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月10日 星期二

【SD】牧藤:河堤籃球場(下)

「練三分球……有什麼方法嗎?」原問道,一臉疑惑。
「啊,方法嗎……每天練個幾十球吧?」藤真有些遲疑地開口,因為他自己當初就是這麼練的,即使是現在一有機會也會多練幾球。
「阿神高中的時候每天練五百球!」
「那是因為他是海南的得分後衛!只想練三分球的話,幾十球差不多吧?也不要一次就練這麼多球,你最好慢慢練,不然只能練一天之後得休息三天。」藤真聳肩,「來吧。你先進攻吧。」

原那天沒有再練習,他就坐在場邊看著這兩人的一對一。


牧對藤真轉身的速度非常快,重心壓的相當低,就業餘或者是玩票性質的球員來說,牧的身高不算是後衛的標準身高,他高了一點,所以相對來說小巧刁鑽的選手對他來說較為棘手,可是牧總是能夠壓的與對方一樣高,這是經過常年的訓練。在進攻的碰撞當中,甚至,他把藤真撞倒在地。
「抱歉。」牧連忙拉起他。
「沒事,至少我沒飛出去。」藤真站起身,先前牧沒控制好力道,他就真的彈了出去。其實也不是沒摔過,只是那瞬間還是會在內心感嘆這男人的力量。
但是原目瞪口呆地看著藤真如何甩掉牧,他倒退的速度很快,跳起來就馬上出手但是也毫無規則,那其中細微的差距造成了牧跳起來防守的時間,而藤真左手的三分球非常的漂亮熟練且流暢。無可挑剔。


兩人打到一半,突然一位高高瘦瘦的男人慢跑著,在經過時停了下來,開始觀戰。
「要打嗎?」牧一場結束,隨手把球丟給他。
「不用了,我剛剛打完一場全場。」男人回道。
「去哪裡打?」藤真好奇問道。
「幫學弟的忙,和他們後天就要比賽的系隊練習,很臨時,本來只是想去看看而已,結果還被拉下場。下次一定拉你們過去。」男人微微皺眉。
「是輸了嗎?」牧大笑。
「沒有,差一點,贏一分而已,還是我最後十秒投進的三分球。」男人帶著一些恨鐵不成鋼的語氣淡淡道。
「要是你們兩個聯手也太欺負人!」藤真接了男人丟回來的球,一臉憤恨不平。
「你不能這麼說啊,我和阿神哪有一起下場過!」牧連忙喊冤。
「所以我說這樣也太過份。」藤真哼了一聲,「你真的不打?海南的人體力這麼差?」
其實藤真體力相當好,牧知道,絕對不比自己或阿神差。
阿神有些狼狽,「藤真學長,不要這樣,我和你一對一那是毫無勝算啊!」他的過人和牧的三分球程度簡直平分秋色、不分軒輊。

「你們之後還會來嗎?」原開口。
阿神這時才注意到他,有些疑惑的看著,「你是不是那個一直在找人單挑的那小子啊?」
「你認識?」牧好奇,因為阿神不至於會擋不下這孩子的進攻。
「沒有,學弟今天才提到,因為他們一直說什麼居然連一之宮也覺得吃力,說是一個很安靜、面無表情的男生,看起來也不是大學生。」
「噢,一之宮覺得吃力啊。」藤真了然地點點頭。
神咳了一聲以掩飾自己的笑聲,「學長!」
「要記得練習三分球,它超好用。」牧道。「你可以找他,神宗一郎,三分球真的很厲害。」
阿神抓抓頭,「可是我切入不行啊,他說不定會被我毀掉!」
「只要打比賽的話就會進步了,畢竟那是需要經驗的累積啊。」牧不是很在意,對著原道,「如果是自己練的話,其實是很難抓那個進步的感覺。像是你進攻的方式還滿單一,應該也不是你的實戰經驗不夠,只是你一招就足夠你打遍天下的話,通常會比較少去開發其它方式。」
「喔,看他吧。」神伸伸懶腰,「你叫什麼名字?」
「原祐人。」原雙眼猛然閃出光亮。
「跟那個流川楓個性還真像。」神無奈地苦笑,「好吧,我就來特訓你,讓那群不認真練球的人知道努力的重要!」

大概是五六年之後吧,牧和藤真很偶然地在看報紙時,瞥見了一篇報導。
發現那孩子居然進入了職籃,第一年的日本職業籃球賽。
表現一直都不錯,雖然有起有落,但其實都很好。
再過幾年,他居然也入選了國手。
他說,他最感謝的人是高二那一年打球時遇到的三個人:「神宗一郎,他是我的師父,雖然我從來沒這麼喊過他,他教了我一年,影響我最深的一年,因為我的籃球習慣從那時候開始和現在一樣。那時候還有兩個人,神大哥沒告訴我他的名字,但是他們真的很厲害!可惜我之後在也沒有在球壇上看過他們了。」


看到報紙那時候是他們剛從國外回來,兩人約有半年沒見面了。
牧和藤真與神吃飯的時候,才偶然間在餐桌上提起。
神其實後來也沒打球。要多堅持才能堅持下去呢?有毅力的人並不一定能夠走到最後,除了毅力之外還要有熱情,最後是一份機運和環境吧。神的家境普通,但是他要是去打球肯定是會遭到全家的反對。何況那時候他也必須支付自己出社會以後的花費。
老早就決定的事。分了岔的路從來回不了頭走。神自認自己也還不需要。
「你徒弟啊?還有連絡嗎?」牧輕笑。
「什麼徒弟啊,不過就是和他打打球罷了!過年是會來拜訪。」神舀了一勺湯。
「一起吃個飯?」
「要嗎!?他現在鋒頭可旺了。」神一愣。
「不樂意?」牧連望都沒望神一眼。
「哎,沒有,只是我以為你會想低調一點。」
「這樣很高調嗎?」
「唔!」神憋了一下,「我再問問你們什麼有空吧。」



牧和藤真後來回去學校旁邊的河堤。
沒什麼變化。除了整修過的堤防和嶄新的球場。

「新的呢,真是不容易。」藤真一臉懷念的樣子。
「想試試看嗎?」
「欸,聽說原有空還是會來這裡打球。」
「就像是你忘不了翔陽,我還是會回去海南一樣。」

這樣的懷念有些枉然,然而必須。







(完)

