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2月28日 星期四

【SD】牧藤:日常瑣事

我完全就是因為最近的人生太過憋屈才寫了這麼一片治癒自己,雖然最後根本就是留坑給我自己下去填。
不過可能是上大學我日子過得太開心了。
一邊寫一邊體會到我這過時的自耕農是多麼自給自足……

我只能說他們永遠都是我心中最好最好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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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學期兩人一起選了政治學。那是一位有點年紀的教授上課,上課的時間很早,但是他們能夠選擇的時間不多。
牧倒是不太在乎這種事,他現在每天依舊早起去晨跑。
藤真晚上會去重訓室,兩人運動的時間倒是心有靈犀地錯開。

過了一年天天通勤的日子,雖然藤真他堂哥的公寓距離學校就是二十分鐘的車程,但是擋不住藤真賴床的壞習慣,最後他堂哥大手一揮,就叫他在牧租的那棟樓裡再租間套房。
藤真在開學前幾天開開心心地使喚了他哥借了公司一台廂形車把行李運過去。
牧看藤真笑得這樣燦爛,心裡頭軟軟的,跟著到樓下把紙箱子搬上房間。
藤真他堂哥看了下手錶,他說他得去和朋友吃飯了。
「吃點好的吧,我幫你出錢!」男人笑道,遞給藤真一張信用卡。
「謝謝哥。」藤真收進皮夾裡,「少喝點酒吧。」
「知道啦!」男人擺擺手,拍拍牧的肩膀,「麻煩你照顧他了。」
「會的。」牧點頭的樣子有些太過鄭重,男人抿了下唇,便走了。

藤真伸了懶腰,拉起衣服的下襬,一截白皙的腰便一晃而過。
牧連忙撇開視線,他知道藤真看起來雖然並不強壯,但他的身體柔韌有力,那塊皮膚看起來即使那麼白,卻是相當緊實的。
「怎麼了?」
「沒事,要吃飯嗎?也忙一整個下午了。」牧想,藤真大概沒有意識過自己那舉手投足之間的風采,他像是從前的世家貴族,優雅精緻,讓人折服。
「走吧,請你吃大餐!我哥的信用卡隨便刷!」藤真笑瞇瞇的樣子很是勾人。
「好啊。」牧笑著搭上他的肩膀。
牧以前知道藤真在自己面前很自在,看起來的樣子是一片空白,不用思索的輕鬆。上了大學之後才知道藤真其實能夠像現在那樣無拘無束,笑起來像是會發光,彷彿沒有任何事情能夠讓他憂心。
牧每一次都很慶幸自己能夠陪在他身邊。
幸好當初自己考得不差,也幸好當初沒有向父親妥協。
太好了。
「怎麼?」藤真看他。
「沒什麼。」牧也笑了起來,豐神俊朗,近乎動人。

兩人吃起了豪華的蕎麥麵定食,藤真威脅牧一定要在上政治學的那天早上把自己叫醒,否則依他的生理時鐘便要睡了一整個學期。
牧讓他早點睡,別老是熬過十二點,對身體不好。
藤真點頭,知道牧是為他好。



等到開學了,牧每個星期五的早上都拿著藤真房間的備用鑰匙去開他房門,把人從被窩裡撈起。
藤真迷迷糊糊地走去盥洗,牧便幫他把裝好一杯熱水,等藤真出來喝。
這時間點上課的人不多。
藤真人醒著,靈魂卻好像飄在半空中似,牧總會騎著腳踏車載他上課。在騎進校園時,他會停在一旁的早餐店買好三明治和咖啡然後遞給藤真拿著。
藤真看起來清醒一點了,卻還是沒什麼精神,懨懨的樣子。
牧再踏上腳踏車,踩進校園裡。

吃過早餐後,藤真看來有點精神了,卻依舊懶懶的。
「真煩,不能靠在你身上。」藤真咕噥著。牧的體溫比他高一些,肩膀都相當厚實,自從兩人去宇治玩,藤真老是靠在牧的肩膀上睡,後來彷彿上癮似的。
牧有點想笑,卻也無可奈何,兩個男孩子,太過親密總是不像女孩子那樣子被寬容。
「清醒了吧。」
「嗯,你真好。」藤真老實道,牧常常這麼毫無怨言地替他做這些事,他總覺得自己佔了牧便宜一樣。
「我很開心呢。你都不知道把你叫醒是多麼有趣的事。」牧笑著。
「嘿!」

牧是說真的,他從來沒不耐煩過,只要是對藤真的事他就有著十二萬分的耐心。可惜牧對自己的生活掌控太好,藤真也沒什麼機會幫他,偶爾會有點惶然。牧對他幾乎不能再更好了,可是牧卻總想著再對他更好。
藤真有時真想讓牧別這麼貼心,卻又對那些貼心的舉動心軟的無話可說。
他想,沒辦法了,只能先這樣吧。
總覺得,是該找個適當的時機談談,但也不該是現在,他幾不可查地皺了下眉。




2013.03.01

2012年12月29日 星期六

【K】雙王:赤色

十三集之後有感。(怕雷就算了,雖然我覺得還好哈哈)
兼之又看了七回的漫畫和沒翻完的小說,總覺得應該做點什麼。
我這人如此喜新厭舊,現在不趁有心力時寫,最後也只是腦補完就算了。

動畫設定超級不全,漫畫也只有一點點,我自己架空了很多東西,沒有一一寫出,但如果與各位的想像不合那是正常的。
這其實都只不過是我自己不甘心的解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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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之間紅色從世界裡抽離。
血漬、火焰、紅花對他來說噁心得讓他想吐。
他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喜歡上這個毫無責任心、任性妄為、自大頑固的男人。

男人與他的相遇很是無趣。
而男人與他的結束太過荒謬。
他從來都沒猜著過,男人會用著低低的嗓子、毫無起伏、慵懶而優雅地說著抱歉。男人當然能夠這麼作,被留下的人並不是他。
他根本不在乎其他人,自從相遇後他腦海中只有對方。
那道紅色只能用美麗去形容,但太過空泛,他知道這個人的紅色無法下定義,只有男人自己能夠代表。

他不知悲傷。
他其實知道對方眼中也只有自己,就如同他一樣。
他們都有夥伴,也有人能夠理解自己、仰賴自己。但那都不是真的,他們看不到在「王」稱號底下的人。
可是他一眼就看到了男人的靈魂,彷彿被地獄的業火吞噬般,扭曲而痛苦,無聲的悲鳴,甚至已經伸手向他哀求:『殺了我吧、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男人只是認真、一言不發,望著他。
他不曉得男人看到自己的靈魂該是什麼模樣。他想男人和自己都看不見自己的靈魂在說什麼,但他並不一定要知道,只要對方能夠明白就好,他不在乎在男人面前展露一切,那毫無意義也白費工夫。

