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2月30日 星期五

SD[牧藤]黃金歲月(22)

報到那天,藤真一大早就到學校,幾乎是第一個報到完畢。
然後拿起書坐在旁邊,開始看。
他等牧,他不相信牧的父親會不讓他來報到。
鄰近晌午。藤真終於看到了牧。
他笑著走向藤真,因為藤真圍著那條圍巾,凝視著他走來。
「還是來了啊。」
「總不能叫我重考吧。」牧聳聳肩。
藤真皺上眉,「怎麼了?被打了?」他伸手將牧拉近,嘴角一塊瘀青。
牧身子抖了一下。沒說話。
「背上也有!?」藤真簡直不可置信,他差點直接要翻起牧的上衣。
「嗯,你知道,父母親總是不喜歡子女頂嘴。」牧想要伸手拍拍藤真,卻又牽到背部的肌肉而頓了頓。
藤真冷著一張臉,「先去報到吧。」
牧苦笑,也不敢多說話,連忙將資料送過去。

藤真是搭朝陽上班的車子過來的,回去就得自己搭車。
他直接拉了牧上火車。
「嘿,我才剛來沒多久!」牧有點無奈。
「回我家休息!」這幾個字幾乎是從藤真齒縫中迸出來的,牧真的從未見過這麼生氣的他。


家裡沒人,父親去上班,母親去參加了社區的聚會,總是要聊到晚飯時再回來。
藤真拿出家裡的醫藥箱和自己一些運動傷害推拿的藥膏出來。
指著床鋪,「趴下。」
「你怎麼知道我今天還沒上藥?」牧有些意外。
「我不知道,就算你有上藥,我還是要再幫你抹一次。」
牧只好脫了上衣,趴下。

藤真的手其實和牧一樣粗糙,那是長年打球磨出來的薄繭。
他輕輕地拂過那一道道紅腫瘀青的皮膚。
「用木刀打的?」藤真聲音突然低低沙沙的。
「……嗯,其實只是看著嚴重而已,你──噢!」牧猝不及防的驚呼出聲,因為藤真洩憤似的壓了下去。
「你不要說了。」
突然冰冰涼涼的藥膏覆上了燒痛般的傷口。
「你就算不痛,我看了也覺得疼。」小心翼翼的敷上去,又在已經淤青的地方搓揉著。
牧安靜下來。
藤真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是他知道牧很痛。
他背上沁出一層薄汗而變得濕滑。藤真拿過毛巾擦乾了,繼續揉散瘀青。
藤真緩慢而仔細地貼上大塊的紗布和繃帶,把牧拉起來,在嘴角抹上優碘和藥膏。

牧才看到藤真緊繃著的表情。
「你別這樣啊……」牧手足無措地望著他。
「不知道會不會散不了……瘀青很不好看。而且你最近也打不了球了。」他看著牧結實飽滿的肌肉,古銅色的皮膚很迷人,開口道。
「會散的,你幫我推的,怎麼不會散?」牧又想笑又感動回道。


藤真突然一張口咬上了牧的肩膀,牧愣了下,心想,隨他,自己這些天的確是讓他夠難受了,尤其還這麼狼狽地出現,也難怪他想洩憤。
可是藤真牙齒陷在牧的肌肉裡,並不是很疼,他用舌頭滑過牧的皮膚,那種有些粗糙、有些濕滑的觸覺,
牧不由自主的一抖,藤真抬起頭來看他,嘴唇因沾上唾液而泛著光澤。
他抱住藤真,狠狠地吻上去。
連牙齒都撞在一起,可是沒有人退縮。
吸吮著彼此的唇,甚至咬破、流血,嚐到了鐵鏽味,他們還是用盡全力鎖緊彼此。

如果言語說不出我的心疼,那麼親吻或許能夠表達一些我的在乎。
如果啃咬不足以表達我的憤怒和難過,那麼或許凝視可以傳達我的情感。


藤真凝視著牧。
說不出話。
他不知道要說什麼,也許是不知從何說起。
一個好好的人,被牧的父親打成這樣,藤真實在是不能諒解。更何況那是他的男人,他很珍惜的人,會陪他打球,總是能夠在第一時間查覺他的情緒和想法,總是會在他想念的時候出現在他面前。
思及此,藤真微微噘起嘴。
牧露出笑容,「你在生氣。」
即使很痛,但是牧頓時毫不在意,藤真在乎,藤真替自己生氣!
「誰害的呢?」藤真哼了一聲,起身把牧的衣服丟給他。

「夫池知道嗎?」藤真問著,一邊收拾起東西。
「他就算知道也幫不了我的。我們一大夥人住在一起,總是有些規矩,像是各家的小孩各家管,其他人都不能插手。何況是我爸打我,他更不能介入。」
「至少幫你上個藥也好。」藤真拉他起身。
「你吩咐的話他會照作的。」
「咦?為什麼?」
「他很中意你,不知道為什麼。」牧有點不甘願的回答,沒發覺自己皺上了眉頭。
藤真大笑,「可能……可能是因為我在乎他的弟弟吧!」


牧瞬間臉紅,或許藤真看不出來,但他幾乎覺得自己的臉要燒起來般燙。


藤真扶起牧。
「健司,你不用這麼小心翼翼,真的沒這麼嚴重。」
「你應該沒傷到骨頭吧?」藤真橫了他一眼。
「沒有。我傷過骨頭,這次沒那麼痛。」牧跟著他走下樓。
藤真轉頭,「你傷過!?」
「嗯,國中的時候,左手有輕微骨折,也沒什麼後遺症。」牧輕描淡寫。
「為什麼受傷?」
「……打架,被球棒揮到。」
藤真不太高興的又皺起眉頭,「不問了。吃東西嗎?」也沒等牧回答就朝廚房走去。