跋:
突發,所以其實我是沒有很滿意,不過寫完了就還是貼吧。
嗚,我真的好喜歡我家Jin san~~

【SD】牧藤:河堤籃球場(上)

我稍稍修了一下。
其實我之前就寫好大概了,不過我不知道如何收尾。
雖然現在寫完也沒有比較好。
大家將就啊~~
那間大學旁邊就是一條河,經過幾年的整治之後,河川的狀況變得很好,除了魚之外也看得到鳥類的出沒。
河堤旁建成了步道與幾座籃球場,在河堤的終點鋪上了草地,假日時總會看到一群孩子或者年輕人在那邊踢足球。
因為河濱公園的關係,旁邊的地價也是以著令人措手不及的速度高漲,原本一名中高階層的上班族要買下一間公寓不算太吃力,但是過了這幾年,他們可能連貸款二三十年才可能勉強地為自己找個安身立命的地方。

然而住在周遭老住民們仍舊每天按時到公園裡散步運動。每天傍晚都看得到一群年輕人在籃球場上打球。
周末的下午及傍晚尤其熱鬧,除了打球的人聚集於此之外,通常也會有特別厲害的人出沒。
一位少年早早的就來了,他幾乎找遍了所有願意與他單挑的人,他的切入快得嚇人,或許有人跟上他的腳步,但總是因為他的轉身俐落而反應不及。那天他就站在場上,沒有人敢再上場挑戰他,他也沒閒著,就安安靜靜練著自己的球。人群漸漸散去,畢竟籃球場不少,硬是要跟人家搶這剩下的半場也挺尷尬。


少年的跳投打中籃板沒進,他撿了球,停下來喘口氣,灌了半瓶水。
突然,兩個比他大些的年輕男子走進視野裡,兩人大約也是學生年紀,其中一位皮膚較黑,看起來年紀還大一點。有說有笑地在場邊放下東西開始暖身。
他走過去,「請問,你們是第一次來嗎?」
皮膚較白的男人笑笑,「不算吧,只是週末比較少來打球。」
「我可以和你們一對一嗎?」少年突兀地問,一張臉面無表情,看不出來到底是什麼情緒。
男人笑笑,「找他,他一對一很厲害。」大拇指比向正在拉筋的男人。
「嘿,明明人家是問你!」男人表情很無奈。
「都可以,如果你們兩位都願意和我比上一場的話。」少年不甚在乎,只是十分認真。
「我叫藤真,他是牧。」
「我叫原。」少年點頭,「暖身完我們再開始吧。」

牧簡單地練了跳投、三步上籃和幾顆被藤真笑的三分球之後,看見少年抱著球站在旁邊盯著他。
「要開始了嗎?」牧走過去,笑著問他。
「嗯。」
突然藤真輕笑了一聲,少年皺起眉頭望向他,卻沒有說話。
「我不是笑你,只是……你這個性和我一位朋友很像。」藤真勉強忍住笑回答。
牧聳肩,「那傢伙可不會這麼有禮貌!」


原掏出硬幣,熟練的往上拋壓在手背上,「正或反?」
「反。」
「正面,我先攻。」
牧優雅地比了個請的手勢。
原突然有些疑惑,這個人看起來……並沒有讓人覺得害怕的氣勢,但是身上的肌肉看來平時是有在訓練的,通常這種人來勢洶洶,無論是被挑戰或者是接下戰書,那些人總是自信滿滿。
他開始運球,牧彎下腰,手張開。

他突然不知道該如何進攻。
眼前的男人簡直把他鎖住,完全沒有切進去的點,幾乎完美的防守。眼神盯著他,像隻蓄勢待發的猛獸,而他簡直就像是垂死掙扎的獵物般!
原吸了口氣。
他還是對自己的進攻速度有信心,至少可以一拚。這是唯一的機會。

電光火石之間,牧居然跟上他的腳步,並且擋住了他轉身之後要進攻的方向,在他反應不及的時刻搶過球,然後出三分線後,投了個三分球,擦板入網。


原愣住,徹底的愣住。
連高三的學長也沒有一個贏過他的,甚至他來這邊那麼多次也沒有遇過讓他輸得這麼徹底的人,簡直不可能。
藤真的聲音傳來,「你的三分球……我對你的擦板三分球印象真的很不好。」
原才慢慢回頭看著兩人。
牧尷尬地笑笑,「坦白說我真的不常練三分,你和阿神這麼厲害,我實在沒什麼必要去練。」
「弧度拉大一點,你總是會太大力。」藤真查覺到原的目光,「他很厲害吧?」藤真一派輕鬆的樣子。
原安靜了一下,「換你進攻了。」

牧笑笑,「好,抱歉。」
說實話,牧覺得原的速度算是快,但是太單調也太容易被猜出進攻的方向,不過他還是中意這孩子的個性。
牧一彎腰,立刻往左、轉身、換手、躍起出手。
藤真幾乎不用看都知道那球會進,那是牧最熟悉的角度與速度,沒有特別加快過,但是對於初次見面的人這種速度已足夠讓人害怕。他問過牧,誰可以讓他用上最快的速度,牧說,遇上深津時是二年級,那時候還沒有高三這麼好;仙道和宮城倒是讓他使盡渾身解數。至於你的話,牧說,我幾乎每次都豁出去了。


「好厲害。」原看著他,眼睛發光般。
牧大笑,球丟還給他,「還不錯,對吧!」
藤真微笑著轉過身,開始練起他的三分球,一顆、兩顆、三顆,又高又漂亮,全部都是空心。牧猛然衝過去要搶他球,藤真往前一步,瞬間換到右手,再往籃下衝,牧追了上去,藤真又退到三分線外,幾乎是起跳的一瞬間球就脫手而出!
依舊是標準的三分球,唰地過網。

牧嘖了一聲,「我到現在還是對於你右手的出手速度不習慣。」
藤真沉默了一下,「其實我也對於今天進得這麼漂亮感到訝異。」
「哈哈哈……」牧笑出聲,「所以我連你右手的程度都不如嗎?」
「也就只有三分球。」藤真甩甩右手,「來吧,打一場。」
「輸的人要幹嘛?」牧接過球,一邊問一邊運球。
「我要在上面。」藤真笑的燦爛。


