及川還是像之前一樣對待他，在岩泉希望的時刻露出笑容，在他希望安靜的時候默默地坐在一旁。


岩泉那天晚上，與朋友喝酒，醉得幾乎失去意識，友人把他送到大樓底下，他勉強撐起身子搭上電梯，回到公寓中。
岩泉暗了門鈴，及川開了門。
「喝醉了？」及川連忙把人背進屋中，小心翼翼地替他脫下外套與鞋襪。
男人喝醉了，用力扯著及川的手臂，「你怎麼還在這裡？」
及川說：「我是你的機器人，所以我在這裡。」
岩泉安靜下來，直直盯著他看，「我真希望你不是機器人。」
「對不起，我完成不了你的願望。」他輕聲回覆。
「你不能背叛我。」
「我不會背叛你。」
「你……」岩泉突然哭了起來。
及川說，「你不要哭，你不要難過。」
「可是我很傷心。」岩泉說，「我如果不要你了，你該怎麼辦？」
及川說，「那你之後就再也不要哭了。」
他又搖搖岩泉，「你不要我了嗎？」
「我捨不得你。」
所以你還是選擇不要我了，及川想著，忽然想要流淚。


岩泉沉沉地在沙發上睡去，滿臉淚痕。
及川起身打濕了條毛巾，替他擦乾淨臉。
然後轉身離開這間房子。
及川其實是黑貨，沒有按照三大守則製造，他沒有保護人類的必要，他只有保護主人的意識，可是他的主人不要他了。
岩泉說，他希望他不是個機器人，但他就只是個機器人，全世界最像人類的機器人，也還是個機器人。
即使為他量身訂做，岩泉也無法徹底相信他。
及川在茫茫夜色裡，站在街頭，他回頭看了眼公寓，又背身而去。


岩泉宿醉，頭痛欲裂。
他喊著及川的名字，「とおる？」
屋內一片安靜。
他緊閉著眼睛，突然冒出一身冷汗。
他不想睜開眼，因為他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可是他寧願自己沒有醒來。
走了，他的機器人走了。
因為他跟及川說，他不要他了。
所以及川就走了，那麼乖巧而愛著他的機器人。
岩泉坐起身子，看見桌上的水杯壓著一張紙條，及川的字不知道是源自於資料庫何人，歪歪扭扭，像是小學生的字。
及川說：「等我成為人類，你就和我在一起吧。」


這個為他量身訂做的機器人要為了他成為人類。

【排球少年】川白：潛伏期

嘿嘿嘿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提到東北高校出身的某人了w
我其實，最喜歡サトリちゃ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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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鳥澤是東北地區有名的體育名門，不只排球，棒球等運動也屈指可數，甚至近期出了位世界級的花式滑冰選手，讓白鳥澤風頭更旺。


川西太一是個在打排球上也挺有心得的人──這麼說或許有些失禮，但他確實在攔網上天賦異稟，否則也不會被白鳥澤招入排球部。
白鳥澤的排球部像是軍隊訓練一樣，規定的訓練量沒有完成就會被監督痛罵一頓，或是狠狠地教訓一頓。
川西總是能完成，老教練不會訓到他頭上來，常常被罵的人是天童學長，但看得出來老教練很喜歡天童。
白鳥澤是個很現實的地方，有能者會活得很自在，與縣內最好的選手搭配，與縣內最優秀的人一起練習，川西活得還算愉快，因為他一年級後半開始慢慢地被教練派上場了，他那時身高已經到了185公分。


川西印象最深刻的事情其實並不是在球場上，是與他同屆的白布賢二郎。
他們兩個是少數在一年級後半時就被調上場練習的人，有幸地參與了地區預賽決賽和全國大賽等，這些經驗難能可貴。
長期下來，他與白布的交情變得有些曖昧。
那倒不是貶義，他和白布在晨練、午休到課後社團活動，比班上的人還要常碰面。男孩子之間的友誼來得又快又簡單。


白布是個很堅定的人。
川西早在一剛開始認識他時就這麼認為，對於絕對力量的追求，對於成為一位什麼樣子的舉球員，對於自己的目標如此清楚的白布，川西想，他果然是個很優秀的選手。
某次兩人留下來跟著正式隊員特訓，兩人並肩走出體育館，此時已經日頭西沉，天色昏灰。
學長們散得散，他們兩個菜鳥也就抱團一起回家。


「啊，忘了，太一，這給你。」白布從手提袋中掏出用密封袋包著的餅乾。
很早以前白布就喊他太一了，川西看似沉默寡言，生人難近，其實就只不過是不擅言詞。身為舉球員，眼觀四方，耳聽八方地觀察隊友的白布，似乎早已明白他的個性。
「喔，謝了。不過，餅乾？」川西接過，乳黃而端正的四方型手工餅乾看起來不輸給外頭的店面。
「家政課，今天作的，我不喜歡餅乾。」白布聳肩。
川西點頭，一邊打開來往嘴裡丟了一塊，「好吃。」
白布笑了起來。


川西覺得自己彷彿明白了一些事，卻又不甚確定。
少年清爽而輕盈的笑容讓他一瞬間有些遲疑，於是又只是默默地把餅乾吞進肚子裡。
「明天見。」白布習慣了川西的寡言，也就在分離的路口轉身離去。
川西看著他毫無猶豫地離開，白布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他擺擺手。
川西也抬手一揮。
路燈把離去的背影拖曳得長長的，川西轉過身子，往前走。


可是對那麼堅定的人，不夠強大的人是無法讓他目光停留的，川西想。
休息時間川西瞥了一眼白布，突然一隻手掛上他的肩膀。
「……天童學長，很熱。」川西依舊拿著毛巾擦臉。
「喔喔，你該不會──」天童笑瞇瞇的樣子，川西忍不住抓過天童的毛巾往他臉上一蓋。
「學長想多了。」
「嘖，不好玩，而且我什麼話都沒說。」天童噘嘴道，「是說你剛剛的攔網真是優等生啊。」
川西一愣，「優等生？」
「分得很清楚啊，不管是靠直覺，」天童比比頭，又指向眼睛「還是靠判斷，你都作得很完美，真是厲害。」


白布與教練說完話轉過身來，看見川西與天童兩人一來一往地交談著。
果然只有天童學長才會讓太一多說點話嗎？
同為MB之間的交流相當熱烈，雖然大多數時間仍是天童的獨角戲，但難得看到川西如此投入。
白布說不上那是什麼感覺，意外之餘的情緒究竟是代表了什麼意思，他也難以解釋。