牧想笑,卻又覺得他可能會更生氣,只好無聲的憋笑著。
那次打架真的是個意外。
其實基本上也是差不多會發生在世界上所有學校裡頭的事情,他是被籃球隊的人打的。沒什麼原因,球打太好,練習太認真,太得教練疼了,明明只是個國一生,憑什麼受到教練的重視?
那所國中很好,算是家裡附近的私立國中升學率最高的。
萬幸的是,牧只有輕微的骨折,對打球沒什麼後遺症,只是那時候他剛練起左手,又花了好一陣子讓左手勉強跟的上右手的靈活度。
事情發生後,牧就轉了學。因為夫池很不開心,而對弟弟們都很好的牧家大哥也勸了牧的父親,這才轉成。
這件事過後讓他相當不相信球隊的人。是進了海南之後,他才相信認真打球的人才會受到球員的尊重。


「想什麼?」
「其實我也被排擠過。」牧笑笑。「我國中曾經很討厭球隊的人。可是到了高中之後,教練曾經問我,為什麼不傳球?我打練習賽的時候從來不分球的。」
藤真將麵端到他面前,「所以你以前像前鋒啊?不過現在偶爾還是這麼作,不是嗎?」
「嗯,不過我想也可能是因為我們現在的前鋒讓我不太放心吧。」牧笑出聲。「我告訴高頭教練,我實在是很難去相信我的隊友。我總覺得他們會在背後捅我一刀。」

高頭道:『你憑什麼這樣認為?你是在海南。不是在什麼亂七八糟的球隊,這裡沒有人會去背叛自己的球隊,因為當我們穿上了海南的球衣,我們就是一體的。難道你的手會自己伸手打自己的臉嗎?他們難道會比你差嗎?他們也不會拿球棒站在你的背後,因為你才是進攻時站在他們背後的人,你不傳球給他們,難道不也是一種不信任嗎?這跟背叛他們對你的信任有什麼不一樣?』


藤真安安靜靜的聽著。
他想,牧真的是個慢熱的人。到了上大學的前幾天才開始懷念起高中的點點滴滴。
可是那些話宛如衣服底下的傷疤,是治癒過後的證明,又總是時時在提醒他那些過往。雖然復原總是疼痛,但是現在看來美好的像是一件藝術品。牧總平靜的讓人以為他薄情;他的外表也讓人認為他堅強自持,可是又有誰知道他需要傾聽,也需要一個人來保管他的感情?


牧靜了下來。
端起藤真下好的麵,開始吃。
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是霧氣蒸得他雙眼濕潤。
他其實也沒告訴過除了夫池以外的人他曾經和別人打架,也沒讓除了高頭教練以外的人知道他說的這番話。也許是覺得丟臉,也許是覺得慚愧,每次想到都會覺得難過和自責。
可是就這樣告訴藤真,他真的無所謂。
他以為自己在喜歡的人面前會更加說不出口,可是卻敘述的彷彿只是隨口提起般平淡。

讓他了解自己嗎?也不是。
更正確的來說,他在拔刺。
這兩件事,他心中總有陰影,關於不相信人這件事的開始與結束。
「我不會的。」藤真聲音傳進耳裡,「我怎麼可能讓你被人在背後捅一刀。」


就算是我背叛你,刀子會先穿過我的,你知道,我很自私,不想看著你難過。







跋:
我覺得我一直很不相信永遠。
桔子樹說的那句話影響我很深:永遠有多遠?未來又會怎麼來?
明明知道他不會的,卻總是無法這麼寫。
好像這麼說了之後,永遠就不會永遠了。

這次份量多,大家新年快樂,當作我年底完成不了的道歉(哭)
可是相信我!!真的快結束惹~~


應該吧(望)

2011年12月17日 星期六

SD[牧藤]黃金歲月(21)

牧夫池等了好一陣子,最後終於找到飯廳來。那時候藤真正在喝湯。
「好了?」夫池看著這兩個禮拜安靜地幾乎像消失在這幢屋子的牧,皮笑肉不笑問道。
「一直都沒事。」牧頭也不抬。
「嘖,虧我把他帶進來。」
「嗯,謝了。」
夫池真想掐死自己這小弟,那是什麼忘恩負義的回答!?
深吸了一口氣,「叔叔十點半會回來,健司該走了。」
牧看了他一眼,「健司?」
「不行啊?只許你叫嗎?」哼了一聲,說實在的,講到藤真他就不由自主想到藤真家的那個藤真朝陽,和藤真臉蛋有點像,不太像是日本人的輪廓,但是藤真還是好看些。
「……」牧瞥了他一眼。
「我似乎來太久了。」藤真笑笑。「我該走了。」
牧從一雙手套中拿出兩個小小的暖暖包,抓過藤真的手替他套上,又把暖暖包放進他的口袋中,接著拿起圍巾替他圍好。