從此只有他。
他從不後悔,但是他確實想問男人。
『你呢?』



他有點後悔,的確是自己對不起了眼前穿著青色制服的男人,但他不會說出口,他知道男人不需要也不想要。
他其實是喜歡那種青色的,尤其穿在男人身上,相當合襯。他更加喜愛對方拚盡全力時的藍色──像是天狼星的光芒,美得讓他著迷。
所以他不是很在乎手下的人去挑釁男人的部下,有恃無恐,甚至是樂見其成。看見男人冷著一張臉出現,他很高興。
能夠和對方打架,光是這點就足夠他戰慄了。

他記得第一次看見男人時的情景,那是除了吠舞羅的人以外他願意去記住的回憶,其餘都毫無意義。
男人那時候還不是王,也沒有眼鏡。
就如同他那時孑然一身,吠舞羅也還沒成立。
看似文弱書生,連一個人都撂不倒,他卻狠狠地修理了十幾個混混,雖然嘴角瘀青,還有被刀子劃過的手臂冒著血。他站在那裡喘氣,望向自己。
他還記得自己那時候身體無法動彈。
他清楚地看見,對方的靈魂毫無生氣,彷彿被壓了千萬重擔,他在掙扎、哀嚎、甚至大哭,可是男人絲毫不察,他的靈魂只是伸出手哭喊:『救我、救我、救我──』

要怎麼救你?他盯著他。
很渴望這個男人,想要撕裂他、想要被他吞噬、想要被他擁有、想要擁有他。
他知道對方很強。
而他只喜歡能夠和自己並肩而行的人。
那種強烈的執著讓他沒有發現自己正坐在火焰中,他得用盡全力壓抑心裡那頭獅子的騷動。
吶吶、好想要吃掉你。
他沉著臉。
男人並不害怕,平靜地看著他。



「你是誰?」宗像開口問道。
「周防尊。」周防斂去火焰,掏出菸盒,「你呢?要嗎?」
「宗像禮司。」宗像頷首,「謝謝。」
他低頭呷起一根菸,正要從暗袋中掏出火柴盒,周防一彈手便燃起火花,點著煙。
「赤王。」不是疑問句,更像是對自己的喃喃自語和恍然大悟。
「嗯,你……是青王?」周防歪著頭看他。
「不是,應該說,目前還不是,但以後會是。」宗像有點想笑,對方看來宛如一頭被馴服的大貓一般。
「喔。很自信嘛。」周防哼笑了一聲,也不是看不起,只是了然。

兩人安靜地抽了會兒菸,終於又是一群小混混大喊著來報仇。
周防莫名覺得心煩,他發現宗像的手還滴著血。
「滾開。」把菸一扔,一群人全躺在地上哀嚎。
「走吧,你受傷了。」
宗像依舊叼著菸,跟著少年走。

周防在前頭領路,宗像皺了皺眉,大跨一步走在周防身旁。
他意外地轉頭看了看他,又掏出菸來,替自己點上。

周防帶著宗像回自己的住所,那是草薙替他弄來的。
裡頭很簡單,但幸好有著急救箱。
他丟了條乾淨的毛巾讓宗像擦擦臉上的髒污與汗水,自己坐在一旁替他清理傷口。自從能夠運用能力之後,他不曾受過傷。但這並不妨礙他包紮的熟練。
宗像低頭看周防用酒精棉擦過傷口,很疼,他手臂抽搐了一下。
「忍一下。」
「哼。」

草薙接到周防的終端機訊息,讓他多帶份晚餐。他想今天該下紅雨了,他的王居然主動發訊息給自己。
當他拿著兩份豬排飯打開門時,差點說不出話。一個陌生男人躺在周防的床上,而他親愛的王坐在榻榻米上似乎在睡覺。
宗像不知不覺地睡去,在這個赤王身旁他睡得異常安心──直到草薙開門的那一刻。
「吃飯吧。」周防也不看他,逕自接過草薙買來的飯。
「嗨。」草薙笑笑,雖然意外周防的舉動,但他不曾質疑過周防的動機,他是無條件相信他的王上的。
宗像沒有說話,微微頷首權當招呼。
「哪哪,宗像少爺怎麼會來這裡?」草薙一笑,「這時候不是應該……我想想,參加總理大人女兒的成年舞會嗎?」
宗像慢悠悠地吃著,「出了點事,倒是草薙先生,您倒是不害怕您父親責備您嗎?」
草薙笑出聲,這次卻是真誠,「他倒是沒時間呢!」
「嗯。」宗像這次沒再回話,他並不討厭草薙,他是個聰明人,與沒有惡意的聰明人說話很輕鬆,而看來對方也知道自己的底細,只不過是全心全意地相信眼前大口吃著豬排飯的紅髮少年。

這個人吶……宗像忽然有點想笑,自己不也是莫名其妙地便與少年一塊兒走來他家嗎?
周防抬頭,「不吃嗎?」
草薙不禁好奇起究竟眼前這兩位是如何認識的,但他知道問了周防對方大概也是不作理會,而宗像更不用說。
「謝謝。」
靜謐而帶著悶熱的味道,草薙開了窗戶叼起菸,『噠』的一聲火紅的亮光一閃即逝。夏天夜晚的風竄進房間,驅散不少暑氣。
宗像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眼前的少年宛如剛踏上寶座的獅王,慵懶而有力──真想要。
真想要這個人,真想要看著這個人能夠多強,剛剛轉眼間擊倒小混混對他來說應該只是揮手般的力道吧?
真漂亮、因為強悍而美麗,但最吸引他的是那在悲鳴殺了他的靈魂。
如果真有那天,該由自己來動手。宗像微微一笑。

周防放下食盡的餐碗。
「想殺了我?」那殺氣竟然讓他覺得有趣。
「如果你願意。」宗像毫不掩飾,剛剛他的確是太過愉悅了。
「好啊,等哪天我願意了。」周防饒有興味地望著他道。
草薙一回頭,苦笑道:「你就算是想也別這麼說。」
他嘆口氣,收走兩人的餐碗,「那我先走了,尊,你別忘了明天要上課!」
周防抓了抓頭,咕噥了一聲類似麻煩的話。

草薙走後,兩人望著彼此。
「你很厲害。」周防突然開口,「所以快點當上青王吧。」
「為什麼這麼說呢?」宗像似笑非笑地開口。
「只有成為青王……」周防靠近宗像,「你才能夠壓制住我。」吐出的氣息落在他的頸項上。
宗像終於真正地笑了,「你只能拜託我了,對吧?」
「這不是拜託。」周防有些不滿道。
「不,這是。」宗像語氣變得輕快,「當然,我會的,我接受你的請求。」他靠在周防的耳邊上輕聲道。
「嘖。」
「下一次,你看到我時,我會是的。」
「很好。」