那一天川西和白布剛升上二年級，隨即便要迎接全國大賽，幾乎天天都要到學校練習，還有合宿等，行事曆擠得滿滿。
那天結束之後，川西沒看到白布的身影，體育館也沒人了，他便手插在口袋裡往外走。遇見了班上棒球部的同學，也練到這麼晚，兩人便一起走出學校。
對方說他餓得半死，想先去便利商店買東西吃。
川西點頭，跟著一起去，買了瓶運動飲料。
對方說他喜歡上社團裡的球經了，川西一愣，回說競爭很激烈吧？
是啊，小平頭少年愁眉苦臉回答。
你怎知道自己喜歡上她對方啊？川西難得又多問了幾句。
也沒什麼，男孩子想了想，「只是對她的事情變得很在意。」


兩人從便利商店走出來，川西看到在街的另一頭是白布和瀨見學長，他們似乎在說些什麼。
平日裡看起來對瀨見學長不冷不熱的白布，卻心平氣和地和對方交談著，嘴角帶著笑容。
欸，認識嗎？少年問。
社團的學長。川西轉過身子，和同學一起走了。


黃昏的影子長長的綴在身後，川西背過身子去了，沒看到那白布抬頭看見他的那一刻。
「啊，是太一。」白布脫口而出。
「喔，是川西。」瀨見越過白布道，「你今天沒和他一起回去？」
「……沒約而已。」
瀨見看了一眼白布，又看了一眼川西的身影，「你們感情沒有不好吧？」
「不勞學長費心了。」少年又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喂喂，你那什麼高高在上的語氣啊──」


然而過幾日，白布在練習賽時舉出一顆適合川西的球時，他瞪大眼睛，笑了起來，用力對他比了個勝利姿勢。
白布下意識地衝上去用力拍了拍川西的背。
「什麼啊，我還以為他們關係不好。」天童一邊擦汗一邊說。
「欸，你也這麼覺得嗎？」瀨見湊上前道。
「不覺得其實川西那傢伙還滿在意白布的嗎？」
「白布也是吧。」瀨見聳肩。


「這個。」川西拿了一個紙袋給白布。
「這什麼？」他瞥了一眼袋子，卻沒有包裝。
「我媽做的點心，她上次也吃了你的餅乾。」川西抓抓頭。
「謝謝，下次再一起回家吧。」白布笑了笑。
「嗯。」他點頭。


天童遠遠看見兩人在談話正想湊上前，卻看到川西遞了個紙袋給白布，兩人曖昧的氛圍讓他停下腳步，看了看，轉了個方向──
「英太君──」

【排球少年】及岩：同居（R-18）

設定：十八歲大學一年級及川X三十一歲高中體育老師岩泉
OOC有，R-18，慎入。
其實也沒很多肉，因為我不太會寫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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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川的生日是在周六，星期五時社團裡的學長、同學邀了一團，在部活結束之後一起上居酒屋吃吃喝喝，權當作慶祝。
幾個學長滿了二十歲，點了啤酒和沙瓦喝了起來，他們幾個未滿二十的，也乖乖點了果汁汽水。
及川喝著可爾必思，在一片歡騰的氣氛中，有些出神。
想著那個人不知在做什麼。


岩泉一，青城高中的體育老師。
對上班族而言，周五夜晚是俗稱的「花金」，如花一般美好的金曜日，這是自然的，任誰做牛做馬了五天之後，也會想要喝一杯。
不能免俗的岩泉，也與幾個交好的同事上他們這種大叔才會去的居酒屋喝了兩攤。
他酒量不差，但也不免沾了一身酒氣。
東北夏天的夜晚總算是透了點涼氣，他手裡拎著公事包，一手掛著西裝外套，脖子上是鬆垮垮的領帶，手臂上捲著襯衫，十足地放鬆。
他向同事道別，一個人踩著閒適的步伐往家裡走。


屋子裡燈沒開。他的同居人還沒回來。
才不過近十點，對於年輕人來說的確不算晚。
岩泉拿過背心短褲，進浴室裡沖洗了一番，一邊等著浴缸裡的水落滿，一邊坐在客廳裡喝著水。
他倒也不怕忘了關，當初砸了近半個月的薪水換上的浴缸能在自動裝滿後停水，這是一個上班族大叔小小的奢侈。
落地窗被他打開通風，從大學時期開始就一直陪著他的老舊電風扇，喀啦喀啦地運作著，嗡嗡嗡作響。
身上的暑氣慢慢被風吹散。


及川開門進屋時是這副光景。
岩泉被風扇吹得昏昏欲睡，一聽見聲響便抬頭望向他。
「你回來啦。」他伸了個懶腰，「要先去沖個澡嗎？」
及川點點頭，「你洗好了？」
「沖個涼而已。」岩泉關上電風扇，看及川三兩下褪得精光，拿著毛巾往浴室裡走。
他不禁撇過頭，年輕人可真開放。
耳根微微一紅。

「我沖沖就好，你進來泡吧。」及川拉上浴簾，對著外頭喊著。
安靜了一會兒，岩泉進來，及川聽見水從浴缸溢出時嘩啦的聲響。
「你不泡嗎？」
「不要，泡了又是一頭汗，真虧你能在這天氣泡上幾十分鐘。」及川腰上圍著一條毛巾，頭上又頂著一條，濕漉漉地站在洗手台前刷牙。
「大叔的樂趣嘛。」
及川動作一停，橫瞥了他一眼，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岩泉也不理他，從浴缸裡起來，擦乾身子。


他又坐在電風扇前吹著。
及川看他坐著，拎著一瓶水坐在他旁邊。
「坐遠點，熱死了。」岩泉一邊趕著他一邊將電風扇往及川那邊挪了挪。
「等等就是我生日了！」及川突然大聲開口。
岩泉一愣，生硬地轉頭看他。
那個即將十八歲的大男孩，他的同居人，臉上有些紅通，渾身散著水氣，連眼睛都濕潤著。
「……你答應過我的。」及川語氣又軟了下來，「之前你說的，你不能反悔。」
岩泉有點心煩意亂，這傢伙特別知道他的罩門，知道他最受不了自己一臉可憐的樣子，也知道他終究是會答應。