夫池瞬間變臉。
「我送你回去吧。」他瞪了牧一眼。
「太麻煩你了,我用走的就好。」
「搭他的車吧,外頭還是挺冷的。」

藤真手握緊成拳頭。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夫池煩躁地想叼一根菸,又思及這孩子和牧一樣打著球。
「你知道?」藤真有些意外地望向他。
「他喜歡你很久了,全家也就只告訴我。」夫池頓了一下,「嗯,因為我是同性戀。」
藤真吃驚地望著他,「原來……你應該很受歡迎吧。」
「當然,我也是很帥的啊!」夫池痞痞地笑道。「別逃避話題,你們到底在一起多久?」
「有一陣子了吧,剛考完沒幾天。」
「這小子!!」夫池咬牙切齒道,居然瞞他瞞這麼久!
「我也喜歡他很久了。」藤真又轉過頭,望著正前方,「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喜歡上他,發現時,就已經沒救了。」或許也是他自己下意識地放縱自己的情感,簡直難以割捨,因為不知從何中止。
夫池心頭忽然一陣泛酸。
那是不是嫉妒,他知道,或許有著羨慕,但是他忽然知道,為什麼有人會相信愛情。
他知道自己很渴望、很渴望這樣子的感情,可是自從他待過Gay Bar後,他開始什麼都不相信,因為那都是虛幻,唯一真實的是自己心中的寂寞與孤單。當心中冷到感受不到任何溫度之後,連肉體上的熱度也讓他覺得冰涼。
並且涼得讓他心更寒。
可是他又像是吸毒者般,犯癮時總會繼續地想要吸毒。


「很溫暖吧,紳一這個人。」他微笑。
「你……是不是很冷?」藤真輕聲問道。
「習慣就好。」

夫池載著他到藤真家。
「手借一下。」藤真道。
夫池愣了愣,還是乖乖伸出了手。
藤真放下了牧給他的其中一個暖暖包,然後看著他,很認真地開口。
「不會真的習慣的,我知道。我們都只是在說服自己習慣,可是從來都不可能真正接受。我不知道為什麼你冷,可是希望這會讓你覺得好一點。你擔心紳一,但是他應該也很擔心你吧。」
夫池冰涼的左手陡然接觸到了暖熱近乎燙人的溫度,他沒有換手拿,反而緊緊地握住,宛如溺水的人抱住木頭般。
「謝謝你,夫池。」藤真笑笑。「雖然是第二次見面,可是謝謝你支持紳一。」

夫池看著他下車。
他甚至忘了說聲再見。
他也是個溫暖的孩子啊。他默默地想著。
難怪紳一會喜歡他。

夫池左手握著,微微笑了起來,忽然明白為什麼牧栽地義無反顧,並且心甘情願。
那是一個值得的人。
於是,他小心翼翼地將暖暖包收進口袋,無論如何,他真的希望那兩個人可以走下去,光是那一句話他就願意保護這兩人。其實溫暖的不是暖暖包,他需要的就是那一段話的暖意。
總是從別人身上得到溫度,在這樣春寒料峭的夜晚,這是多麼讓人難忘的話。
導致牧夫池很多年後都還記得那個眼神清澈的少年這樣對自己說話。

夫池開走時,他看到了藤真朝陽。
他停好車,迎面走來。
那時的他穿著西裝,又套了一件大外套,衣角飛揚,昏黃的路燈下有些模糊。
朝陽沒有注意到他,只是輕輕瞥了他一眼。
夫池眼角的餘光掃過。
很好看的男人,看得出和藤真有血緣關係。
之前還在電視上看到他出來說話,口齒清晰流暢,夫池是不知道他常不常面對鏡頭,可是那口條肯定是練過的。據他所知,在這年紀能夠辦到的是他大哥大姐。
那是一個會在Gay Bar造成轟動的男人,雖然他自己也是,但他就是這麼認為。可惜那個男人肯定不會去那個地方,連自己也是找認識的圈內人開的店鬼混。
曾經他的一位床伴跟他說:「和你在一起,會愛上你,可是你根本不會看見我。」

他承認。
因為知道自己不可能會喜歡上對方,所以總是補償心態的想對他們好,極盡溫柔呵護,甚至有求必應。他也不知道自己這麼做要的是什麼,或許就是想要一點點體溫罷了。


他不曉得自己到底想看誰,只是眼前盡是一片荒涼世界。








跋:
悲劇。
是我最近說別人太多壞話嗎?
我一定要改掉這個壞習慣(掩面痛哭)

Fuya戲份好高噢。
可能是因為我愛他吧(贛)
好想寫他。

2011年12月15日 星期四

SD[牧藤]黃金歲月(20)

牧懶懶地起身,想牧夫池這人愈發懶惰了,連這種事都要麻煩人。
會客室就在通往主樓的路上。
牧總覺得那一盞盞的鵝黃燈光比不上藤真家樓梯間一盞燈的溫暖。或者,家是溫暖的,但是最冷的地方也在於此。

牧想,藤真會不會知道他被禁足了,近似於軟禁,連電話也不能接。父親總以為是他想繼續打球的關係,牧想笑,他要真想打球就不會填東京的學校了,深體什麼的學校,他還擔心不能上嗎?但也懶得說什麼了,窩在家裡正好,這些日子待在家裡的時間不多,等到念大學之後回來的時間肯定更少。
只不過,他就是有點想念藤真而已。