火花瞬間燃成大火。
周防的親吻猛烈而直接,粗暴有力,他壓倒宗像,用著拆骨食肉般的力道吻上他。宗像猛力翻過身,輪到他在上頭,他霸道而仔細,舔過嘴唇、牙齒,然後兩人的舌頭交纏在一起,分開時細細的銀絲連著兩人紅腫的雙唇。
他們今天才碰面,可像是認識了幾百年般,了解不過一瞬間,在他們第一眼對上彼此的視線時──他們的連結只需要凝視眼睛。
宗像抵著周防的額頭。望著那深不見底的眼瞳,沒有過去未來只有呼吸之間的安穩。兩個人取暖的時刻,只有眼前的人才給得起。
「睡吧。」周防抱住他,起身。
「剛剛我睡得很好。」宗像也抱住他,「你睡吧。」
「嗯。」
周防從未如此沉睡過。沒有自己、沒有惡夢、沒有任何顏色,只是一片讓人放鬆的黑色世界。宗像的氣息很近、很平穩。

「要走了?」
「嗯。」
「我走了。」
「好。」



「室長?」淡島的嗓音喚回他的思緒。
「室長,我們到了。」
宗像踏出車子,走在前頭,淡島和伏見等人走在他身後,一如往常。
他忽然覺得很不舒服,於是停下腳步。後面的人也跟著停在一步之後。
他轉頭望向右手邊。
空蕩蕩的一片,他居然覺得孤單。
「別跟著我。」
「欸?……是。」所有人都走了。

宗像掏出菸盒,呷起一根菸,從上衣外套的暗袋中掏出不曾用過的打火機。
冬天暗得快。黑暗中,他就站在雪地之上,『啪』地點了火。
若有似無的火光。
忽明忽滅的菸頭。

2012年9月17日 星期一

【SD】牧藤&深津:偶遇

鎮日打球的生活似乎已經消逝了。
每天只要能夠抽出一個小時認真而心無旁騖地練習都是值得欣喜的事。
牧和藤真不一樣,即使系上的練習對他而言太過輕鬆,他依舊提早到達,占好場子,自顧自地熱身、投籃。
增進自己實力最快的方式就是與勢均力敵或者強於自己的對手切磋,可惜的是,在系上還沒有人能夠沾到牧的邊。只要是看過高中聯賽的男孩子都知道神奈川海南附屬中的牧紳一,名號與實力擺在那邊,想要提起勇氣去較量那也不是一般的壓力。
牧沒有說什麼,只是一次又一次練習著藤真開給自己的訓練計畫──他承認,藤真在教練這方面的能力高於他所認識的人,有些連高頭也不能完全明確地告訴自己究竟還有哪裡需要改進。
藤真總是那位最了解他的人。

很快的就到了新生盃的時候,練習時有好幾次是新生們與學長們對抗,從以前到現在都是一年級們被學長們修理得體無完膚。
牧倒是沒有太多的想法,他斂起了當初在隊上凌厲的氣息,在傳球與獨自進攻中拿捏著尺度,但偶爾他會在傳球的一瞬間遲疑,他不知道傳給誰是值得信任的,他不能像以前一樣隨心地傳給阿神或者高砂,連清田那小猴子也不曾讓他猶豫過。
看著隊友倉促地在三分線上出手,他看也不看一眼籃框便掉頭回防,一年級的中鋒連卡位也弄不清楚。
打了四十分鐘,他卻累得彷彿作完一整個早上的訓練般,徒勞而耗費心力。

牧一下子便喝光了運動飲料,他擦擦頭,渴望想要認真地打上一場球──「阿牧嗎?噗。」
牧差點以為自己出現幻聽,這奇怪的口頭禪很像他認識的某個人,但他記得那個人的口頭禪是『啾』才對?
「是我,深津一成,還記得嗎?噗。」深津在鐵絲網揮揮手,還背著一顆籃球,依舊是山王球隊的招牌小平頭。
「深津!?你來東京作什麼?」牧想剛剛自己的反應實在稱不上聰明。
「我只是來打場練習賽,要在東京住一晚,我只是想找人打球而已,噗。」深津仍是一臉面無表情,但牧也習慣了,這人從不顯山露水的,打起球來才真的是要逼死對方,偏偏一直都是那張臉。
「我陪你打,要嗎?」牧笑了笑,少說也一年多沒有和深津交過手了,全國四強賽打得很過癮,上次看湘北與山王一戰讓他可惜,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夠在高三時與全國的所有強隊一拚,肯定非常刺激。
可惜的事總是數不清的。

「你們不是在練習?」深津比比牧身後的人。
「沒關係。」牧拎起自己的球袋便往外走。系上的人本來想叫住牧,畢竟還有下半場沒打完,結果學長們揮揮手讓他們別攔著牧,他們都看得出牧打得意興闌珊,看似認真,但心都不知道飄去哪裡,可這樣子還是領先了學長們。
而這時間點來打球的人不少,兩人好不容易才占到了半場。
深津歪了歪頭,「誰先?噗。」
「你吧,來者是客,等等我再帶你去吃飯?」
「那就謝謝了,噗。」

和深津一對一就像是與一座山的壓迫感較量,他直視著對方的眼神宛如鷹鷲銳利,重心壓得極低,隨時都要俯衝而下奪去手中的球,牧不由得露出笑容,這才像話!
深津往右跨了一步,試圖要從牧的左手邊突破,卻被緊緊跟到籃下,而深津作了三個假動作才勉強爭取到時間出手,雖然驚險,但球在籃框上繞了好幾圈硬是落網。
牧由衷地讚嘆,「好快!我連反應那是假動作都來不及!」
「你的防守倒是變得更加周全了,噗。」深津深吸了口氣,吐出今天打球時的一股怨氣。
「是嗎?」牧想了想,「我朋友,翔陽的藤真,我不知道你曉不曉得這人,他幫我作了個訓練計畫,看來是有效的!」
「他不是和你們海南世仇?噗。」深津皺著眉頭想著,「高二那年,教練有把他列入我們需要注意的球員之一,噗。」
牧笑了笑,沒說什麼,只是示意換他進攻了。
深津曾經和澤北一對一過,當然不是澤北的對手,那小子似乎生來就是為了籃球,他能夠把對手最細微的動作都放入自己的腦袋中,不加思索地作出最好的反應,那個流川楓也是。雖然過人也許極不上那兩個人,但牧紳一經驗則更加老道,深津要擋下他並不簡單,但是牧並沒有掉以輕心,畢竟深津黏人的功力絕對是全國能排上數一數二的人,牧跨得更加大步,可深津依舊緊緊跟著,牧一咬牙,冒險用左手一勾,球打在板上彈進籃框中。
不過才一回,兩人喘著氣,互看著對方。