「……好了，我又沒說不做。」岩泉一口悶氣憋在胸中，一掌糊上及川的臉，「你知道怎麼做嗎？要不我教你？」
及川拉住他的手，雖然才十八歲，但是骨骼和體型已經像個大人了，身上有著肌肉，只是還有點兒青澀。
「我知道。」他盯著岩泉，「每天都在想要怎麼做呢。」
他扯著岩泉的手往臥室裡走，「東西我都準備好了。」
「你什麼時候買的！？」
「網、購。」及川笑瞇了眼，用力把岩泉壓在床上，手腳倒挺快地撩起岩泉的背心探了進去。


岩泉身材很好。
三十一歲的男人，皮膚仍然彈利十足、肌肉依舊結實有力，不需要刻意使力都有微微的紋理附在胸前與腹上。
及川只覺得自己身上的血液都要往下半身的某個部位衝去。
岩泉嘆口氣，手掛上及川的肩膀，手掌用力往他後腦勺一壓，兩人唇貼唇親吻了起來。
及川到底心急，舌頭用力頂進岩泉的嘴裡，一不小心牙齒磕在他唇上。但岩泉也任由他去，等這小男朋友十八歲，他自己也是憋得有點過頭。
結束時岩泉隨手扯上自己的背心擦嘴，「都是你的口水。」
及川笑得有點傻氣，手上一用力，岩泉的短褲連同底褲都一起飛到地下去。
「你急什麼急啊！」岩泉臉上通紅，挺起身子把及川往旁邊壓，也將對方撥得乾乾淨淨。
及川膚白，排球都是在室內裡活動，他白得不像是一般男孩子的膚色。
但這讓他看起來更俊美，柔軟的頭髮，長而密的睫毛，五官端正，笑起來簡直──
岩泉有點難以形容那瞬間他心中的悸動，像是被一根繩子繫住了，稍微扯一下便隨之振動。
他輕輕吻了吻及川的額頭，然後笑起來，「生日快樂，徹。」


岩泉沒讓及川自己動手，他自己紅著臉開拓了後穴，滿手都是潤滑液，及川被他壓在身下，看不見對方的動作。
他有些心急，但又動彈不得，身子扭來扭去，讓岩泉很是不耐。
「這麼沒耐性……我看你也挺得夠直了，自己帶套吧。」他一手撈過床頭的保險套，丟到及川的胸口。
一邊聽著岩泉那若有似無的喘息，及川覺得自己血管都要爆開了。
可他的確是沒經驗，笨手笨腳的，套子弄了老半天也才完成了一半。
「……你還真的是第一次。」岩泉早就擴張好了，見他滿頭大汗，一臉求救地望向自己，伸手幫了他一把。
兩人滿身大汗，岩泉一手撐在及川的腹上慢慢地坐下去。

他的性具進入了溫熱、緊窒的甬道，他滿心滿眼都是眼前的人。
年紀比他大、老是說自己是大叔、個性有點暴躁、不會說些好聽話、有時候會欺負他、沒什麼情趣、總是太過嚴肅──
可是他還是好喜歡岩ちゃん。
從一剛開始就好喜歡他，排球也是因為他才開始打，青城也是因為他念過才入學，所以當他看到新來的排球監督是岩泉時，他覺得自己幸運得不行，說不定已經預支完人生所有的好運了，但那也無妨，他覺得值得。


及川看著岩泉緩緩地在他身上動作著，閉著眼睛喘著氣，他淚水湧出眼睛，可是他還是用力地睜大眼睛，看著他。
「……你怎麼那麼愛哭？」岩泉做累了，喘著氣趴在及川胸前，身手抹了抹他臉頰上的水跡，「愛哭鬼。」
「因為我覺得自己很幸福嘛。」及川用力抱著他，「岩ちゃん會喜歡我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啊，你看，我小你這麼多歲……愛哭又幼稚。」
他像隻沮喪的大狗。
「其實你之後要是……我也不會生氣的。」岩泉突然開口，「你還這麼年輕。」


及川突然一把推開岩泉，又狠狠地貫穿了他。
他猝不及防，呻吟了幾聲，「你、你有病啊！」
「我就是有病！我就是病了才那麼喜歡你！」及川氣得大吼，岩泉頭一次看到他那麼生氣，他年輕的戀人總是撒嬌耍賴愛哭黏人，但是頭一次對他那麼生氣。
「我喜歡你那麼久，你居然那麼說！」及川一邊用力插抽著一邊喊，居然還流著眼淚，「你不相信我！」
「我沒有、啊！」岩泉喘了一聲，身上起了雞皮疙瘩，及川亂無章法的動作誤打誤撞地戳上他體內那敏感的一點。
「你就是不相信我！」及川似乎也發現了一邊往那點進攻一邊說，「你總覺得我還小，那又怎麼樣？我從七歲開始打排球，一直打到現在，你怎麼不懷疑我討厭排球！」
岩泉想自己剛剛說的話確實有點傷人。
他茫茫然間摟住及川，任由這個大男孩在自己身上馳騁，他也沒刻意壓抑自己的聲音，渾身通紅地。他一邊喘氣一邊親吻及川的臉頰、下巴，喃喃著抱歉。
「……岩ちゃん！」及川回抱著他，在他耳邊喊著他才會叫的暱稱。
岩泉摸著他的臉，額頭抵著額頭，「我很喜歡你，很喜歡，所以才希望你能自由地作出自己的選擇。」
大叔的矜持居然被幾滴眼淚和生理上的高潮給擊碎了，岩泉想自己真的\丟臉。
可是他寧可丟臉也希望及川能快樂一些。
「我選擇了你，你得負責。」及川看著他，眼神堅定，那麼純粹而無畏。
他像是預備要發球時那樣，右手舉球，直視著前方，從不猶豫。
岩泉沒說話，只是湊上前吻了吻及川的鼻尖，又親親他的唇。
「好啊。」


莫名其妙上了床又吵了一架又和好，及川壓著岩泉來來回回做了好幾次，直到三十一歲的男人，一把火氣上來，一腳把人踢下床，扯了大毛巾裹起下半身，扶著腰往浴室走。
浴缸的水還在，他開了熱水，讓自己摔進水裡。
及川收拾好房間，換了被單，赤條條地進來，坐進浴缸，緊緊貼著岩泉。
「累死了……」岩泉嘟噥著。
及川拉過他，從背後抱住岩泉，下巴擱在他肩膀上。
「我不會喜歡別人的。」及川突然開口，「不管你怎麼說，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岩泉沒立刻接話，一會兒才說，「我不是不相信你。」
「我知道，你也會怕。」及川悶悶道，「但你不能後退，因為我也會怕的啊。」
他放鬆身子往後躺，靠在及川身上，手覆上及川摟在自己腰間的手，用力握了握。