牧無奈,「你都這麼說了,不管怎麼樣我都會讓你在上面。」他沒什麼好爭的,對於這種事,不過有很多時候是藤真懶,又或者說他樂於被牧服侍。
「這樣一點也沒有挑戰性啊!」藤真甜甜地笑了。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對於藤真的笑容是不可能拒絕。






(未完)

跋:
其實我還是很不會描寫打球畫面欸。
我果然還是要再去看看比賽的影片之類的東西。

2012年1月6日 星期五

SD[牧藤]黃金歲月(23)【完】

牧是決定要租在學校附近外邊的房子。老早夫池就替他相好了,因為牧說他不想和其他人一塊兒住。
藤真就只能去住朝陽在東京的房子,他總是東京、神奈川兩面跑,有時住這裡,有時回家住。

開學前一天,藤真跑來牧的宿舍,說是要認認路,下次才知道怎麼來。
牧拿了自己的一支備用鑰匙給他,雖然嘴巴上說著以被不時之需,藤真覺得自己笑得有點兒傻。
藤真其實是來幫牧上藥的,瘀青已經消了許多,除了一些痕跡和還有些微腫起來的地方以外,大致上是好得差不多了。但是藤真還是不讓牧去打球,他不知道牧到底有無傷到筋骨,只好認認真真的每天替他上藥。

兩人一邊吃著外面買回來的壽司和便當,一邊閒聊。
牧說自己可能還是會去參加系隊吧。
藤真應了一聲,他也會。因為去年有位學長也跟他考上了一樣的系,他早在放榜的時候死活都要拉著藤真加入系籃球隊,他學長現在可是副隊長,其實是最好的。藤真驕傲地想著,這是當然,那可是他的學長。


兩人吃完飯後,藤真說既然你沒辦法打球,那就去散散步吧。
走在街上,星期日的人潮仍相當多。
牧拉過藤真,很想牽他的手,但是這裡人太多。
藤真很安靜的跟著他走。
牧突然轉過身,「你想去哪裡?」
「我也不知道。」藤真聳聳肩,「跟著你走。」
「要是我迷路呢?」
「一起問人,總不會找不到的。」
「要是回不去呢?」
「那就等到天亮。」藤真這麼說。

等到天亮,看清楚一切之後,就都明白了。


「我們去拜拜吧。」藤真突然拉起牧的手往前跑。
牧一開始跌跌撞撞的,後來調整好了呼吸,默默跟在他身後,一步一步跑著。
可是手還是捨不得放開,這樣很難跑步,可是藤真抓得很緊,牧也沒意思要鬆開。
不可以鬆開,他一直這麼想著,好不容易知道他也喜歡自己,怎麼可以鬆開?這麼好、這麼漂亮的人,鬆開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再也沒有了。

挺晚了,神社裡沒有人。
兩人靜靜的拜著。
他只求藤真平平安安,不要再遇上像高中那些事了。那些事說大不大但是總是讓藤真感到難受,他大多無法陪在他身邊。那是他覺得遺憾的地方。
牧在心頭絮絮叨叨著。
上了大學不會比較好,他知道。看過的人會越多,心中越麻木,因為怕悲傷。

健司。
健司。
他在心頭默念。
夫池說他是一個過份認真的人。
大哥說他是個很自信的人。
父親說他是個固執的人。
母親說他是個溫柔的人。


「哪,紳一,你真的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在黑暗中藤真突然這麼道。
「真是令人害怕。到底是為什麼會遇見你?」他的聲音通澈如水,隨風傳來。「這是前輩子作什麼事才會在那時候遇到你?」
打球、偶遇、交心,每個時刻都讓人珍藏。

「真是太好了,居然可以在一起。」

本該是自己這麼說的,被捷足先登了一步。

「我不會放手的。父親說我是個固執的人,我知道。所以,就算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我還是不會放開你的手。」即使是你要離開,我會接受,但是我會一直、一直伸著手等你再次握住。
牧彎下腰,雙手合十。
淚水輕輕的在眼眶裡流轉,他閉上雙眼,突然一滴淚安靜地落下。
藤真卻接住了。
牧沒看到。
他握緊拳頭,幾乎連手指也泛白用著力,放進口袋裡。

忽然覺得未來變得有些清晰,也許是因為知道了有個人的陪伴,他彷彿能夠照亮自己身旁的路。即便看不見遠方,只要兩個人一起走,總是會度過漫漫長夜。


那天慢慢走回去的兩個人,走進了一間店。
那間店的老闆兀自坐在吧檯式的餐桌裡面,兩人進來時說了聲歡迎光臨。
「兩碗拉麵。」藤真乾淨的嗓音響起。
小小的店裡頭,只有兩名老主顧,似乎是甚少看見這樣年輕的兩個男孩子來般,一愣。
「好的。」老闆含糊的應了一聲。
「第一次來?」大叔好奇地問。
「以前來過一次。」藤真微笑。
牧打量著這間店,他喜歡這種舊舊的、老式的風格。
「嗯,都是帥哥呢!」另一位上班族突然開口,語氣中的意涵模糊的彷彿老闆的招呼。
藤真沒說話,只點了點頭。

老闆端上兩碗拉麵。
「好久不見。」他嘴角彷彿有笑容,卻在湯麵的霧氣中顯的不真切。
「是啊。」藤真那次是跟的朝陽來的。
被南的拐子打中頭那幾天,朝陽還被母親念。
『就算是輕微腦震盪也不能輕忽啊!』朝陽其實就只是想讓他散散心。
「這位是?」老闆對牧點了個頭。
「他呀……」藤真揚起一抹笑,倏忽即逝得令人眼花。
「我男朋友。」

大叔和上班族統統一愣,接著大笑出聲。
不是那種令人難為情或是嘲諷等的意思,而是真心的為他這句話感到開心。
「噢,原來如此。」老闆處驚不變的點點頭。
牧有些意外,但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
「眼光很好啊,找這麼帥的!」大叔爽朗的笑著,他對老闆大喊再來一瓶啤酒,「我請你們!」