「今天心情不太好?感覺出手有點急躁喔,噗。」深津雖然覺得這在別人眼中是果斷,但是另一方面來說,牧的出手太過勉強,會進都是運氣。
「你呢?剛剛那三個假動作的速度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作到的。」牧沒好氣地反駁,深津看得出,不代表他也沒查覺到,那多少有著碰巧的成份。
「今天我被換下場,還是沒有原因的,噗。」最後那個口頭禪,由牧聽來居然是帶點了嘲諷的意味。深津看似不在意,可是說服不了人,任誰也不會毫無怨言。
既然深津都說了,牧似乎也沒什麼好隱瞞的理由。
「練習太無聊了,我需要像你或者健司那樣的對手,雖然認真地執行訓練計畫相當必要,但最後仍是必須有人來讓我察覺我的進步與否以及不足之處。」
「無法進步確實會讓人感到不知所措,噗。」深津拍著球,「為什麼不繼續打下去?噗。」
「像是澤北或者是流川一樣嗎?」牧不禁失笑,「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如此明確地知道自己的天賦與方向的。我球打得還算不錯,但念書也不差,那到底該如何是好?」
「你不像我們毫無選擇嗎?噗。」
「我很羨慕你們的毫無退路。」牧的表情頓時變得溫和。
「噗!騙子!」深津翻了個白眼。

兩人閒聊到一個段落,再戰下一回,但是進攻的時間拖得極長,他們都是最有耐心的獵人,慢慢搓著,勝負卻總在電光火石之間,比的是一瞬間的失誤,看的是些微距離的分別,除了消耗體力之外,更令人疲倦的是長時間的專注力,沒有人發覺已然日落。

「紳一。」藤真站在鐵絲網外,大力地拍了幾下手。
「哎?」牧一轉頭,球便被深津抄走,輕輕鬆鬆射進籃框。
「啊,天都黑了呢……」他拿起毛巾擦了擦臉,「抱歉,是不是太晚了?」
「沒事,討論報告也不小心超過時間了,那個是……哇噢!」藤真驚呼了一聲,畢竟誰看見前山王的隊長兼當家後衛都會忍不住倒抽一口氣。
「你好,我是深津一成,噗。」深津一臉正經。
「噗?」藤真一愣。
「那是他的口頭禪,不用理會。他今天剛好過來東京比賽,想要打球,我們碰巧遇到的。」牧換下濕衣服一邊解釋道。
「喔,那要一起吃飯嗎?」藤真一人一瓶運動飲料地丟過去。
「麻煩了,噗。」深津接住飲料,一口灌下大半瓶。
「嘿!那兩瓶不都是我的嗎?」牧急忙把飲料吞下,大喊道。
「幼不幼稚啊牧紳一!」藤真搥了他的肩一下。
深津三兩口喝完,把瓶子倒過來示意牧來不及了,藤真在一旁大笑著。

兩人心情看來都紓解了不少,反倒藤真很是扼腕,誰不想要和深津交手呢?
「明天早上可以嗎?噗,我可以搭下午的車回去,噗。」
藤真一邊說著真是不好意思,一邊敲著時間與地點,牧簡直想大笑出聲。

三人隨心地閒聊著籃球,今年奧運的美國夢幻隊、NBA誰最近的表現特別精彩、還有今年選秀的狀元是誰,不能免俗地提起那位已經去了美國的澤北。
不禁一陣慨嘆。
藤真說:「真的不簡單。」
不管是天份或者是技術、那份對籃球的執著與熱愛、追求強者與進步的認真,甚至是家庭的支持,缺一不可,而澤北和流川剛好都符合了。
所以他們才能夠成為真正的籃球運動員。
因為有退路,所以才作不到他們義無反顧。
牧:「羨慕嗎?」
「羨慕啊,但其實也只是想想罷了,我知道我有極限,那你呢?」藤真挑釁似地反問道。
牧微笑,「這樣也很好,感覺就像是自己小時候的夢想被其他人繼承,然後去實踐一樣。我的家庭阻力太大啦。」
深津撇撇嘴,「你們都是一群騙子,噗。」

藤真噗地大笑起來,撐在牧的肩上,幾乎喘不過氣來,「你、你啊!哎!」
誰都知道那不過是一個讓自己好過的謊言,即使拙劣得讓人不忍戳破,總歸是層讓自己安心的保護。
無論羨不羨慕,也已經毫無退路,羨慕是向能夠真正去實踐他們的致敬與對自身過往的一絲驕傲。





跋:
抱歉,我不太會寫深津這人和牧一對一,畢竟這是我第一次如此認真寫他。

2012年9月9日 星期日

【SD】牧藤:星期六

藤真起身,然後漱洗。
瞥了眼手機,時間剛好進入七點三十分零零,搖滾樂聲正要以橫掃千軍的姿態衝出。

他毫不猶豫地伸手按下──熟悉得就像你可以閉上眼睛走到你家旁的便利商店,或者雜貨店。
然後坐在床上等暈眩感退去,那是個失去時間感的時刻,很可能只過一秒,但讓人如同恍惚一世般的錯覺。
走出宿舍,然後右轉,以著一次七十公分的步伐,交替五十次,抵達最近的一間早餐店。
老闆問他是否一如往常,他說是的,謝謝,真是麻煩你了。
客氣得讓老闆偷偷往他的杯子裡多倒了點咖啡。

但明明是星期六,怎麼會一如往常呢?

藤真背著沉得有些過份的大背包往圖書館走去。
牧今天和系上的人討論報告去了。
昏昏沉沉般,早晨的天空灰濛濛,擦不淨的髒汙。他厭惡地頭也不抬,走進去。

但位置被占了,他與他習以為常的角落。
藤真皺上眉頭,那句一如往常彷彿魔咒,並非如此啊,往常並不如今。
他緩緩地離開,思索著該坐在哪個位置。

空蕩的讀書區,周六早起的人極少,但偏偏是那張桌子被堆滿了物品,上頭還趴著一位女孩。
他有點不知所措,可以選擇的相當多,只是一旦不是習慣的位置,那些桌椅顯得陌生而冷硬,都不是他喜愛的角落。

藤真一咬牙,往外走去,他快步穿過整個校園來到另一頭,從側門走了出去,走過第一個十字路口,左轉,數來第五間,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換了兩枝才開了大門,走到二樓,停了三秒,又踏上三樓,他記得是五號房,笨拙地轉開。
這是他第二次來,房間乾淨整齊,清爽的味道,桌子上的書分門別類地擺好,左手邊則是衣櫃,還有一張桌子,兩張椅子規矩地推進桌子底下。
他鬆口氣,拉開,然後開始念書。