【排球少年】及岩及：分居（下）

其實這是關於兩個人成為社會人第一年的故事。
假設岩泉從排球界退出，成為了體育老師；及川依舊在職業排球與國家隊中打球。
應該不太可能一直住在一起吧，至少我覺得不會。
總之就是這樣，可能我自己目前越覺得要成為社會人就越惶恐。
但能夠誠實而坦率地面對現實，其實阿吽二人都已經是立派な大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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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分開了他才發現在一起並不理所當然。


周日，他並沒有睡到响午。
多年來的習慣讓他一直都有著晨練的習慣，跑完步再去工作，晚上睡前的鍛鍊、伸展以及固定的運動時間，讓他的體力與體態都維持得比同齡人要好。
也是，他才二十三歲。


岩泉吃完早餐，開始例行的清掃，租屋處在頂樓，有個半大不小的陽台。他將被單被套扔進洗衣機裡。曬衣架上掛著昨晚洗淨的衣服，夏天的風與日光讓衣服乾得極快，只要一個晚上和清晨便讓溼氣散盡。
他蹲在浴室裡刷著浴缸和地板。
這些事情無聊到瑣碎，想著要做時總會偷懶倦怠，但一旦真正開始進行了，反倒能心無旁騖地刷洗這些可見或不可見的污垢。


其實他今天動作特別快。
這一套打掃做下來，每每要到中午過後才會結束。
等他將租屋處打掃整齊，將被單被套晾上衣架還不到十二點。
他算了算時間，坐在電風扇前吹了幾分鐘，讓身上的汗乾透，這才拿過錢包起身下樓吃午餐。
隨便選了蕎麥麵店，他狼吞虎嚥地十幾分鐘便解決一大碗，這才剛到中午。
他繞進超商，拎了幾根冰棒和牛奶，晃回租屋處。


將東西塞進冰箱，他又去沖了一身涼，帶著一身水氣坐在風扇前，看起了排球直播。
這一場是系列賽的最後一場，及川也在先發隊伍中。
這是他第二次出場的世界級大賽，場邊的觀眾不少，那人憑藉著自己俊美無儔的臉蛋，像高中那樣招來不少女孩子的支持。
岩泉撅起嘴，嘟囔了句『混蛋川』。
導播大概也特別鍾愛這個受人歡迎的年輕人，好幾次鏡頭常常切到他身上，不論是喝水，或者是與隊友討論的神情，大概現在螢幕前的女孩子都會キャキャー地喊著他的名字吧。


可是他看起來有點緊張。
岩泉不知道是他的想像或是憑藉著兩人長久以來的相處。
他們心意相通的時刻除了在球場上以外，日常生活中倒一次也不曾出現過，及川和他在愛情上笨拙得像是剛開始打排球時一樣，上拋的球總會砸到自己臉上，傳來的球總會揮空，配合的時間總是對不上，及川給不了適合他的球，他也沒辦法扣球得分。
愚蠢得讓人髮指。
但岩泉坐在電視機前，嘴裡啃著冰棒，但很有趣。
和及川在一起很有趣，也很開心。


這盤是日本先拿下，其中幾次及川的發球打亂了對方陣勢，給了日本隊攻擊的機會，他甚至拿下了一球的no touch ace。
主播聲音高亢激昂，絮絮叨叨著及川徹，也許會成為日本隊上的big server，一旁的球評附和著，日本的二傳手能有這麼強力的跳發不多呀。
休息時間進了廣告。
岩泉想，看起來他的發球更快更犀利了。
現在轉播都還會慢動作重播，順便標上時速，能到一百多的時速可真是不簡單。


又輪到及川發球。
岩泉相信，及川對排球是一心一意的。
他站在及川旁邊看過，他的眼神銳利，眼眸清澈至極，唯一映著那顆紅白綠的球。
往上拋起、起跳、左手舉起瞄準、右手揮舞用力地──
肉眼來不及跟上的速度，對方自由球員一接便大力地彈到觀眾席上去。
球場的喧囂和主播的吶喊沸滿盈天，及川用力地與隊友拍掌。


這場比賽打了兩個多小時，將近三個小時，看得岩泉幾乎不敢喘氣。
他在第四盤結束的休息時間，用手機訂了查了班機時間，訂好最近的一班飛機，喊來計程車，看完短短的第五盤，便衝出門。
他覺得自己有點太衝動了。
坐在滿滿都是人的客機上，岩泉有點後悔。
可是那場輸得那麼讓人悔恨，他總覺得不應該，他看不出輸的原因。跟當初有點像，用盡了一切的努力，做對了每一件事，但結果還是輸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
輸贏一直以來都是他們時時刻刻面臨的事情，但是他們還是不能習慣。或者說，一旦習慣，那大概就走到盡頭了。
他知道及川住哪裡，之前他還往那裡寄過東西。
他八點半到及川的宿舍對面，想來他大概不會這麼早回來，也不想打電話給及川。
他有點猶豫，覺得自己太過衝動，或許及川並不需要。岩泉想。
但等了一個多小時，他覺得有點不太對勁，突然覺得自己可能算錯了一件事。
他打了手機過去，吼著讓及川早點回來。


及川看著穿著棉褲布鞋和T恤的岩泉兩手空空地出現在視線中，他想自己還是不夠堅強，因為他滿心只覺得慶幸。
他的宿舍沒有門禁，但也不能讓人留宿，何況岩泉明日又得去工作。
看著岩泉瀟灑擺手離去，公車漸行漸遠的車尾燈消失在夜色裡。
因為跑步而散出的汗水與熱氣被晚風一吹，讓他的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明明平時也會互傳訊息，但面對面時想說的話卻怎麼樣也找不到，可能也是說不出口，這場輸掉的比賽，與至今的人生中輸去的比賽沒什麼差別，他中學時哭過，高中時也哭過，但現在能讓他趴在肩上哭的人也不得不匆匆離去。
為什麼還要來呢？不過這短短的數十分鐘。
可是岩泉來了真好。


他相信這場分離很快便會結束，他也相信自己還能繼續成長。
他不相信的也許會在不知不覺中落在他手裡，只要他還能前進。
手機傳來接收到簡訊的聲音，寄信人是岩ちゃん。
上面只寫著『ごめん。』簡整得令人心驚，可能是為自己忍不住跑來而道歉（然而這有什麼好道歉的？）；可能是為早早來了卻猶豫不決的自己道歉──
但那都無所謂。