「最近才在一起的吧?」上班族舉起自己的酒杯隔空對兩人敬了一杯。
「嗯,是不久。」牧開口。
「真好啊,年輕真好。」他又替自己倒了一杯。

老闆微微笑,依舊沉默。


男朋友啊。
牧與藤真告別後開心地低聲嘆息。

年輕真好,能夠這麼早與對方相遇,然後開始一段愛情。
希望可以很漫長,最好望不見盡頭。







牧藤【黃金歲月】完。



跋:
我以為會再多寫一點,但似乎他們覺得時間到了,要開始邁向下一段旅程。
這一篇其實方向和草稿一樣,只不過曲折些。
高三時訂下的草稿很灰暗,可能活在一個狹仄的地方。
可是終歸是好的開始。
這怎麼會是結束?
就像是灌籃高手的結束卻是我幻想的開始。
也許這個藤真不再是老師筆下的藤真,紳一也不是。
我投注了不少個人情感,我知道,可是我只能這麼想著。
很奇怪,到兩人比完暑假的全國大賽我只能寫一萬多字,這部就跑到了四萬多。
因為有很多話想對他們說吧。
最好的日子、最難受的時光。
那些日子在黃金歲月裡看來,像是陽光中的浮塵,在光線中極其細微的旋轉,彷彿下降,彷彿上旋。碰觸不到,模糊難辨。卻一直安安淨淨的存在,不用風,只要有個動作就會在心尖盤桓四散。然而那些日子終究塵埃落定。

結束之後,他們又要走去哪裡?
我一直在想,但是沒有答案。
好像也沒有寫好,但是這是現在的我所能為他們作到最好的。
暫時放手。
希望有機會能夠繼續寫。
我曾經以為我可以放下他們,無奈藤真健司這個人抓了牧紳一在心裡扎了深根。

然後,我又要回頭補我的大坑。
哎,還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說了啊。

真的是期末考爆發了。

謝謝。

2011年12月30日 星期五

SD[牧藤]黃金歲月(22)

報到那天,藤真一大早就到學校,幾乎是第一個報到完畢。
然後拿起書坐在旁邊,開始看。
他等牧,他不相信牧的父親會不讓他來報到。
鄰近晌午。藤真終於看到了牧。
他笑著走向藤真,因為藤真圍著那條圍巾,凝視著他走來。
「還是來了啊。」
「總不能叫我重考吧。」牧聳聳肩。
藤真皺上眉,「怎麼了?被打了?」他伸手將牧拉近,嘴角一塊瘀青。
牧身子抖了一下。沒說話。
「背上也有!?」藤真簡直不可置信,他差點直接要翻起牧的上衣。
「嗯,你知道,父母親總是不喜歡子女頂嘴。」牧想要伸手拍拍藤真,卻又牽到背部的肌肉而頓了頓。
藤真冷著一張臉,「先去報到吧。」
牧苦笑,也不敢多說話,連忙將資料送過去。

藤真是搭朝陽上班的車子過來的,回去就得自己搭車。
他直接拉了牧上火車。
「嘿,我才剛來沒多久!」牧有點無奈。
「回我家休息!」這幾個字幾乎是從藤真齒縫中迸出來的,牧真的從未見過這麼生氣的他。


家裡沒人,父親去上班,母親去參加了社區的聚會,總是要聊到晚飯時再回來。
藤真拿出家裡的醫藥箱和自己一些運動傷害推拿的藥膏出來。
指著床鋪,「趴下。」
「你怎麼知道我今天還沒上藥?」牧有些意外。
「我不知道,就算你有上藥,我還是要再幫你抹一次。」
牧只好脫了上衣,趴下。

藤真的手其實和牧一樣粗糙,那是長年打球磨出來的薄繭。
他輕輕地拂過那一道道紅腫瘀青的皮膚。
「用木刀打的?」藤真聲音突然低低沙沙的。
「……嗯,其實只是看著嚴重而已,你──噢!」牧猝不及防的驚呼出聲,因為藤真洩憤似的壓了下去。
「你不要說了。」
突然冰冰涼涼的藥膏覆上了燒痛般的傷口。
「你就算不痛,我看了也覺得疼。」小心翼翼的敷上去,又在已經淤青的地方搓揉著。
牧安靜下來。
藤真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是他知道牧很痛。
他背上沁出一層薄汗而變得濕滑。藤真拿過毛巾擦乾了,繼續揉散瘀青。
藤真緩慢而仔細地貼上大塊的紗布和繃帶,把牧拉起來,在嘴角抹上優碘和藥膏。

牧才看到藤真緊繃著的表情。
「你別這樣啊……」牧手足無措地望著他。
「不知道會不會散不了……瘀青很不好看。而且你最近也打不了球了。」他看著牧結實飽滿的肌肉,古銅色的皮膚很迷人,開口道。
「會散的,你幫我推的,怎麼不會散?」牧又想笑又感動回道。


藤真突然一張口咬上了牧的肩膀,牧愣了下,心想,隨他,自己這些天的確是讓他夠難受了,尤其還這麼狼狽地出現,也難怪他想洩憤。
可是藤真牙齒陷在牧的肌肉裡,並不是很疼,他用舌頭滑過牧的皮膚,那種有些粗糙、有些濕滑的觸覺,
牧不由自主的一抖,藤真抬起頭來看他,嘴唇因沾上唾液而泛著光澤。
他抱住藤真,狠狠地吻上去。
連牙齒都撞在一起,可是沒有人退縮。
吸吮著彼此的唇,甚至咬破、流血,嚐到了鐵鏽味,他們還是用盡全力鎖緊彼此。

如果言語說不出我的心疼,那麼親吻或許能夠表達一些我的在乎。
如果啃咬不足以表達我的憤怒和難過,那麼或許凝視可以傳達我的情感。


藤真凝視著牧。
說不出話。
他不知道要說什麼,也許是不知從何說起。
一個好好的人,被牧的父親打成這樣,藤真實在是不能諒解。更何況那是他的男人,他很珍惜的人,會陪他打球,總是能夠在第一時間查覺他的情緒和想法,總是會在他想念的時候出現在他面前。
思及此,藤真微微噘起嘴。
牧露出笑容,「你在生氣。」
即使很痛,但是牧頓時毫不在意,藤真在乎,藤真替自己生氣!
「誰害的呢?」藤真哼了一聲,起身把牧的衣服丟給他。