因而牧下午回到宿舍時深深地嘆口氣。
偶爾作為餐桌的地方被少年占據,他趴在一本厚重的原文書上,左手還拿著百樂的藍筆,長長的睫毛底下有淡淡的陰影。
他不知道藤真幾點過來,毫無痕跡,也許中午,也許在他走過另一個轉角後。
牧抽去他手上的筆,然後由上而下的輕撫著少年的背,一下又一下。

藤真掙扎著揉揉眼睛,卻被半拖半抱地弄到床上,他只好咕噥著自己還沒吃飯,又睡去。
牧也許提早回來了,他不知道。

這都不重要。

今昔之間不過一瞬當下。

2012年8月27日 星期一

【自創】細漢仔

這篇是聽了陳昇的《細漢仔》之後寫的。
被我拿去交了某堂課的作業,如果不是為了要交作業,我應該也不會寫出來。
總之才差不多三千字而已,滿粗糙的,但我一直很喜歡那種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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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凡冷冷的看著少年,范有財說他才十八歲。

「十八歲又怎麼樣?我有說要收嗎?」李文凡呷了口茶,他長得極好看,濃眉大眼、五官端正、鼻梁挺立。
看來就像是律師一樣有氣質,少年想。
「沒有。」范有財低著頭道。
李文凡起身,「那就讓他走。」
突然,叩一聲。
「大哥!!」少年跪了下來,額頭抵在地上,「拜託你收我!我什麼事都可以作,我不怕吃苦!」身體绷緊了,微微打顫著。
「叫你殺人你也去嗎?」李文凡嗓音平淡的沒有一絲起伏,食指在桌上輕輕敲著。
「去!做什麼都去!」
「哼。你叫什麼?」李文凡忽然很想笑,小孩子才會這麼回答。
「柳平成。」
「家裡有誰?」
「我媽和……我懷孕的妻子。」

李文凡覺得那天的自己肯定是中邪了,連這種笨到無話可說的猴囝仔也要,不高不壯,也不兇狠,不過就是長得乾淨了點。
乾淨,哼,乾淨能當錢使麼。
柳平成也知道自己能夠有這份工打都是由於范有財的同情心和李文凡對范有財的信任。
所以他就安安靜靜的工作,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城市。
范有財讓柳平成去當百花廳的服務生,他穿上那時候只有老師或醫生才有的白襯衫和黑背心,他不習慣的拉拉領帶──這還是那時候剛出來的拉鍊式的領帶──然後端起酒水出去。
領班告誡他,來這邊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大哥,即使是女人,那都是有人在背後撐著的,總之閉嘴、安靜、作自己的事。
柳平成不聰明,他只念到國中畢業,但是他謹慎。
『小心駛得萬年船,就算是要打架,你們也得小心別被人抓啊!』他還記得國文老師看著自己這麼一群別人眼中無藥可救的少年,勾起的嘴角藏著的不知道是憐憫還是嘲諷。
就這樣沒出什麼大錯的,柳平成幹了三個月的服務生,和領班及其它的服務生都混了個不錯的交情。
范有財覺得他確實不錯,那天李文凡到百花廳來喝酒時,范有財跟他提了幾句,李文凡勾勾手叫柳平成過來,拍拍椅子,「坐。」
柳平成有點怕,聽范有財閒聊時說李文凡是念過大學的,雖然叫文凡。可是也沒人知道他有沒有畢業,也沒人知道他怎麼就跑來當黑道了。
「凡哥。」他恭恭敬敬的遞上菸,替李文凡點上。
「欽哥欠一個司機,你過去幫他開車吧。」李文凡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夾著菸,吐出一口白濛濛的煙霧。
柳平成懵了般看著他的手指,修長且白,他還記得阿母說過,那是讀書人的手,像他在國中裡教升學班的遠房表哥。
范有財站在一旁狠狠的拍了他一下,「還不快點謝謝凡哥!你以為每個人都能這麼爽替欽哥開車啊!」
「謝謝凡哥!」柳平成不知道替欽哥開車有什麼好的,但他知道欽哥比李文凡還大,他在當市議員。柳平成想,市議員,那是多大的官啊!阿母聽到一定會很開心的!
李文凡盯著他,似乎沒打算放他回去繼續端酒。
「讀過書吧?」懶懶的語氣,聽不出問話的意思,而他的臉在白煙中忽隱忽現。
「讀到國中。」
「那你不算是讀書人,很好。」
「讀書人不好嗎?」柳平成一句話問了出去,幾乎想要咬掉自己的舌頭。
閉嘴、安靜、作自己的事。
「哼,讀個屁書啊!」李文凡笑了起來,「你以為念書就有了腦袋嗎?念書是為了讓自己的口袋裝更多錢!」
「可是……」柳平成說不出口,人家說好好念書,以後找個好工作,他就是念不好書才不能像他表哥一樣當個老師的。
「算了吧,」李文凡起身彎下腰拍拍他的臉,「想太多會被抓去關的,小朋友。」
范有財不小心笑了出來。
「想不通就不要想了,對你好的事你就接受吧。」李文凡說出來的話讓他覺得有道理,但卻又帶著說不出的弔詭,柳平成只好安安靜靜的看著他們倆走。
「凡哥,真的要給他去替欽哥開車嗎?他才十八歲。」
「十八歲又怎樣?他十八歲都當爸了,老子十八歲就殺人了。」李文凡瞥都不瞥范有財一眼逕自坐進車內。

柳平成開著烏黑的Jugaur,那是他第一次開這種車。他們家沒有車,他只開過貨車幫人家送水果。
柳平成可以感受到和他住一夥的兄弟們用著羨慕的眼光看著他,羨慕他得了凡哥的注意,嫉妒他才十八歲就能夠幫欽哥開車。
何賜欽不是很在意這輛車,「阿成,喜歡就開,不要撞壞啊。」
宛如父親般溫和而親切,早年喪父的柳平成激動的說不出話來,他阿母說過,『吃人一斤,還人一斗。』何賜欽的信任讓他驕傲,他想他是可以出人頭地的。
他已經跪在阿爸的牌位前說他一定會賺大錢回來,讓他的媳婦和辛苦養他長大的阿母能夠在鄰居面前揚眉吐氣!尤其是看不起他阿母的阿卿嫂,那苛薄傲慢的臉!他有時半夜想到都氣得發抖!憑什麼!憑什麼!
柳平成開車送何賜欽到百花廳喝酒。
他請了之前在百花廳認識的同伴喝了幾杯,畢竟何賜欽給錢給的爽快,不止夠他寄回家,甚至綽綽有餘。
李文凡隨著范有財從外邊走進來,他總是一身黑西裝,如果沒人說他是黑道,柳平成可能會覺得李文凡是個在那一棟棟高樓大廈工作的精英。
范有財在他旁邊坐下,「過得怎樣?欽哥對你很不錯吧?」
「嗯,謝謝財哥。」
「說實在的,其實凡哥對你也是不錯,他滿喜歡你的,他叫我找一個細漢仔去幫欽哥開車,我講了好幾個,他就只選了你,你才十八歲而已。」范有財一口喝乾杯中的五十八度高粱,「不過我也是覺得你可靠,不會隨便講話。」
到了午夜,這裡是花花世界,男男女女來來去去,煙霧繚繞,昏黃的燈光,撩人的音樂,每個人彷彿身處美夢中,甜美而讓人難分難捨。