可能正如岩泉從前所說，他大概很難得到幸福。
但他並不希望自己再從岩泉那裡得到一句道歉，他才是那個應該道歉的人，讓愛人在千百里之外也對他懸掛於心。
輸贏也不代表對錯，方才消退的哭意像是海嘯反撲般一擁而上，沮喪得讓他幾乎走不動。
他從公車站牌處走回宿舍，沿路走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處，眼淚流個不停，發現自己還緊緊握著岩泉的手帕，溼答答地蜷在他的手心裡。

【排球少年】及岩及：King and Lionheart

BGM：OF MONSTERS AND MEN-- King and Lionheart

早先知道lionheart的由來和意思就讓我躁動了一番。
後來翻以前歌單時才看到歌名，當下就覺得阿吽しかない。
還有，好喜歡tacica的発熱那張單曲的初回限定封面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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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onheart: A person of exceptional courage and bravery.
這是一個不會考的單字。
岩泉抄在自己的單字本上：具有非凡的膽識與勇氣的人。
這個年紀的他們對於英雄、強者等字眼特別著迷，像是最強的高中生或是最強的Ace。基本上在隊上被稱為Ace，就代表這位WS的地位被人所認可。
可是岩泉從來不被這種名稱所迷惑。
……這是當然的，他們青城排球部還有一位『King』。


及川是他從小認識的禍害，在他們還沒開始打排球以前就認識了。
真正意義上的竹馬。
那時候岩泉還滿山子亂跑，白天抓獨角仙，晚上套螢火蟲，一點也不會疲倦的孩子王。
及川一剛開始還跟著他滿地亂跑，後來莫名其妙在電視上看到了排球比賽，居然在岩泉撈河裡的魚時玩起了排球。
砸上了腦袋被岩泉嘲笑一番後，及川也揉揉鼻子，哭喪著臉說著他過份，但也沒有停過練習。
過了幾天，岩泉的媽媽帶著岩泉上及川家了。
說是我家的兒子想學打排球，最近徹君好像也在玩，要不要讓兩個人一起去俱樂部打球呢？除了有人照應，一群人學起來也比較有趣等云云。
能夠有個地方發洩小鬼們萬年無盡的精力讓媽媽們當下約定好明日一同前去。
及川還抱著自己那顆排球在房間裡和岩泉說著孩子們之間的話題，哪裡的獨角仙比較多，哪條河的魚比較大隻，還有他今天發球成功了幾次。


及川不知道為什麼媽媽突然與岩泉阿姨帶著他和小岩上兒童排球俱樂部去了，而且岩泉終於願意和他一起打排球了。
當初邀請了幾次都沒成功，及川湊上前去問岩泉怎麼答應要來了，卻立刻被喊過去自我介紹和練習了，這問題被他隨即拋到腦後。
小孩子的記性轉眼就忘，至今及川也沒想起來再問一次岩泉怎麼突然要打排球。
看及川那麼喜歡，總想要把自己所有給他一個人。
他小小年紀卻早已有了這番心思。
岩泉沒察覺自己的態度，換了一個對象，他也不會這麼想。


"In mountains that are stacked with fear, but you're a king and I'm a lionheart."


及川決定自己要當二傳之後，跑去問岩泉想要打什麼位置。
「沒什麼想法，你呢？」岩泉撥弄著排球，看似漫不經心地問道。
「二傳，我想要當二傳，日本發球最厲害的二傳！」還帶著嬰兒肥的及川眼睛閃閃發亮地大聲宣布。
彷彿他想，這個世界就握在他手中一樣。
「那我當主攻手。」岩泉一手拋起球又穩穩接住。
「真的？」及川瞪大眼，又不懷好意地笑起來，「小岩你以後就算不夠高我也不會嫌棄你的！」
「笨蛋，等你手腕相撲贏過我再說吧。」岩泉站起來由上往下看著他，睥睨天下似的。


天下從不易得，他們就像是征戰四方的人一樣，從俱樂部再到中學的排球部。
及川被身後追來的腳步聲、肩上的重擔與焦慮給遮住了雙眼。
從來都自信而驕傲的人在被教練換下場的時候，岩泉好像看到一隻看不見的手將及川的披風連帶著整個人給狠狠扯下王位，讓他從天上跌落至人間。
他是復仇的王子，羽翼未豐，他看不見前途，也拒絕旁人的輔助。
盲目、暴躁，同時也是那麼脆弱。
岩泉想，那樣子的及川只有他會看到，那是他放在心上的王。
但只有他能阻止，也只有他能讓及川再次起身踏上征途。


岩泉一直都那麼冷靜地站在他旁邊，他不像及川對排球的執著像是入了魔，他是旁觀者，他是及川的刀與劍，目之所及，劍之所向，皆成戰場。
天下倘若能由一人而得，那不會是及川，也不會是他。
或許是牛若，或許是他人，但他們依舊不在乎。
如果有頂點，他們就並肩登上去一覽天下，失敗與成功都只不過是附加。
及川知道他們兩人的征途是那樣漫長，盡頭可能不如人意──
可是即使有注定失敗的戰役，他們也毫無退路。


"In the sea that's painted black.
Creatures lurk below the deck, but you're a king and I'm a lionheart."


在青城時，岩泉和及川都是一年級便入選為先發選手。
當時二傳本來是要由三年級的人擔任，但一場練習賽打下來之後，及川在傳球技巧與掌握全場的能力都明顯優異許多，毫無懸念地拿下這位置。
岩泉也是，他的扣球技巧與跳發明顯都比其他三年級成熟，畢竟從小打到大，高中才開始打球的人並不能與之相提並論。
高一的時候，IH、國體到春高，三項比賽中，青城終於在春高地區預賽時突破前四名，拿下了第二名。
對手是白鳥澤，及川和岩泉惡狠狠地瞪視著牛若，去年的失敗他們記憶猶新。


岩泉知道白鳥澤曾來挖角及川，希望他能加入白鳥澤，為牛若舉球。
這簡直是一種挑釁。
及川當天下午拖著岩泉去體育館，那一球又一球的發球簡直要打穿地板，又反彈得極高，空蕩的球場飄盪著響亮的擊球聲。
及川不知道打了多久，岩泉一把扣住他的手臂，「不能再打了。」
及川茫茫然地看著他，褪去了怒氣之後，他看起來有些迷惘。
「我們還有機會的，一起去青城，再一起把牛若那傢伙打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岩泉把及川的頭壓向自己，兩人額頭相貼，凝視著彼此的眼睛。
及川用力閉上眼睛，鬆了手上的球。
岩泉的眼神乾淨有力，他那麼堅定無畏，及川一放鬆，整個身子像是脫了力往下滑，一把被岩泉拉住，撐了起來。