他慢慢的走著,不懂為什麼夫池不叫他到房間,會客室在這個季節還要另外開暖氣。
牧拉開門。

藤真坐在裡頭,他手捧著草綠色的茶杯,然後抬頭看他。
微微笑,「我就知道你沒有出國,你要出去的話一定會告訴我的。」

牧忽然間想起這裡是哪裡一般,「你怎麼……你……幹嘛來呢……」
「快進來,會冷。」藤真皺著眉看牧,明明才外頭風吹得挺大的,他還是只穿著一件浴衣,又套上一件薄薄的外套。
「抱歉,我本來想至少寫封信給你,反正夫池可以幫我遞,可是我還真記不得你家的地址了。」
藤真倒了杯茶給他。

他沒有接話。
其實牧來之前,他原本有些生氣,氣牧為什麼不告訴自己他想念應慶。他是真的不在乎念哪裡。
可是又想到牧或許也不是不想念,他們兩個人的分數要上自己在應慶心目中的科系都勉強了點,只要有其中一個人上不了理想的系,誰都會自責吧。
但他就是不高興。

「你生氣了啊。」牧的語氣有點無奈,有點抱歉。
「有點,」藤真手撐著自己的臉,「氣自己要到這個時候才找你,還有居然要到海南問你家學弟才知道你發生什麼事。你是不是之前就想跟我說了?在咖啡廳那次。」
牧沉默半晌,實在想不出要怎麼安撫藤真,「嗯,有想過。」
「對不起。」
「健司!?」
「我那天真的太沮喪了。應該要聽你說的,否則不至於、」藤真很懊惱地低下頭。
「健司,我真的要說的話,我就會告訴你了,因為我覺得這真的不是什麼值得你煩心的事,我們根本就不確定自己會不會上。我最抱歉的就是,自己沒有辦法告訴你。」
「不要生氣了……」牧靠近藤真,語氣帶著討好和安撫。
「紳一,公平一點,我有事會告訴你的,但是你也得讓我安心,好嗎?」藤真認真地看著他,帶著一點懇求。

牧覺得自己要命地無法思考,因為他沒看過藤真求過人,真的沒有,藤真總是有著淡淡的傲氣,他有足夠的本錢驕傲,所以才顯得他謙虛的可貴。
但是藤真從來不求人的,不會。
可他拜託牧了。

那是一陣衝動,突然之間,他抱住了藤真,就像那天他告白時一樣。
「對不起,真的,我以後會告訴你的……」
藤真想,他自己不喜歡求別人,可是牧應該也不曾像今天這樣地道歉過吧?
然後藤真很用力、很用力的抱住他,說,「紳一,我可以親你嗎?」

牧還沒有回過神,忽然鼻尖充斥著淡淡的清香,然後感受到了溫溫軟軟而乾燥的唇。
他瞪大眼睛看著藤真,一瞬間而已,輕輕的,然後藤真望著他,臉上微微泛著粉紅色澤,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牧心跳得又快又猛,彷彿就像是在零秒出手般激烈,連心跳聲也聽得一清二楚。
他只好用盡全部的力量抱緊他,不敢抬頭,埋在藤真的肩上。
「健司……健司……我喜歡你,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一直都很孤單,一直都知道不能讓別人擔心,所以選擇什麼都不說,彷彿告訴了別人,就會造成負擔,因為不想要增加別人的負擔,所以他們都很懂事、很早熟的把所有的話都藏在心底。可是,原來不說才會讓人家不安。
如果告訴那個人他才能夠放心的話,他真的願意改變。
如果喜歡一個人代表要改變某部份的自己,那他甘願。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要、很想要就這樣抱著眼前的人直到人生的最後一刻。
彷彿一世之漫漫而無悔。

兩人相擁,溫暖的室內變得甜膩而使人悶出一層薄汗。
藤真輕輕拉開一小段距離,「熱嗎?」
牧用鼻子蹭蹭他的臉頰,「還好,我把暖氣調小些吧。」
他背過身子,不著痕跡的深呼吸著,試圖壓下心臟那過分激動地跳動,好像自己打了一整場球一般激烈。

「還沒吃飯?」牧看著端來的食物不是甜食,而是較為充飢的小餐點,那通常是家裡有人來不及吃飯或者太晚回來,廚房先端上的食物。
「不餓。」
「不行,跟我一起去飯廳。」牧不容拒絕道。
「哎,太麻煩了……」藤真無奈的看著牧端起茶水和餐點往外走。
「你啊……」牧看了他一眼。

管家在飯廳外接過盤子。
「幫我收一下會客室好嗎?涼亭那裡先不要動。」
「想吃什麼?」
「你幫我選吧,我吃什麼都好。」藤真坐在一旁手捧著熱茶。
「冷嗎?」
「嗯……有點,可能是剛剛太暖了。」藤真微微皺眉,他不是特別喜歡冬天,尤其還是濕濕冷冷的狀態,那會讓他想窩在被子裡看書,什麼事都興致缺缺,甚至打不了球。
「等一下。」牧走了出去。
一會兒,廚房的阿姨帶著微笑端上了一碗香菇燉飯、一盤魚肉和幾碟菜,還有熬煮過後的清湯。
「謝謝,麻煩您了。」藤真有些意外這麼豐盛,他以為只是一碗熱湯就夠了。
「不會,小心燙,您慢慢吃,不夠的話廚房還有。」
藤真以為大家會對晚上赫然出現在廚房旁邊小飯廳的陌生人感到訝異,看來方才管家來拿餐點時已經說過了。