「何賜欽和李文凡呢?」突然一個一身黑又戴著口罩的男人闖了進來,往百花廳的裡頭走,「何賜欽、李文凡,出來!」
范有財見狀連忙走了出去,「幹、老子今天沒帶槍!」他暗咒著。
領班連忙拉出笑臉迎了過去,「大哥、大哥,冷靜點──」
然後躺在血泊中。
那瞬間,范有財順手握住桌上的人頭馬的酒瓶從男人頭上揮下去,趁著男人轉過身來將碎成半截的酒瓶刺進他的臉,然後握著男人的手,用他手上的刀刺進左胸膛中。
連哀嚎聲都來不及做結,便嘎然而止。
柳平成茫然的看著范有財動作俐落且面無表情的一氣呵成。
何賜欽和李文凡此時才從包廂中走了出來。
「什麼事?吵吵鬧鬧的,沒看到我和欽哥在說正經事嗎?」李文凡望向范有財。
「沒事,大哥。」范有財走近兩人,低低道,「應該是為了北邊那塊地的事。」
「處理乾淨。」李文凡的視線隨意掃過躺在地上的領班和蹲在領班旁邊的柳平成。
「還有得救嗎?」
「……沒呼吸了。」
柳平成衝到後面的防火巷大吐特吐。
范有財似乎做的習慣了,臨走前他又要了杯酒了,然後李文凡讓他開車送何賜欽回去。就像是沒有事情發生那樣,一如往昔。
「哼。」
柳平成抬頭,李文凡倚在門邊。
「不習慣你就回家種田吧,雖然你就是養不了家才來台北的。」
「我……」
「你知道為什麼我們都不是讀書人嗎?」李文凡掏出菸,啪地紅色火光在暗巷中亮了又滅,只剩下微微的一點。
「他們說,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可是呢,」他將抽了一口的菸塞進柳平成的嘴中,「當一個流氓,混了黑道,我們還有什麼不能作的?」

柳平成又回到一剛開始安安靜靜的模樣。
開著何賜欽的黑頭車,他變得心狠手辣,誰來台北不是為了討生活?討債、砸店、打架、殺人,能幹的事他都幹了。
『都是流氓了,你還堅持不殺人,那不就像是婊子說自己不賣身一樣嗎?』何賜欽抽著雪茄一邊大笑一邊這麼說。
所以那天,他照樣去收債。
過了三天,李文凡看著那畏畏縮縮的老婦人在百花廳被趕出去,嘴裡一邊喊著『阿成在哪裡,拜託你們告訴我好不好?』一邊哭得睜不開眼,然後被新領班推搡了出去。
那天聽說河邊出現了一具浮屍,身份不明。

李文凡想,哼,這少年連死都這麼安靜,那張乾淨的臉都認不出來了。
范有財有些感嘆,這都來不到一年。
李文凡抿起嘴唇,柳平成才十八歲呢。








2012年8月4日 星期六

【黑籃】青黃 無題

§ 阿芸生日快樂。

他決定不再憧憬之後就知道再也不能夠回頭看那段時光。

黃瀨最終捨棄了成為籃球員的機會,上了大學一邊念書一邊當模特兒,偶爾會因為曾經是奇蹟世代這個身分在系上甚至是學校打球。
僅此而已。

青峰高中畢業就去念美國的大學了,要先在NCAA打出名號才有可能參加選秀,與其留在日本,不如去那個籃球王國挑戰,這對他來說很好,有趣得讓他重拾對籃球的熱情。在那裏他只要享受與籃球有關的一切就夠了。


青峰又長高了,畢竟一百九十二公分在日本與在美國是截然不同的意義。抽高到一百九十八,教練說這樣又太單薄了,打小前鋒勉強可以,但對方一撞包準飛出一公尺。
過了兩三個月的營養餐,他簡直想殺人。
高蛋白低脂,禁止油炸物。考慮到青峰是日本人,他吃米飯,川燙過的青菜不加任何調味料,肉類亦是比照辦理。
青峰不由得想起紫原,那傢伙肯定會狂暴化──但將近兩百一十公分的他似乎也不太需要。
隊友,凱文,看他鬱悶,提議著:「我們去看EBC吧!運氣好的話,我們還可以下去打一場!」
青峰答應了。

凱文算是哈林區出來的,熟門熟路,幸好青峰夠黑,兩人穿著連身帽T走在街上像是長期在這裡出沒的人一般。這裡治安實在稱不上多好,能夠低調就低調。他曾經在這裡打了兩年的球,認識了不少人,輕易地把兩人弄到前排位置。
「今天人不算多,當初Kobe Bryant在這裡打時,連大聯盟都比不上這裡!」凱文一邊喝著可樂一邊道。
青峰飲著白開水,沒滋沒味的。


黃瀨是趁著模特兒工作告一段落跑來。他看過EBC的影片,比起美國的籃球文化,日本的籃球更像是歐陸作派,強調合作、協調和團體。
他戴了頂帽子把引人注目的金髮掩去,只是從地鐵站走到洛克公園,一路上仍不少目光打量著他。
黃瀨看著場上的控球後衛華麗而炫目的運球技巧不禁讚嘆,在日本大家都認為那是花式籃球,華而不實,與其浪費時間去追求高超的跨下運球,不如好好地加強自己的體能,但是能夠將這樣的技巧融入假動作中過人確實讓他熱血沸騰。
他雙眼發亮地看著場上,雖然不時有觀眾太過興奮衝到球場裡,但是那種不拘而熱烈的氣氛讓他想到最初打籃球的心情。
開心,想變強,想──

追上他的腳步。

黃瀨緩緩地吐出一口氣,那時候不憧憬他了,因為喜歡上他。
他很清楚,所以才會那樣開口。
不過那個笨蛋應該不知道。


青峰和凱文沒有下去打球,凱文說他朋友告訴他最近很亂,還是早些回去吧。要是被捲入了什麼事情,學校是禁賽甚至退學處分。
走到一半,青峰突然停下腳步,看了看便衝了進去。
「怎麼、喂!大輝!」凱文連忙追上,這些小巷子最好別亂走,誰也不知道屋子的後門一開,就是一個人衝出來拿著球棒朝人揮下去搶錢。