他不急，縱然他在排球這條路上沒有退路。
但是遠方還那麼漫長，他得慶幸自己早早被扯下王位，頂點在那裡，每個人都伸手可及，目光能及，但沒有人能夠抵達。
及川往後舉起青城的旗幟作為披風，彷彿憑空生成一對翅膀，御風而行。
前有光明與道路，後有隊友──身旁則是他的騎士，那位膽識與勇氣兼具的人。


"As the world comes to an end, I'll be here to hold your hand.
Cause you're my king and I'm your lionheart. "

【排球少年】及岩及：分居（上）

寫得有點像分手，只好在題目破題。
只是想挑點跟高中大學時期無關的片刻來寫。
最近看了點三次元排球，只好幫及川開點外掛，算是我個人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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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是理所當然，假使分開了也會變成順其自然。


及川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宿舍裡。
他剛加入職業隊，隊上提供了免費的宿舍，他自然是搬進來，省了一大筆錢。
但他並不是打完聯盟的比賽，而是結束了國家隊一連串的比賽，今天是最後一場，日本與他國打到最後一盤，最終還是以三分輸了。
懊惱，而且疲倦。
結束檢討會之後，他去治療師那裡按摩，待了一個多小時才出來。
被夏日晚風一吹之後才覺得飢餓。
他有點懷念當初回到家中時，岩泉總會留點東西給他填腹。


在街上晃蕩了一陣子，走進了拉麵店，又點了兩樣配菜，看起來份量驚人。
但這也不能說他，一整天下來他唯一吃的只有中午時的便當與補給的營養飲料，比賽時的腎上腺素讓他感受不到胃袋空盈。
慢條斯理地吃著，拉麵店裡只有兩三人，畢竟已經到了要關店的時間，他們應該是最後一批客人。
店裡牆上掛著電視，整點新聞正播報著下午那場比賽的消息。
畫面打著飲恨、可惜等字樣，還有觀眾的加油聲，畫面切到教練、隊長與選手，主播的聲音像是高低差過大導致流水湍急，起伏激烈，彷彿這是一場生死惡鬥。


其實沒那麼嚴重。
及川低下頭繼續呼嚕呼嚕地吃著，說不在意倒也不是，只是他們很習慣去處理這些勝負所帶來的額外情緒，即使他並不擅長。
生活其實無法依靠那些東西運轉。
他忽然想起人還在他地實習的岩泉，那個人看起來情緒起伏極大，但總是會很冷靜地看著他。
岩泉了解他所有的一切。
一切。
能說出這個詞真是可怕，縱然他沒有向對方坦承過一些春夢或是手淫的事，但他想岩泉應該可以明白他那有時候醒來，對他過分的黏膩來自何處。
想起岩泉，他便有些索然無味地看著湯裡飄浮的幾個麵條。
他現在還是吃著拉麵，只是也沒辦法像高中時跟老闆說一句『再來一碗』。
總是過了那個年紀。
年輕也終有區別，韶光易逝。


這並不是說他現在過得很不好。
及川背著裝滿臭衣服和鞋子的背包走出拉麵店。
他好不容易在大學打出了點名聲，在大學最後一年的尾端時進入了國家隊，接到職業球隊的內定。
這很不簡單，他知道自己很幸運。
可是他有時候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算幸運，畢竟──畢竟他並不喜歡對付這種賽後所帶來的失落與空虛。
大學時，勝多輸少，整個排球部還會一起慶祝，一起回去租屋處。
現在輸了之後還要面對鏡頭和各式各樣的採訪，說實在的，即使是像他這樣毫不退卻的人都覺得有些難受。
可是他還是順利露出一副無異於平常的樣子。
學著當個合格的社會人其實就是學會忍受吧。
他看起來意氣風發，其實也就只是普通人。


真想念岩泉。
他對自己還是很誠實，雖然這份誠實只能用在自己身上。
想念得不得了。
岩泉說他是個得不到幸福的人，他也知道，在排球這條路上，他也從來不覺得辛苦或孤獨，這是一種很難以言喻的事，因為對他而言，排球沒有放棄的選項。
假使讓他畫個腦內分布圖，大概就是排球、睡覺與岩泉。


他慢吞吞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手機突然在他口袋裡嗡嗡嗡地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岩ちゃん。
及川愣了愣，才轉身走向一旁小型公園的板凳上坐下。
公園裡沒人，燈看起來像是壞了，有點暗，只有一旁馬路上隱隱分來的亮光。
「喂，岩──、」
「你還不快點回去？」岩泉劈頭就打斷他的話。
「啊？」
「少在外面亂晃了，快點回宿舍去。」岩泉的聲音傳來。
「你怎麼知道？」及川愣住，「你該不會在跟蹤我吧？」
「……」
幾秒鐘的靜默讓及川正打算開口取笑他。
「我在你宿舍門口對面。」
「欸？」他像是懵了一樣又問了一次，「宿舍門口？」
「嗯。」岩泉道，「你再不來的話，我就要走了，我等等要搭最後一班公車去機場。」
「等等──你給我五分鐘、不、三分鐘！」及川手機隨便往胸前的口袋裡塞，從公園衝了出去，還嚇到了晚上出來遛狗的人，狗在他身後吠得嘶聲力竭。
他卻恍然不聞。
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要是能再快一點，球大概可以被救起來，又或者不會被對方接起來。
只要能夠再快一點，他覺得事情大概會不一樣。
雖然這只是他的一廂情願。

他氣喘吁吁地跑回到宿舍對面，看到岩泉站在路燈下的身影，他撲了上去，像是一隻大狗迎接主人般。
「重！別壓我！你、」岩泉還沒看清楚來人便被撲個滿懷，及川的頭埋在他肩上。
青年因為激烈的奔跑，身上散發著熱氣。
岩泉嘎然而止的話語被肩上的重量與濕氣給掐斷，他有些無奈又有些心酸，抬手刷了刷及川那一頭軟毛，「愛哭鬼。」