「夫池知道嗎?」藤真問著,一邊收拾起東西。
「他就算知道也幫不了我的。我們一大夥人住在一起,總是有些規矩,像是各家的小孩各家管,其他人都不能插手。何況是我爸打我,他更不能介入。」
「至少幫你上個藥也好。」藤真拉他起身。
「你吩咐的話他會照作的。」
「咦?為什麼?」
「他很中意你,不知道為什麼。」牧有點不甘願的回答,沒發覺自己皺上了眉頭。
藤真大笑,「可能……可能是因為我在乎他的弟弟吧!」


牧瞬間臉紅,或許藤真看不出來,但他幾乎覺得自己的臉要燒起來般燙。


藤真扶起牧。
「健司,你不用這麼小心翼翼,真的沒這麼嚴重。」
「你應該沒傷到骨頭吧?」藤真橫了他一眼。
「沒有。我傷過骨頭,這次沒那麼痛。」牧跟著他走下樓。
藤真轉頭,「你傷過!?」
「嗯,國中的時候,左手有輕微骨折,也沒什麼後遺症。」牧輕描淡寫。
「為什麼受傷?」
「……打架,被球棒揮到。」
藤真不太高興的又皺起眉頭,「不問了。吃東西嗎?」也沒等牧回答就朝廚房走去。

牧想笑,卻又覺得他可能會更生氣,只好無聲的憋笑著。
那次打架真的是個意外。
其實基本上也是差不多會發生在世界上所有學校裡頭的事情,他是被籃球隊的人打的。沒什麼原因,球打太好,練習太認真,太得教練疼了,明明只是個國一生,憑什麼受到教練的重視?
那所國中很好,算是家裡附近的私立國中升學率最高的。
萬幸的是,牧只有輕微的骨折,對打球沒什麼後遺症,只是那時候他剛練起左手,又花了好一陣子讓左手勉強跟的上右手的靈活度。
事情發生後,牧就轉了學。因為夫池很不開心,而對弟弟們都很好的牧家大哥也勸了牧的父親,這才轉成。
這件事過後讓他相當不相信球隊的人。是進了海南之後,他才相信認真打球的人才會受到球員的尊重。


「想什麼?」
「其實我也被排擠過。」牧笑笑。「我國中曾經很討厭球隊的人。可是到了高中之後,教練曾經問我,為什麼不傳球?我打練習賽的時候從來不分球的。」
藤真將麵端到他面前,「所以你以前像前鋒啊?不過現在偶爾還是這麼作,不是嗎?」
「嗯,不過我想也可能是因為我們現在的前鋒讓我不太放心吧。」牧笑出聲。「我告訴高頭教練,我實在是很難去相信我的隊友。我總覺得他們會在背後捅我一刀。」

高頭道:『你憑什麼這樣認為?你是在海南。不是在什麼亂七八糟的球隊,這裡沒有人會去背叛自己的球隊,因為當我們穿上了海南的球衣,我們就是一體的。難道你的手會自己伸手打自己的臉嗎?他們難道會比你差嗎?他們也不會拿球棒站在你的背後,因為你才是進攻時站在他們背後的人,你不傳球給他們,難道不也是一種不信任嗎?這跟背叛他們對你的信任有什麼不一樣?』


藤真安安靜靜的聽著。
他想,牧真的是個慢熱的人。到了上大學的前幾天才開始懷念起高中的點點滴滴。
可是那些話宛如衣服底下的傷疤,是治癒過後的證明,又總是時時在提醒他那些過往。雖然復原總是疼痛,但是現在看來美好的像是一件藝術品。牧總平靜的讓人以為他薄情;他的外表也讓人認為他堅強自持,可是又有誰知道他需要傾聽,也需要一個人來保管他的感情?


牧靜了下來。
端起藤真下好的麵,開始吃。
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是霧氣蒸得他雙眼濕潤。
他其實也沒告訴過除了夫池以外的人他曾經和別人打架,也沒讓除了高頭教練以外的人知道他說的這番話。也許是覺得丟臉,也許是覺得慚愧,每次想到都會覺得難過和自責。
可是就這樣告訴藤真,他真的無所謂。
他以為自己在喜歡的人面前會更加說不出口,可是卻敘述的彷彿只是隨口提起般平淡。

讓他了解自己嗎?也不是。
更正確的來說,他在拔刺。
這兩件事,他心中總有陰影,關於不相信人這件事的開始與結束。
「我不會的。」藤真聲音傳進耳裡,「我怎麼可能讓你被人在背後捅一刀。」


就算是我背叛你,刀子會先穿過我的,你知道,我很自私,不想看著你難過。







跋:
我覺得我一直很不相信永遠。
桔子樹說的那句話影響我很深:永遠有多遠?未來又會怎麼來?
明明知道他不會的,卻總是無法這麼寫。
好像這麼說了之後,永遠就不會永遠了。

這次份量多,大家新年快樂,當作我年底完成不了的道歉(哭)
可是相信我!!真的快結束惹~~


應該吧(望)

2011年12月17日 星期六

SD[牧藤]黃金歲月(21)

牧夫池等了好一陣子,最後終於找到飯廳來。那時候藤真正在喝湯。
「好了?」夫池看著這兩個禮拜安靜地幾乎像消失在這幢屋子的牧,皮笑肉不笑問道。
「一直都沒事。」牧頭也不抬。
「嘖,虧我把他帶進來。」
「嗯,謝了。」
夫池真想掐死自己這小弟,那是什麼忘恩負義的回答!?
深吸了一口氣,「叔叔十點半會回來,健司該走了。」
牧看了他一眼,「健司?」
「不行啊?只許你叫嗎?」哼了一聲,說實在的,講到藤真他就不由自主想到藤真家的那個藤真朝陽,和藤真臉蛋有點像,不太像是日本人的輪廓,但是藤真還是好看些。
「……」牧瞥了他一眼。
「我似乎來太久了。」藤真笑笑。「我該走了。」
牧從一雙手套中拿出兩個小小的暖暖包,抓過藤真的手替他套上,又把暖暖包放進他的口袋中,接著拿起圍巾替他圍好。