牧回來時,手上拿著一條圍巾和一雙手套。
「等會兒回去的時候戴著。」
藤真一邊吃,細嚼慢嚥。
小飯廳很溫暖,主樓的暖氣很充足,連木地板踏起來也有一種溫溫的觸感。
總是恰到好處的溫度,就像他給的那份關心,美好得令人幾欲落淚,那種從未有過的體貼。不是男孩子就不需要別人的關愛,也不是因為是男孩子所以他對別人對自己的重視與否不在乎。
他都知道,只是沒說出口。

「謝謝,看起來很溫暖。」
牧笑笑,「別著涼了。」





跋:
一直沒有機會貼上來,前面和後面寫的時間差了一個星期有吧。
有點小瓶頸,其實。

我真的好喜歡他們。
他們說的話,其實就是我想對他們說的話,又或者,不過就是我想告訴自己的話。

然後,Fuya在下一章讓我覺得非常、非常、非常的心疼,我也相當喜歡他。


還有,我真的今年寫的完嗎?
乾脆延到過年後好了(贛)

2011年11月25日 星期五

SD[牧藤]黃金歲月(19)

可是把志願交出去沒多久,藤真打了好幾通電話給牧,回答一律都是:「不好意思,他出國了,暫時不在家。」
但是牧出國的話肯定是會告訴自己的,但是牧就這麼無消無息地離開。
藤真很納悶。
於是他去了海南一趟,那時候很晚了,不出藤真預料,留下來的人還是阿神,但是旁邊還有個眉清目秀的小夥子。藤真沒什麼印象。
神收好球,正和小菅在那裏擦地板。
「阿神。」藤真開口喊了一聲。
「咦?藤真學長!?」神有些納悶,看看手錶,快八點了。
「這麼晚了,學長怎麼來了?牧哥很久沒來了,他不在。」
「我知道他很久沒來了,你知道他最近去哪裡了嗎?」藤真皺了皺眉頭。
「不知道,我也覺得奇怪,雖然他不理隊上的事了,但是偶爾還是會來看看我們的,已經快兩個禮拜沒見過他了。」
「學長不知道嗎!?」小菅有些訝異。
「知道什麼?」
「教練說,牧哥被禁足了。」小菅一臉不可思議,「隊長耶……因為他太久沒來了啊,教練也覺得奇怪,就拜託木村老師藉著問學校的事情打了電話過去,結果聽說,牧哥沒有填應慶的關係。」
「應慶也太高!」神驚呼。
「嗯,本來是要填應慶其他系的,可是牧哥最後交志願的時候就自己改掉了。」小菅嘆口氣。
「你怎麼這麼清楚?」
「木村老師告訴我的,可能是看在我是籃球隊的份上他才對我說的吧。」

神看了一眼藤真,冷不防地嚇了一跳,藤真的表情非常的冷肅,連在球場上也沒見這種煞氣。
然後藤真閉上眼,再度睜開之後,又是方才那付淡淡的樣子。
「是嗎……」
神有些手足無措,「學長,那個,牧哥他……他……」
「我知道。」藤真笑笑,拍拍他的肩,「謝謝你們,對了,你叫什麼名字?」他轉向小菅問道。
「啊、我叫小菅,小菅徹。」小菅差點握不住自己的拖把,是與牧哥勢均力敵的藤真健司!
「小菅?謝謝。」

小菅在藤真走之後大夢初醒般,「牧、牧哥和藤真學長很熟?」
神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是啊,交情匪淺。」
突然想到藤真還能笑著與自己說再見。
他明明比自己還擔心牧哥吧,居然還能對他們兩個人周到的道別。神覺得藤真內斂,但是也是那種什麼事都藏心底的人。


藤真走回家的路上,有點兒涼,初春了,晚上的風依舊颳得人發寒。
就在那個轉角的咖啡店。那時候牧就站在那裏等自己,然後兩人就走了進去。雖然他的心情不好,但是莫名地,這成了兩人第一次的約會。
藤真真想笑,那時候牧應該就是要跟自己提這件事情吧。
自己應該要讓他說的,也不至於一個多禮拜過後才想到要去問神。

他想了想,轉身往牧家的路上走去。
這樣子對牧其實很不公平,倘若他想到牧時,他都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了,他有什麼理由推托呢?


於是,當藤真按響了牧家的門鈴時,牧家的人剛剛吃飽飯。
牧並沒有待在餐桌上吃,他最近就只待在房間和先前帶著藤真去看向日葵得那個小樓。其實這季節還不適合待在那裏,只是牧堅持,管家也只好請人掃一掃,以防這位小少爺三不五時地跑進去。

牧那時還待在那棟小樓裡,他牽了一條電線過去,放著古典樂。


牧夫池那天是唯一回來吃飯的孩子,他換好衣服,正準備開車出去,今晚難得沒事,他一件白色襯衫、灰色窄管長褲、一雙卡其色麂皮鞋,又穿著他駱色的軍外套,又帥又低調,雖然去夜店追求的就是高調,可是牧夫池這副外表,要他低調幾乎不可能,連遮了那張臉,那舉手投足仍是讓人一眼看見有著從小培養的家教。

管家還來不及走來開門,夫池便開了門,他看見藤真時還愣了一下。
「您好,請問紳、牧紳一在嗎?」
「你是……藤真健司吧?我應該沒記錯。」
「是,上次與您有過一面之緣。」
「進來吧。」夫池脫下外套。
「少爺?」
「我不出去了,這是我的朋友。」夫池讓藤真進來,「吃過了嗎?」
「我不餓,謝謝。」
「不行。原叔,麻煩一下,送壺茶和一些點心到別院的會客室去。」夫池領著他走,在原叔離開後,他又走去請另一位管家過來,「幫我叫一下紳一好嗎?請他到別院的會客室去。我有事找他。」