那又怎樣？
及川臉埋在岩泉肩上，把眼淚蹭上對方的衣服。
「因為……你來了啊……」他吸了吸鼻涕，被岩泉遞來的手帕糊了一臉。
「髒死了。」
「你什麼時候來的？」及川紅著眼睛看他。
「剛剛，等等又要走。」岩泉嘆氣，「看完直播就過來了，明天我還要上班呢。」
他抓抓自己的頭髮有點煩躁，沉默像是吹過的晚風。
「……只是想確定你好不好。」
「你騙人！」及川突然吼道，「你才不是剛剛到，你等多久了？」
「閉嘴，你太大聲了。」岩泉偏過頭，並不直視對方。
及川的胸膛起伏著，他想對岩泉說點什麼，卻只能用力攢著他的衣袖，想哭的情緒像是退潮時沙灘上的腳印被洗得乾乾淨淨。

「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樣，只要完成了某一點，結果就會改變。」岩泉自顧自地說起話，「有時候即使你滿足了所有條件，也會失望；而有時候你覺得不可能，但也會自己落在你手中。」
他用力將及川的手從自己的衣袖扳開。
「下一次，你大概真的要自己面對。」岩泉笑了笑，「我得走了。」
及川看著他，「你真是過分。」
岩泉發現他褪去了青澀，不過短短數個月不見。
其實在電視上他也一直盯著這個人，看著他的訪問與打球的樣子。
「不會有下次了。」在陪岩泉等來了前往機場的公車之後，及川突然這麼說，「像你說的一樣，有時候我覺得不可能的，最後還是會屬於我。」
岩泉身子一頓，隨及踏上公車，瀟灑地對及川擺擺手。


分開的時候岩泉並不覺得難受，他並不是勉強。
他想起剛剛及川跑過來找他，手機應該是貼在他左胸口上了，心臟打出血液的聲音那麼響亮，他聽著那一下又一下的心跳，想著也許他們都應該再堅持一下，只不過短短分開幾個月而已。
他不應該那麼衝動地跑來，卻又退卻等了許久才決定打電話。
及川那個人一旦落單總喜歡在街上亂走，像隻可憐的流浪狗。
他覺得自己身為飼主還是需要盡一份責任──藉口，他知道。


所以當空姐經過岩泉身邊，一臉擔心問他需不需要幫忙時，他說不用了，謝謝。
只是城市裡的燈火再輝煌，他從機上看下去就只剩一片黑暗。
於是他仍在深夜的客機上淚流滿面。

【排球少年】及岩及：あれから

類似的情況，可能會有類似的情緒。但想法還是會改變呢。
最近好喜歡マッキ（花卷）和マッツン（松川）。
貌似有一點點肉渣。但我想像力缺乏。
上下是及岩，介意者慎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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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川，你真的有女朋友嗎？」
「怎麼了？」他用毛巾擦著經過一整天練習後已然濕漉漉的頭髮。
「沒有……只是想邀你來聯誼，你來的話一定有很多女生會參加。」
「可我有那個了。」及川笑笑，輕佻地伸出左手小指，晃了晃，「所以……抱歉啦。」
「嘖，了不起啊──是說，你高中同學，岩泉一，還是單身嗎？他長得也不錯，有些女生也會喜歡他那種的，要不，你叫他來？」
「他呀，」及川蹲下身子，將濕毛巾塞進防水袋裡，整理好包包，「你晚了一步，他也有這個了。」
青年笑嘻嘻的樣子實在讓人討厭不起來，他向同伴道別，踏著輕快的步伐離開體育館。


「久等了！岩ちゃん！」他跳了一步到個頭稍矮他一些的男孩子面前，依舊笑得燦爛。
「喔。」被稱呼著小名的岩泉瞥了他一眼，「吃什麼？」
「拉麵！」及川嘿嘿一笑，像是他們高中時，無論勝負，最後總要吃一碗拉麵作結，沒有人知道來由，像是高中社團歷代相傳的習慣。
兩人念了不同的大學，但是都在東京。
及川念的是排球名門。那一年雖然他沒有打入全國大賽，也沒有打入決賽，但是到底他的實力有目共睹，那一屆宮城縣的最厲害的二傳手確實是他。
但即使這麼說，及川也只是拿來開開自己玩笑，最不當作一回事的人或許是他。

「你要吃什麼？」岩泉轉身問他。
「跟你一樣，醬油。」及川張望著店裡是否有位置，卻被岩泉拉了過去，眼明手快地在櫃台最深處找到兩張椅子坐下。
「老闆，醬油兩碗，都加麵。」岩泉比了手勢。
「嗨唷！」

「怎麼了？看起來不太高興，應該不是排球的事情吧？」岩泉掏出手機打起遊戲，是那種靠直覺反應，不需要太費腦筋的。
「……很明顯嗎？」及川收起官方笑容，手肘有氣無力地撐在桌子上。
「說吧，不說就不要擺出那張臉。」岩泉也沒轉頭看他一眼。
「有人居然想找你去聯誼。」及川厭惡地皺起眉頭，「看你這張臭臉大概要嚇跑所有女孩子。」
「那我要去試試看是不是真的嚇跑她們嗎？」岩泉漫不經心道。
「我說你有這個啦！」及川在手機螢幕前晃了晃他的小指頭。
岩泉彷彿沒受到什麼影響似的，繼續噠噠噠地敲著螢幕。
「……你少替我擅自回答。」
「我說的是實話！你敢不承認？」及川差點跳起來。
岩泉存了紀錄，手機收進口袋裡，「我才沒女朋友。」
老闆端上兩碗拉麵，「久等了！」
「開動了。」兩人異口同聲道。
「那我還能怎麼說呢？」及川嘴裡塞得滿滿。
岩泉頓了頓，「隨你。」
兩人埋頭大吃著，一會兒，岩泉才開口，「喊我去也沒用，我不喜歡女孩子。」
及川抿抿唇，「我也是。」
岩泉這才看了他一眼，「給我收起你那蠢到不行的笑容！」



花卷和松川也在東京念書。
松川成績很好，念了藥學部；花卷居然跑去念經濟部，及川當初聽到只覺得這人是不是不打算大學畢業了。
結果居然是被打了一頓。
那年10月底就結束了他們的高中排球生涯，及川和岩泉早上都會在自家附近的空地練習，再一起到學校，下課之後也會留在排球部當陪練。
花卷倒是很認真在抱佛腳，聽說是因為他大學還是想去大都市看看。
上了大學後，及川的練習和比賽相當繁重，他不常回去老家。
岩泉也是。
兩人上次一起回去那次是暑假的時候，及川有一周的休息時間，隨即又要前往外地集訓。