他瞥見一抹金黃色。
在這黯淡陰沉的哈林區,連路燈都是病懨懨的慘白,所以他不受控制地轉頭望去。
身影相當眼熟。
但撇去那些心中強烈的否定,他看見了那個在籐黃髮色中躲藏的鴉青色耳環。

衝上前用手肘往那黑人大漢的脖子一撞,金髮青年跌坐至地上,大口喘著氣。青峰並沒有試圖制止自己的行為,他只知道心中的怒氣像野火燎原,往黑人大漢身上死命地揍,直到凱文跑過來把他架住。
連手指都紅了起來。
「快滾!想死嗎!」凱文踢了那個黑人一腳,看他往更深處的巷子跑去。「嘿!我們快走!等等也許會有人來!」
說完想扯著青峰往外跑,卻發現青峰一把撈起坐在地上的金髮青年半抱半拖地走著。
凱文本來想開口,卻發現青峰冷著一張臉,肅殺的表情像要殺了那黑人似的。
「呃,小青峰可以放手了吧……?」黃瀨膽戰心驚地問道。
原來是認識。凱文鬆了一口氣,在這地方要是不處處小心的話,什麼事都會發生。
青峰不發一語,直至地鐵站。
「凱文,你先回去,我送這傢伙回他飯店。」
「好,小心點,明天早上見!」凱文爽快地搭上地鐵走人。

黃瀨跳上另外一邊的地鐵,青峰安靜地跟上,方才的肅殺凝在臉上就成了漠然。
「謝謝。」黃瀨看著車廂外頭闃黑的隧道讓玻璃清楚地映出青髮男人的臉,低聲道。幾乎要隱沒在背景的吵雜聲裡。
「嗯。」


很久以前是隊友,之後是朋友。
他們都以為關係的演變到此為止,即使有那麼看對眼的一秒鐘──不過就是那一瞬之間的光,所以不足以握在手中。
只是有跡可循。
不知不覺中為了對方作了一點連自己也無法察覺的改變,然後就成了習慣。
例如,他買的耳環大多都是深藍色。那是因為和黃色互補,會很明顯呢。他是這麼笑著說的。嘴角的幾分弧度隱約帶點掩飾,想讓人發現卻又不得不找藉口的一點悲傷。
再例如,他對於金黃色的事物總會留心。幸好外國人的金髮不是那種鮮艷的向日葵花色調。像是,金黃色的耳機或者是金黃色的運動外套。並不是那麼常出現在他的生活周遭,只是偶爾看見了就是那樣令人印象深刻。不過他並不明白自己的習慣。

車廂太悶了。黃瀨想。
所有的尷尬、猶豫、難過、失望、疲憊都像是攪散的紙牌糊成一堆捲在這狹仄的空間中。
兩人都自顧自的望著玻璃,試圖開口,聲音卻都被車廂吃去。
更悶了,青峰想。


到飯店門口,青峰慣性地皺起眉頭。
「……我會在這裡待三個星期。」黃瀨笑笑,「八三一號房,會找到我的。」
「你變了。」終於開口。
「嘛,小青峰你沒變嗎?」
「哼。」他轉身就走,對於那模糊而陌生的笑容讓以前的笑臉變得更加鮮明。
他想視而不見,卻發現自己分不清楚哪個才是真的──其實不曾存在過嗎?回憶都是柔化後篩選過的。
他正猶豫著。
那房號真是好記。


黃瀨當然知道青峰沒變。
他依舊是個自大狂妄卻對朋友溫柔的人。
他也從來不迷惘。
他仍然執著於籃球,仍然相信自己的能力然後一步一步變強。

黃瀨向櫃台的服務人員要了房卡,道謝時還記得讓自己的嘴角上揚三十度。他一向都不吝於給予笑容。這都提醒著他多麼膽怯藏於自己的習慣之後。
打開房間,他想,青峰也許後天會過來,又或者再隔一天。
他會來的。
如此堅定不移地想著,他就會來一般。


他決定不再憧憬之後就知道再也不能夠回頭看那段時光。






跋:
前面完全就是我自己想寫的梗。

2012年7月27日 星期五

黑籃【青黃】年少時 (4)


思考得頭都痛了,他決定繞去叔叔的道館,再活動活動。
那金毛傢伙聽到應該會訝異得大呼小叫:『小青峰你怎麼還有體力啊!』
廢話,誰像他那樣不堪一擊。
「阿大,今天不是運動會嗎?怎麼還過來?」道館裡已經練習到一個段落,大家三三兩兩坐著休息。
「沒事。」青峰脫去制服,只剩下一件白色的無袖棉衫。
從來都是叔叔親自替他訓練的,青峰也參加過不少比賽替道館打出不少名氣,但大家都知道,青峰家這個男孩子最喜歡的不是比賽,他想當個刑警。

青峰拒絕了對戰,他怕自己現在力道一控制不好就會出了人命。一個人對著角落的沙包出氣,即使姿勢正確,沙包還是異樣地彈高至半空中,然後又再一次被暴力地揍飛,道館裡頓時一片肅殺的氣氛。。
半徑一公尺的強大低壓,氣場強大到連休息的眾人止不住探究的眼光飄向角落和青峰的叔叔。
而主角仍毫無自覺,他突然眼神一暗,使盡全力往沙包打下去──所有人的眼睛都不由自主地瞇上。
他叔叔都為沙包心疼,要是被那種力道的拳打到,輕則骨折,重則去了半條命。

「我說,阿大?」
「嗯?」青峰扶著沙包微微喘著氣,抬起頭。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我從來沒看過你這麼激動。」
青峰皺起眉頭,他很清楚,光是靠自己是絕對不可能想出個所以然,而赤司那傢伙更是不可能幫自己解答,他可樂意看著自己苦惱到死。
「叔叔,我有個問題問你。」

青峰的叔叔聽完了之後頭很疼,比起之前徹底的了解到青峰絕對不成為職業選手這件事還要頭疼。
「我覺得,你喜歡上那個人了。」
青峰並沒有告訴他是誰,僅以那個人作為代稱。
「咦?」青峰只能發出一聲疑惑,他從來都沒想過。
「你對朋友是什麼態度,你自己比我還清楚,就連你弟,你也沒對他這麼好過吧?話說回來,應該也不是桃井家那女孩吧?我看你對待她也只比對你弟要好一點!」要是青峰的弟弟現在還趴到他身上,下一秒絕對會被打到全家人都認不出來。
「還有,你欺負那個人,卻又希望只有自己可以這麼作,你這個不叫佔有慾那叫什麼啊?不然你是變態嗎?」他叔叔無奈道,他們家的阿大,真的是個笨蛋!明明條件還挺不錯的,卻是個脾氣暴躁的笨蛋。


青峰那天直到夜晚躺上床,才有一絲絲的真實感。
是這樣嗎?他喜歡黃瀨?
那黃瀨呢?那個笨蛋會喜歡自己嗎?
可是這是真的嗎?或許他只是覺得黃瀨和自己是朋友──好吧,很要好的。
但這究竟是不是喜歡?而且黃瀨還是個貨真價實的少年!
他低吼了一聲,這輩子都沒有這麼煩惱過!