藤真不是很意外,畢竟這種方式他也常常在老家看到,朝陽會這樣用著不高不低的態度請那些管家作事。
「他被禁足了兩個禮拜而已。」
「……我只是不知道他到底發生什麼事,他沒有打電話給我,我打電話也沒有人能告訴我他到底去哪裡了。出國的話,他總是會跟我說一聲的。」
「也是。」夫池頓了頓,「他很看重你。」
「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
「如果他不看重我,我也不會在乎他。不然我何必來他家。」藤真只是跟在夫池後頭走,鵝黃的燈光照在身上理當是暖和的,但是夜風吹得太涼了。
藤真微微縮了縮頭。

「冷嗎?」
「不會,沒關係。」
「你怎麼跟紳一那孩子一副德性?冷就冷,不冷就不冷,偏偏又愛逞強。」夫池有些受不了,他拉開會客室的門,開了燈又扭開暖氣,「等會兒。」
等到原叔送來茶和點心之後,夫池起身,「好了,你等他來吧。要走前叫紳一來找我,我送你回去。」
「……你看起來不是這麼熱心的人。」藤真也不知道為什麼就冒出了這麼一句話。

夫池大笑。
「的確,但是我喜歡在乎我家紳一的人。」








跋:
我愛Fuya(艸)
他真的好帥唷呵呵呵呵~~
欸,我真的年底寫得完吧囧
海南家的小孩都很可愛XDDDDD

2011年11月23日 星期三

SD[牧藤]黃金歲月(18)

牧遇上的其實也不太輕鬆。他是和家裡吵了一架,不幸的是,夫池在上班,通常遇到這種事,有賴他來打圓場。
「為什麼要留在東京?你的分數明明可以去更好的學校!」牧的父親看著他填好的志願,不悅的問道。
「留在東京不好嗎?離家裡也近。」
「離家裡近不是理由,你之前不是說要去應慶?」
「不用了,東京就好。」牧抓抓頭。
「紳一!你那是什麼態度,我告訴過你很多次了,人要往上爬,不要老是覺得這樣就好!你不往上走,前面就會有人把你擠下去!」
「我沒有覺得這樣就好,我只是認為就算我留在東京也不會比去念其它學校的人還差!」
「那你為什麼不去更厲害的地方去證明你沒有比他們差?」牧的父親冷冷的問道。
「既然我已經不覺得自己差了,那留在哪裡不是都一樣嗎!?」
牧有些不耐煩,「每次都照你的意思走,可是我也有我自己的想法!」
「我是為了你的未來,你自己看看,夫池之前不是也想念文科嗎?你大伯還不是叫他念商,他現在才能夠去公司工作。」
「那又不是他願意念的。」
「那你覺得他念文的話,現在會有什麼工作?」牧的父親哼了一聲。
「你不要每次都看不起別人的決定!為什麼我自己的未來我不能選擇?」牧手緊緊握成拳頭,壓抑著內心的瘋狂咆哮,不平的問著。
「我沒有不讓你選擇,但是你並沒有說服我。」
「如果你讓我自己選擇的話,我並不需要說服任何人。」
「牧紳一,你最好再想清楚一點!」他雙手環胸看著他,與牧十分相像的面容,卻更加剛毅冷峻。

牧氣得往外走,他其實成績能上應慶,但是上不了法律。可是他沒考上,而今也有了留在東京的理由,藤真要上應慶自然比他還容易一些,但是他知道要上金融科系也是有些勉強,藤真要念商,他說過。
總是為了別人的期待違背了自己的心意,但是自己會這麼努力有部分也是為了他們,不想讓他們失望擔心。


牧看見藤真朝他走來。
他接過藤真的包包。

「我好累。」

牧覺得心疼。真的心疼。
他只好拉著藤真進去那間咖啡店。

兩人坐在最裡邊面牆的座位。藤真頭靠在他肩上。
「想喝什麼?」
「酒。」
「這裡沒有。」
「其實我喝酒喝不太醉。」藤真抬頭看他,笑了笑。
「喝熱可可?」
「謝謝。」

藤真坐正,一隻手撐著臉頰。「你要聽我說嗎?」
牧愣了一下,微微笑,「我還怕你不說呢!跟我說吧。」
藤真嘆口氣,「牧紳一,我真是……」語氣有點哽咽,他真的從來都沒相信過會有這樣子的人出現在自己的生活裡,認真的聽自己說話,總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時候出現。
「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和他們相處。」藤真輕聲敘述著,只是將那些籃球的事略過不提。

「為什麼……不接下那張卡片?」
「不想碰到。不想看。不想再和他們有什麼關係了。」藤真很認真地看他。

其實牧明白,他只是不知道藤真可以堅決至此。
他寧可和全班為敵也不願意成為一位順從的人。
其實他與班上的人為敵也沒關係,會有人站在他身後的。不論是籃球隊的人或者是自己。

一個人會被排擠,只是因為他太好或者太爛。
藤真好得太過份了,他們不懂他的好。
但那也無所謂,牧帶著一點慶幸,這樣誰也不會把誰放心裡惦記。
不惦記就不會有後續。

牧知道自己其實也是這副德性,只不過自己不像藤真那樣,有了一副傾倒眾生的外表;也不像藤真那樣,同班的宮益和班上感情融洽,連帶的,自己也不算被特立獨行。牧總覺得自己一直都比藤真多了幾分好運,那一線之隔讓他看著心疼,因為他明白,可是他永遠無法體會箇中滋味。
牧莫名的覺得自己對藤真帶有愧疚。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虧欠。
總覺得這樣子的人不應該會有這種事發生在他身上,藤真其實就應該無憂無慮一樣,不是嗎?總覺得該一帆風順的。但是他的坎卻比其他人多更多。

牧凝視著他。
為什麼會這樣?其實藤真應該要比他這個人過得還好才對。
從心底湧上的無力感讓他覺得難以接受。
明明是這麼這麼好的一個人!