夫池瞬間變臉。
「我送你回去吧。」他瞪了牧一眼。
「太麻煩你了,我用走的就好。」
「搭他的車吧,外頭還是挺冷的。」

藤真手握緊成拳頭。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夫池煩躁地想叼一根菸,又思及這孩子和牧一樣打著球。
「你知道?」藤真有些意外地望向他。
「他喜歡你很久了,全家也就只告訴我。」夫池頓了一下,「嗯,因為我是同性戀。」
藤真吃驚地望著他,「原來……你應該很受歡迎吧。」
「當然,我也是很帥的啊!」夫池痞痞地笑道。「別逃避話題,你們到底在一起多久?」
「有一陣子了吧,剛考完沒幾天。」
「這小子!!」夫池咬牙切齒道,居然瞞他瞞這麼久!
「我也喜歡他很久了。」藤真又轉過頭,望著正前方,「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喜歡上他,發現時,就已經沒救了。」或許也是他自己下意識地放縱自己的情感,簡直難以割捨,因為不知從何中止。
夫池心頭忽然一陣泛酸。
那是不是嫉妒,他知道,或許有著羨慕,但是他忽然知道,為什麼有人會相信愛情。
他知道自己很渴望、很渴望這樣子的感情,可是自從他待過Gay Bar後,他開始什麼都不相信,因為那都是虛幻,唯一真實的是自己心中的寂寞與孤單。當心中冷到感受不到任何溫度之後,連肉體上的熱度也讓他覺得冰涼。
並且涼得讓他心更寒。
可是他又像是吸毒者般,犯癮時總會繼續地想要吸毒。


「很溫暖吧,紳一這個人。」他微笑。
「你……是不是很冷?」藤真輕聲問道。
「習慣就好。」

夫池載著他到藤真家。
「手借一下。」藤真道。
夫池愣了愣,還是乖乖伸出了手。
藤真放下了牧給他的其中一個暖暖包,然後看著他,很認真地開口。
「不會真的習慣的,我知道。我們都只是在說服自己習慣,可是從來都不可能真正接受。我不知道為什麼你冷,可是希望這會讓你覺得好一點。你擔心紳一,但是他應該也很擔心你吧。」
夫池冰涼的左手陡然接觸到了暖熱近乎燙人的溫度,他沒有換手拿,反而緊緊地握住,宛如溺水的人抱住木頭般。
「謝謝你,夫池。」藤真笑笑。「雖然是第二次見面,可是謝謝你支持紳一。」

夫池看著他下車。
他甚至忘了說聲再見。
他也是個溫暖的孩子啊。他默默地想著。
難怪紳一會喜歡他。

夫池左手握著,微微笑了起來,忽然明白為什麼牧栽地義無反顧,並且心甘情願。
那是一個值得的人。
於是,他小心翼翼地將暖暖包收進口袋,無論如何,他真的希望那兩個人可以走下去,光是那一句話他就願意保護這兩人。其實溫暖的不是暖暖包,他需要的就是那一段話的暖意。
總是從別人身上得到溫度,在這樣春寒料峭的夜晚,這是多麼讓人難忘的話。
導致牧夫池很多年後都還記得那個眼神清澈的少年這樣對自己說話。

夫池開走時,他看到了藤真朝陽。
他停好車,迎面走來。
那時的他穿著西裝,又套了一件大外套,衣角飛揚,昏黃的路燈下有些模糊。
朝陽沒有注意到他,只是輕輕瞥了他一眼。
夫池眼角的餘光掃過。
很好看的男人,看得出和藤真有血緣關係。
之前還在電視上看到他出來說話,口齒清晰流暢,夫池是不知道他常不常面對鏡頭,可是那口條肯定是練過的。據他所知,在這年紀能夠辦到的是他大哥大姐。
那是一個會在Gay Bar造成轟動的男人,雖然他自己也是,但他就是這麼認為。可惜那個男人肯定不會去那個地方,連自己也是找認識的圈內人開的店鬼混。
曾經他的一位床伴跟他說:「和你在一起,會愛上你,可是你根本不會看見我。」

他承認。
因為知道自己不可能會喜歡上對方,所以總是補償心態的想對他們好,極盡溫柔呵護,甚至有求必應。他也不知道自己這麼做要的是什麼,或許就是想要一點點體溫罷了。


他不曉得自己到底想看誰,只是眼前盡是一片荒涼世界。








跋:
悲劇。
是我最近說別人太多壞話嗎?
我一定要改掉這個壞習慣(掩面痛哭)

Fuya戲份好高噢。
可能是因為我愛他吧(贛)
好想寫他。

2011年12月15日 星期四

SD[牧藤]黃金歲月(20)

牧懶懶地起身,想牧夫池這人愈發懶惰了,連這種事都要麻煩人。
會客室就在通往主樓的路上。
牧總覺得那一盞盞的鵝黃燈光比不上藤真家樓梯間一盞燈的溫暖。或者,家是溫暖的,但是最冷的地方也在於此。

牧想,藤真會不會知道他被禁足了,近似於軟禁,連電話也不能接。父親總以為是他想繼續打球的關係,牧想笑,他要真想打球就不會填東京的學校了,深體什麼的學校,他還擔心不能上嗎?但也懶得說什麼了,窩在家裡正好,這些日子待在家裡的時間不多,等到念大學之後回來的時間肯定更少。
只不過,他就是有點想念藤真而已。

他慢慢的走著,不懂為什麼夫池不叫他到房間,會客室在這個季節還要另外開暖氣。
牧拉開門。

藤真坐在裡頭,他手捧著草綠色的茶杯,然後抬頭看他。
微微笑,「我就知道你沒有出國,你要出去的話一定會告訴我的。」

牧忽然間想起這裡是哪裡一般,「你怎麼……你……幹嘛來呢……」
「快進來,會冷。」藤真皺著眉看牧,明明才外頭風吹得挺大的,他還是只穿著一件浴衣,又套上一件薄薄的外套。
「抱歉,我本來想至少寫封信給你,反正夫池可以幫我遞,可是我還真記不得你家的地址了。」
藤真倒了杯茶給他。