「及川？」花卷在青葉城西的大門口指著他大喊。
「唷，你們居然也在？」及川穿著T-shirt，套著運動褲，背個包包出現，旁邊岩泉也一身運動服。
「嗨，你和マッツン一起來？」
「碰巧。」松川對著兩人笑笑。
「真巧啊，大家都穿得這麼容易活動。」花卷笑嘻嘻的。
四人肩並肩走進去，還像是從前。

一進去，及川笑容滿面，「我們回來囉！」
體育館原本碰碰地撞擊的球聲與呼喊的人聲頓時停下，金田一、矢巾、渡還有國見都圍上來問好，甚至連京谷也靠上來，向岩泉打招呼。
氣氛相當熱烈，四個人被抓著上場打練習賽，及川在經過一個學期大學裡的操練變得更加銳利，如果說高三最後那場比賽他才剛開刃，那麼此時的他收起鋒芒，刀不見血，所有分配變得更加流暢，他彷彿安裝了360度的觀察器，將所有的人動向掌握得一清二楚。
一局終了，花卷和松川目瞪口呆，花卷低著頭，看著剛剛自己擊出最後一球的手掌，有些不敢置信。
「真可怕，打過你的球之後簡直就像是被寵壞的孩子。」松川道，這種最剛好的位置與最適合的時機，完全量身訂作。
及川笑笑，「嗚哇，真高興，居然還稱讚我了！」
「少得意忘形了！」岩泉踢了他一腳。


打完比賽之後四個人又走了，矢巾他們還有個人練習。
花卷和松川往另一邊走了，及川和岩泉依舊沿著那條長長的街道走著，下午的陽光很炙熱，街上沒什麼人。
及川在兩人即將分開的路口說：「來我家嗎？」
岩泉原本已經踩上家門前的那條路一步，又頓了頓身子，轉過來，跟著及川走。
他家稍遠一點。
「我媽和朋友出門旅遊，我爸出差去了。」及川低聲解釋著。
「噢。」岩泉抬起袖子擦了把額頭的汗，好熱。
及川突然抓起他的手腕往前狂奔。
「喂！」岩泉喊了一聲，發現前方的那位不打算停下，也只能配合著他的步伐前進。

「……你不熱啊？」岩泉也不問他為什麼突然吃錯藥似的，現在他身上冒著熱氣，滿臉汗水。
及川把他拉進玄關，一把抱住他，頭埋在岩泉的肩窩上。
他可以感受到背上的衣服被抓了一手，捏得死緊，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一會兒才抬起手放到及川的背上，順著脊椎慢慢撫著。
兩人一身汗臭，又濕漉漉的。
玄關陰涼，還聽得到蟲鳴鳥叫，兩個人那麼安靜，世界好似停止了。


兩人跌跌撞撞一邊親吻著一邊進了浴室，水沖在兩人頭上，各自胡亂搓了幾下又親在一起。
岩泉為了打出一擊必殺的扣球，肌肉結實有力。及川迷戀地望著他的胸肌，下意識地咬了一口。
「喂！」岩泉拍了他一下，一把將及川推到牆上，又吻上去。
兩人交纏繾捲的舌頭，來不及吞咽的津液，浴室裡的回音讓親吻的聲音像是心跳聲一樣那麼響亮。
赤裸著身子，及川拽著岩泉進他的房間，也不管身上帶著水氣，一把將岩泉壓在被子上，他親吻著岩泉的身子，又撫摸著他健壯而富有彈性的身子。
「混蛋，你越來越變態。」岩泉嘟噥著，微微紅著臉，「去拿套子和潤滑液。」

及川壓在岩泉身上來回動作著，他雙手抱著岩泉，一邊喃喃著はじめ和岩ちゃん，一邊親吻著他的鼻尖、雙唇與下巴，他看著岩泉的眼神那麼清澈，就像是看著那顆排球一樣，瞳孔裡只有岩泉，他頓時有了想哭的感覺。
「……啊、你、哭什麼？」岩泉一邊咬著下唇忍著想要吶喊尖叫的快感，一邊伸出手將眼前的人抱住。
「岩ちゃん，我好喜歡你啊。」他慢下動作，淚水盈滿眼眶，鼻尖紅通通，「喜歡你喜歡得不得了，我真的好喜歡你。」
岩泉瞪大眼，想推開他也不是，從臉上紅到脖子，耳尖也紅透，他有些喘不過氣，想推開他也不是，最後仍用力把及川的頭拉下，貼到自己臉上，主動親了他一下。
「我也喜歡你，とおる。」



那是個有點荒唐的午後，彼此都年輕氣盛，又是長久訓練下來的運動員，兩人躺在濕熱的被子上，懶得起身。
「都這時間點了，你來我家吃飯吧。」岩泉拿著手機，腰上只蓋了一條薄毯，依舊渾身赤裸，麥色的肌膚上還帶著一點激情過後的痕跡。
「嗯，你躺一下，我再去沖個澡收拾浴室。」及川也不著片縷地走去再沖一次澡，把亂丟的衣服都塞進洗衣機裡清洗。
岩泉跟在他身後，「一起吧，省時間。」
這次兩人倒是安分，終於把自己收拾乾淨了，及川從自己櫃子裡掏出衣服給岩泉。
「喂，你有新的底褲嗎？」岩泉擦著髮，腰上圍著毛巾。
漂亮的肌肉線條與分明的腹肌讓及川連忙轉過頭翻找衣服。
「……沒有。」及川拿出一條自己的底褲，「這條我沒穿幾次，你要嗎？」
「嘖，我還是第一次穿人家的底褲。」岩泉念歸念，毫不猶豫地套上。
及川闔上衣櫃，幸好媽媽買的乾淨底褲被他塞在櫃子深處。


對於最後的那場比賽他已經釋懷，但那是一道很深的痕跡，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不過他知道那並不是什麼壞事，失敗也許讓人難過，但那終究不是一件可恨或可惜的事情。確實是他實力不足。
及川並沒有賭上一生，因為他知道在排球這條路上，他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他想岩泉也是，他們並沒有被失敗絆住腳，結果不盡人意，但這並不是唯一，他們都很清楚。



及川只拿了錢包和手機就去岩泉家吃飯，依舊受到熱烈歡迎。
岩泉媽媽知道他爸媽都出門了，還拉著及川讓他留下來過夜。
吃飽飯後及川坐在迴廊邊上，看岩泉舉著灑水管替院子裡的花花草草澆水。
他直直盯著看岩泉穿無袖背心露出的手臂與肩膀，那麼漂亮的線條。
他想自己真的喜歡他喜歡得要瘋。
岩泉關上水龍頭，轉身又狠狠地揍了他一拳，「你給我收斂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