藤真突然嘆口氣。
「我真的覺得我喜歡上你不是沒有原因的。」他捧起熱可可。
「很奇怪,你總是在我想到你的時候出現,或者是在一些我需要你的場合。你還記得嗎?我們第一次私底下遇到,也是因為我被學校的人圍住,還是你出現解的圍……」藤真仔細回想,「你每次都給了我力量,真的。」
他望著牧的眼神,彷彿會發亮,散著一種令人無法忽視的光采。
有他就可以走過很多阻礙和困難。
藤真不由自主這麼相信著。
可是他同時也覺得瘋狂,牧是第一個他喜歡上的人,他居然就這麼想著要過一輩子。
他知道自己是一個很執著的人,總是想要堅持到最後一刻,這也許沒什麼不好,但也就容易特別死心眼。

「我是一個很偏執的人。」
「我知道。」牧喝了口水,「因為我也是。我很固執。」

所以其它的,牧也不想和藤真說了。
事情會這樣進行的,他去東京念書。
他不會和藤真分開。
他會讓他開心。
他會讓他毫無後顧之憂的為自己的未來努力。
他會盡他一切的力量告訴他:如果你總是缺少那麼一點運氣,那也沒有關係,我的給你;如果不能給你,我也要幫你作到。
只要是他想的,他會進一切所能的去作到。

那一份虧欠來自於牧對他的愛情。
他想,他的愛要能夠彌補藤真人生裡頭的不順遂。牧不知道未來是否光明燦爛,但至少他會用盡他的一切去維護。
僅僅是為了藤真這個人。



兩人就這麼默默的,藤真把喝了半杯的可可推到牧面前,「不喝了。」
「不好喝嗎?」
「有點兒甜。」
其實變溫了之後可可變得有些濃稠,也不像最初開始喝那麼香甜可口,還帶有一點苦留在口中,久久不散,最終留下的是澀澀的味道。

牧一口喝完它。
不算太涼,仍有微微的溫度。

藤真忽然有個衝動想去牽牧的手,但是怎麼可能呢?
他淡淡地站起身想去付錢,牧拉住他的手,「我付就好了。」
藤真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起來,「好吧,下次換我請你。」

兩人走出去,臨近傍晚。
「哎,這是我們第一次約會嗎?」藤真嘴角帶著微笑。
牧瞪大眼。
「咦?這……這可以算嗎?」
「不知道,沒關係,就當作第一次好了,我第一次和人約會居然就只喝了一杯熱可可。」
牧有些無奈,「剛剛問你,你也會說沒胃口的,還想喝酒!」
「……嘖!」藤真噘起嘴,但看得出來心情好許多了。

兩人在街口分兩頭。
藤真看著牧穿著軍靴和黑色外套走遠。
突然想起,其實牧會來找他或許也是因為他自己心裡頭有事,然而剛剛就只是忙著說自己的事。他有些懊惱,下次得再冷靜一點。
但他必須得承認,那些事在牧的面前神奇地煙消雲散,只要他能夠瞭解,其實他也不在乎那些人的誤解。
縱然為千萬人所不容,他只求對方一個笑容,拉著他坐下休息。

這樣他還有什麼好抱怨?





跋:
啊啊,這章感覺弱掉了(一直都很弱)
好好好,我要把這篇收掉了,快讓我收掉!你們這兩個彆扭扭(!?)的傢伙!

勾勾掌欠我心得,我一直都記得(寫)

2011年11月19日 星期六

SD[牧藤]黃金歲月(17)

畢業那天,藤真安安靜靜地坐在位置上看著致詞和表演,周遭帶著一點開心、一點傷感、一點熱鬧和一點淚水,可到了藤真身上,依舊是那麼冷冷清清。
他們班的班長走向他。
「藤真同學。」
「什麼事?」藤真抬頭,微微笑道。
那女孩突然眼眶一紅,很好看的男孩子,但是他對自己就只有這樣子了,不會再多,那些日子努力想要引起他的注意,但是他從未放在心上,自己或許從未進入他的眼中過。
「我很喜歡你,這給你,祝你畢業快樂。」她依舊是開口了。

藤真愣了愣,「抱歉,還有這個我也不能收。」他輕輕將禮物和卡片推回。
「連卡片你也不收下嗎?」她眼睛蓄滿淚水。
藤真嘆口氣。
「藤真,你真的是個……冷漠的人。」她吸了一口氣,「你就這麼討厭這個班嗎?我總覺得你一點也不想再和班上的任何人有所關聯,你也不想記住誰一樣。」
「可能吧。」藤真笑笑,「我這個人就是這樣,對不起。我只是,不想要讓那麼多傷感的事情留在回憶裡。」
「難道這間學校除了籃球之外你毫無留念嗎?」她不敢相信的望著他。
「基本上是。」藤真站起身,「不好意思,我還有事。」
「藤真健司!」她喊了一聲。
班上頓時安靜下來。