他沒有接話。
其實牧來之前,他原本有些生氣,氣牧為什麼不告訴自己他想念應慶。他是真的不在乎念哪裡。
可是又想到牧或許也不是不想念,他們兩個人的分數要上自己在應慶心目中的科系都勉強了點,只要有其中一個人上不了理想的系,誰都會自責吧。
但他就是不高興。

「你生氣了啊。」牧的語氣有點無奈,有點抱歉。
「有點,」藤真手撐著自己的臉,「氣自己要到這個時候才找你,還有居然要到海南問你家學弟才知道你發生什麼事。你是不是之前就想跟我說了?在咖啡廳那次。」
牧沉默半晌,實在想不出要怎麼安撫藤真,「嗯,有想過。」
「對不起。」
「健司!?」
「我那天真的太沮喪了。應該要聽你說的,否則不至於、」藤真很懊惱地低下頭。
「健司,我真的要說的話,我就會告訴你了,因為我覺得這真的不是什麼值得你煩心的事,我們根本就不確定自己會不會上。我最抱歉的就是,自己沒有辦法告訴你。」
「不要生氣了……」牧靠近藤真,語氣帶著討好和安撫。
「紳一,公平一點,我有事會告訴你的,但是你也得讓我安心,好嗎?」藤真認真地看著他,帶著一點懇求。

牧覺得自己要命地無法思考,因為他沒看過藤真求過人,真的沒有,藤真總是有著淡淡的傲氣,他有足夠的本錢驕傲,所以才顯得他謙虛的可貴。
但是藤真從來不求人的,不會。
可他拜託牧了。

那是一陣衝動,突然之間,他抱住了藤真,就像那天他告白時一樣。
「對不起,真的,我以後會告訴你的……」
藤真想,他自己不喜歡求別人,可是牧應該也不曾像今天這樣地道歉過吧?
然後藤真很用力、很用力的抱住他,說,「紳一,我可以親你嗎?」

牧還沒有回過神,忽然鼻尖充斥著淡淡的清香,然後感受到了溫溫軟軟而乾燥的唇。
他瞪大眼睛看著藤真,一瞬間而已,輕輕的,然後藤真望著他,臉上微微泛著粉紅色澤,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牧心跳得又快又猛,彷彿就像是在零秒出手般激烈,連心跳聲也聽得一清二楚。
他只好用盡全部的力量抱緊他,不敢抬頭,埋在藤真的肩上。
「健司……健司……我喜歡你,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一直都很孤單,一直都知道不能讓別人擔心,所以選擇什麼都不說,彷彿告訴了別人,就會造成負擔,因為不想要增加別人的負擔,所以他們都很懂事、很早熟的把所有的話都藏在心底。可是,原來不說才會讓人家不安。
如果告訴那個人他才能夠放心的話,他真的願意改變。
如果喜歡一個人代表要改變某部份的自己,那他甘願。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要、很想要就這樣抱著眼前的人直到人生的最後一刻。
彷彿一世之漫漫而無悔。

兩人相擁,溫暖的室內變得甜膩而使人悶出一層薄汗。
藤真輕輕拉開一小段距離,「熱嗎?」
牧用鼻子蹭蹭他的臉頰,「還好,我把暖氣調小些吧。」
他背過身子,不著痕跡的深呼吸著,試圖壓下心臟那過分激動地跳動,好像自己打了一整場球一般激烈。

「還沒吃飯?」牧看著端來的食物不是甜食,而是較為充飢的小餐點,那通常是家裡有人來不及吃飯或者太晚回來,廚房先端上的食物。
「不餓。」
「不行,跟我一起去飯廳。」牧不容拒絕道。
「哎,太麻煩了……」藤真無奈的看著牧端起茶水和餐點往外走。
「你啊……」牧看了他一眼。

管家在飯廳外接過盤子。
「幫我收一下會客室好嗎?涼亭那裡先不要動。」
「想吃什麼?」
「你幫我選吧,我吃什麼都好。」藤真坐在一旁手捧著熱茶。
「冷嗎?」
「嗯……有點,可能是剛剛太暖了。」藤真微微皺眉,他不是特別喜歡冬天,尤其還是濕濕冷冷的狀態,那會讓他想窩在被子裡看書,什麼事都興致缺缺,甚至打不了球。
「等一下。」牧走了出去。
一會兒,廚房的阿姨帶著微笑端上了一碗香菇燉飯、一盤魚肉和幾碟菜,還有熬煮過後的清湯。
「謝謝,麻煩您了。」藤真有些意外這麼豐盛,他以為只是一碗熱湯就夠了。
「不會,小心燙,您慢慢吃,不夠的話廚房還有。」
藤真以為大家會對晚上赫然出現在廚房旁邊小飯廳的陌生人感到訝異,看來方才管家來拿餐點時已經說過了。

牧回來時,手上拿著一條圍巾和一雙手套。
「等會兒回去的時候戴著。」
藤真一邊吃,細嚼慢嚥。
小飯廳很溫暖,主樓的暖氣很充足,連木地板踏起來也有一種溫溫的觸感。
總是恰到好處的溫度,就像他給的那份關心,美好得令人幾欲落淚,那種從未有過的體貼。不是男孩子就不需要別人的關愛,也不是因為是男孩子所以他對別人對自己的重視與否不在乎。
他都知道,只是沒說出口。

「謝謝,看起來很溫暖。」
牧笑笑,「別著涼了。」





跋:
一直沒有機會貼上來,前面和後面寫的時間差了一個星期有吧。
有點小瓶頸,其實。

我真的好喜歡他們。
他們說的話,其實就是我想對他們說的話,又或者,不過就是我想告訴自己的話。

然後,Fuya在下一章讓我覺得非常、非常、非常的心疼,我也相當喜歡他。


還有,我真的今年寫的完嗎?
乾脆延到過年後好了(贛)

2011年11月25日 星期五

SD[牧藤]黃金歲月(19)