他想到小時候懷疑黃瀨是女孩子假扮的,那麼漂亮、那麼愛哭,他還曾經背著老師脫下小黃瀨的褲子,之後被老師痛毆一頓,但從此他再也沒作過這麼過份的事,那次黃瀨哭得很淒慘,直到青峰揉著被捏腫的耳朵,向他說了一句「對不起」,他從有記憶以來只說過這麼一次。黃瀨停住眼淚,還是不停抽咽著,青峰沒有辦法,他從小背包掏出一包老媽作的巧克力熊熊餅乾。
那時候紫原在青峰背後雙眼放光。

『吶,全部送你,不要哭了。』之後還笨拙地在金髮上揉了一把,連自己也沒有察覺地多停留幾秒。

黃瀨那時候粉嫩嫩的臉頰因為大哭而透著粉紅,眼角還掛著一點水光,他接過餅乾笑了起來。
青峰記得很清楚,他確實認為黃瀨這個笑容是世界上最美的表情,沒有人比他還好看,直到現在,他也是這樣認為,這無關乎性別。

青峰想著以前的事就這樣失眠到天色微光。



黃瀨那天全部拍完臨近十一點。
他皺著眉頭坐在椅子上讓大哥大姐幫他卸妝,差點就要睡著。
忙了這麼久,他已經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思考,他不過就是個十四歲的少年,再怎麼樣成熟,他也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

「黃瀨、黃瀨!」
他迷迷濛濛地睜開眼,原來是已經上課了,隔壁的同學連忙喊醒他。
「唔,謝謝……,欸?」
三顆薄荷糖出現在桌上,那是他睡覺前沒有看見的。「你給我的嗎?」黃瀨轉頭問那位同學。
「咦?不是,那不是我放的。」

問了周遭一圈,都沒有人知道誰放的,黃瀨笑了笑,拆開來丟進嘴哩,精神果然好了許多。
甜甜、涼涼,還有一剛開始放進口中澀澀的味道。
他想,也許只是紫原剛好經過放在他桌上的也不一定。

青峰撐著頭,遠在另一端。
難得的清醒,難得的沒有翹課。
教室的氣壓極低,因為青峰醒著,而疲倦的黃瀨不如往常那般露出燦爛笑容湊上青峰的旁邊。
於是陷入一種淡淡的尷尬。
甚至休息時間時,青峰只是掏出運動雜誌時不時瞥上幾眼,但更多的時間卻像是在發呆一般。
那傢伙……為什麼這麼累?
都已經要考高中了,還接那麼多工作,到底是在想什麼?真是個笨蛋。
還有,既然想睡覺,就翹課去保健室睡啊,每節課瞇著眼睛上,看了還真是讓人有火!
喂喂,那群傢伙!沒看到那小子已經很累了嗎?你們還湊上去到底是想幹什麼!?
青峰沒有查覺自己的熱帶性低壓般的煩悶已經轉成颱風具有強烈破壞力的暴怒了。
他面無表情地起身。

走到黃瀨面前,「給你兩個選擇,跟我用走的去保健室,不然我直接打暈你送過去。」
突如其來的一句威脅,黃瀨有些懵然,「……小青峰?」
「我數到三。」
「欸欸欸!我、我跟你用走的!」黃瀨嚇地立馬起身。
青峰可以清楚地看見,眼睛底下淡青色的痕跡。
「可是要去保健室作什麼?」黃瀨看著青峰越走越快,連忙小跑步跟上。
「吵死了!」青峰啐念一聲,一把將黃瀨扛起來放到肩膀上走。
「小青峰!你在幹嘛!快點放我下來!」黃瀨哀嚎著卻又不敢大力掙扎,生怕身下的人一不耐煩就把他往地板丟。

「唷,笨蛋和好了?」赤司從自己的班級探頭出來道。
「閉嘴。」
「你想死嗎?」赤司手上晃著一串鑰匙,「今天保健室老師請假,鑰匙在我手中。」
青峰硬生生地停下腳步。
「……你要什麼條件交換?」聲音是從牙縫中蹦出來的。
「等我想到再說。」赤司溫柔地對被扛在肩上的黃瀨微笑,「兩位,各欠我一次。」

黃瀨一把被扔到保健室柔軟的床上,青峰轉身落鎖。
「小、小青峰!?」黃瀨不由自主的感嘆,從教室走來經過了一條長走廊,下了一層樓,他看來毫不費力一般。
「睡吧,我會叫你起來吃飯的。」青峰熟門熟路地轉開空調,看來連保健室老師早已無可奈何。
「啊……那糖果也是小青峰給我的吧?」黃瀨忽然開口道。
「哼。」他拉上窗簾,「快睡。」

青峰自己一個人躺在另一張床上,看著黃瀨沉沉地陷入睡眠。
媽的,這輩子都沒這麼好心過,自己是有病吧。可是看著黃瀨硬撐著眼皮聽著一堆廢話,他心裡就煩躁。

黃瀨的睫毛很長。
而耳朵……左耳有個耳洞──什麼時候穿的!?
青峰皺起眉頭,他完全沒有印象黃瀨提過。
可是那耳洞難以察覺,黃瀨以透明的耳針穿過,並沒有戴上任何裝飾。
那為什麼要穿?

像是被什麼東西刺著一般,細微難略地痛著。
他似乎不太了解黃瀨,可是黃瀨總是叨叨絮絮地向他鉅細靡遺說著自己的事。有時像隻停不下來的鳥一般,但是很悅耳。青峰不會阻止他,偶爾的抱怨都像是縱容。
說出口的那些話在無意之間成為了偽裝,讓他對黃瀨涼太這個人熟稔卻不深入。是他忽略了太多或者是他從前至今都已經習於黃瀨總對著他說盡所有的話?
他會和黃瀨聊天,但他並不常說自己的事。
關於從小在道館的訓練、比賽的結果、對於未來的想法,黃瀨問過,他也如實回答,但金髮少年卻能在隻字片語當中清楚地看穿他的想法,毋須言語。
究竟是如何辦到的?

愈是疑惑便愈能發現少年與自己之間的距離並不對等。
他可以輕易地碰觸到自己,然而他怎麼也無法看清。
青峰坐起身子,他厭倦自己種種的揣測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跋:
存稿不夠了……(跳樓)
最近心態一直很糟。

【排球少年】及岩及:Don't Say Goodbye

算是兩人沒有正式分手但也沒有在一起的另一個世界線,大概是三十出頭歲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