可是把志願交出去沒多久,藤真打了好幾通電話給牧,回答一律都是:「不好意思,他出國了,暫時不在家。」
但是牧出國的話肯定是會告訴自己的,但是牧就這麼無消無息地離開。
藤真很納悶。
於是他去了海南一趟,那時候很晚了,不出藤真預料,留下來的人還是阿神,但是旁邊還有個眉清目秀的小夥子。藤真沒什麼印象。
神收好球,正和小菅在那裏擦地板。
「阿神。」藤真開口喊了一聲。
「咦?藤真學長!?」神有些納悶,看看手錶,快八點了。
「這麼晚了,學長怎麼來了?牧哥很久沒來了,他不在。」
「我知道他很久沒來了,你知道他最近去哪裡了嗎?」藤真皺了皺眉頭。
「不知道,我也覺得奇怪,雖然他不理隊上的事了,但是偶爾還是會來看看我們的,已經快兩個禮拜沒見過他了。」
「學長不知道嗎!?」小菅有些訝異。
「知道什麼?」
「教練說,牧哥被禁足了。」小菅一臉不可思議,「隊長耶……因為他太久沒來了啊,教練也覺得奇怪,就拜託木村老師藉著問學校的事情打了電話過去,結果聽說,牧哥沒有填應慶的關係。」
「應慶也太高!」神驚呼。
「嗯,本來是要填應慶其他系的,可是牧哥最後交志願的時候就自己改掉了。」小菅嘆口氣。
「你怎麼這麼清楚?」
「木村老師告訴我的,可能是看在我是籃球隊的份上他才對我說的吧。」

神看了一眼藤真,冷不防地嚇了一跳,藤真的表情非常的冷肅,連在球場上也沒見這種煞氣。
然後藤真閉上眼,再度睜開之後,又是方才那付淡淡的樣子。
「是嗎……」
神有些手足無措,「學長,那個,牧哥他……他……」
「我知道。」藤真笑笑,拍拍他的肩,「謝謝你們,對了,你叫什麼名字?」他轉向小菅問道。
「啊、我叫小菅,小菅徹。」小菅差點握不住自己的拖把,是與牧哥勢均力敵的藤真健司!
「小菅?謝謝。」

小菅在藤真走之後大夢初醒般,「牧、牧哥和藤真學長很熟?」
神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是啊,交情匪淺。」
突然想到藤真還能笑著與自己說再見。
他明明比自己還擔心牧哥吧,居然還能對他們兩個人周到的道別。神覺得藤真內斂,但是也是那種什麼事都藏心底的人。


藤真走回家的路上,有點兒涼,初春了,晚上的風依舊颳得人發寒。
就在那個轉角的咖啡店。那時候牧就站在那裏等自己,然後兩人就走了進去。雖然他的心情不好,但是莫名地,這成了兩人第一次的約會。
藤真真想笑,那時候牧應該就是要跟自己提這件事情吧。
自己應該要讓他說的,也不至於一個多禮拜過後才想到要去問神。

他想了想,轉身往牧家的路上走去。
這樣子對牧其實很不公平,倘若他想到牧時,他都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了,他有什麼理由推托呢?


於是,當藤真按響了牧家的門鈴時,牧家的人剛剛吃飽飯。
牧並沒有待在餐桌上吃,他最近就只待在房間和先前帶著藤真去看向日葵得那個小樓。其實這季節還不適合待在那裏,只是牧堅持,管家也只好請人掃一掃,以防這位小少爺三不五時地跑進去。

牧那時還待在那棟小樓裡,他牽了一條電線過去,放著古典樂。


牧夫池那天是唯一回來吃飯的孩子,他換好衣服,正準備開車出去,今晚難得沒事,他一件白色襯衫、灰色窄管長褲、一雙卡其色麂皮鞋,又穿著他駱色的軍外套,又帥又低調,雖然去夜店追求的就是高調,可是牧夫池這副外表,要他低調幾乎不可能,連遮了那張臉,那舉手投足仍是讓人一眼看見有著從小培養的家教。

管家還來不及走來開門,夫池便開了門,他看見藤真時還愣了一下。
「您好,請問紳、牧紳一在嗎?」
「你是……藤真健司吧?我應該沒記錯。」
「是,上次與您有過一面之緣。」
「進來吧。」夫池脫下外套。
「少爺?」
「我不出去了,這是我的朋友。」夫池讓藤真進來,「吃過了嗎?」
「我不餓,謝謝。」
「不行。原叔,麻煩一下,送壺茶和一些點心到別院的會客室去。」夫池領著他走,在原叔離開後,他又走去請另一位管家過來,「幫我叫一下紳一好嗎?請他到別院的會客室去。我有事找他。」

藤真不是很意外,畢竟這種方式他也常常在老家看到,朝陽會這樣用著不高不低的態度請那些管家作事。
「他被禁足了兩個禮拜而已。」
「……我只是不知道他到底發生什麼事,他沒有打電話給我,我打電話也沒有人能告訴我他到底去哪裡了。出國的話,他總是會跟我說一聲的。」
「也是。」夫池頓了頓,「他很看重你。」
「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
「如果他不看重我,我也不會在乎他。不然我何必來他家。」藤真只是跟在夫池後頭走,鵝黃的燈光照在身上理當是暖和的,但是夜風吹得太涼了。
藤真微微縮了縮頭。

「冷嗎?」
「不會,沒關係。」
「你怎麼跟紳一那孩子一副德性?冷就冷,不冷就不冷,偏偏又愛逞強。」夫池有些受不了,他拉開會客室的門,開了燈又扭開暖氣,「等會兒。」
等到原叔送來茶和點心之後,夫池起身,「好了,你等他來吧。要走前叫紳一來找我,我送你回去。」
「……你看起來不是這麼熱心的人。」藤真也不知道為什麼就冒出了這麼一句話。

夫池大笑。
「的確,但是我喜歡在乎我家紳一的人。」








跋:
我愛Fuya(艸)
他真的好帥唷呵呵呵呵~~
欸,我真的年底寫得完吧囧
海南家的小孩都很可愛XDDDDD

【排球少年】及岩及:Don't Say Goodbye

算是兩人沒有正式分手但也沒有在一起的另一個世界線,大概是三十出頭歲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