「還有什麼事?」藤真依舊不慍不火,帶著幾分客氣。
「你有喜歡的人嗎?」她豁出去地問道。
「這是我自己的事了,我沒有必要跟妳說。」藤真冷冷地看著她。
「是誰?」她眼角流下了一滴眼淚。
藤真看了她一眼,笑了起來,「不會是妳。」


突然一個男孩子衝進來站在藤真面前,「你說話能不能別老是這樣帶著刺!」
藤真不知道他是誰,只知道他是隔壁班的,喜歡那女孩。
「你們能不能別管別人的事?」他皺起眉,有些不耐煩地拿起包包往外走。
「你!」男孩子擋在他面前,女孩掩面哭泣,被其他女孩圍住了。

或許是自己作人太失敗?或許是他這人的感情不多,這個班上分到的不多。
或許是那女孩的態度讓他覺得很不開心,想起老家裡有個阿姨說話也是這個語氣。
或許,就只是他沒什麼意願陪女孩子去演這麼一齣戲,也沒那心情去和中途跑進來的男孩再說什麼。

藤真無奈,「不好意思,我真的有事,可以借過嗎?」
藤真看著站在他面前的男孩子不動,「失禮了。」
他右手一擋,撥開男孩。

「藤真,你太過份了!」忽然一個女同學這麼斥責他。
「就是嘛,把班長弄哭了!」「當初真是看錯你了!」「你至少也向她道個歉!」其他人紛紛附和。


藤真一點也不想解釋了,他沒有必要為了他們的印象去道歉,更何況他無歉,又何須道?
他苦笑,「我不知道我在你們的印象裡是什麼樣的人,但是我無意成為你們心中的那個樣子,那不是我,好嗎?」
於是他往外走,一邊走,感覺從前的自己一塊塊的剝落在那間教室裡頭,那些過去的偽裝或者曾經付出過的真心,雖然他確實沒有放置多少心力和情感在那裏頭,他也不知道班上的女孩子們到底是懷抱著什麼樣的心情與幻想來看待自己,那終究是自己的一個模樣,無論是真是假。


花形他們站在門外,有些尷尬,伊藤站在旁邊看著藤真,一副快哭的樣子。
「怎麼啦?上次還哭不夠嗎?」藤真勾過他的肩,突然想笑。
「學長!」伊藤有些窘迫,畢竟那次自己的確是太過火了,隔天眼睛腫得,差點沒被那群學長們笑死!
「發生什麼事了?」花形看了一眼伊藤,示意他到旁邊去。
伊藤安靜的退到長谷川旁邊。
「沒事,能有什麼事呢?」藤真又笑了。
「他們為難你嗎?」這次反而是長谷川開口了,「藤真,別老是這樣,我知道你老是把別人放得重,自己看得輕,可是我們偶爾也想幫幫你。」
「沒什麼好幫的,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都畢業了,別再惹事。」藤真擺擺手。
他在三年級隊員裡頭確實個頭是最小的,可是那氣場和舉手投足之間的風采,卻讓人折服。
班上的人其實不常看到籃球隊上的人,因為藤真從來不在班上處理隊上的事,他們一直以為只有在球場上,籃球隊的人才聽藤真的話,可現在這麼一看,根本就是唯命是從。

「也不過就是個小小籃球隊的隊長,在那邊囂張的!去年還不是照樣輸給湘北!」一個說話尖酸刻薄的女孩子聲音就這麼不大不小的傳出來。


高野、永野眉頭一皺,就想走進去。
「算了吧,人家說的也是事實,你想幹嘛?」藤真面不改色,往外走去。
「藤真,你就隨他們這麼說?」高野急忙跟在他後頭。
「嘴巴長在他們臉上,要說給他們說吧。這種話也沒少聽過。」
「你是說從暑假之後嗎?」花形臉一沉。
「我要是說從二年級開始呢?一遇到比賽總有人問你比得怎麼樣,有沒有信心贏過海南,會不會拿到第一名,能不能打進全國大賽什麼的。」
藤真停下腳步,「算了吧,再怎麼不高興就是這樣,我這個人在班上就是這麼冷這麼不近人情,他們想要我和藹可親,我和那些來找我的女同學握握手,就是極限了,哪能全天候都這麼笑容滿面?」

揮揮手,他向隊裡的人告別。


他真的覺得不應該在意的,一將那些人放在心上,彷彿就讓他們得逞了一般。
可是當他在回家路上的那間咖啡店看到牧時,他忽然很想哭,很想告訴他其實不是這樣子的,他也想和班上融洽,可是他無能為力,因為他就是不喜歡那個女孩子、那些人和那些話,所以注定了他無法好聲好氣的勸退那個女孩,他知道自己不該這樣子的,但,他受不了也忍不住。


那時候牧看著藤真朝他走來,一臉疲倦、甚至有些沉重,他忽然覺得自己今天遇上的事全都如雲飄散,他心裡真的就只在乎他,在乎那個一直都是這麼乾淨通透卻又固執倔強的少年。








跋:
小宇宙鏗鏗然又大爆發。
太落漆了這人生,我根本沒有打報告。
不管了,等一下要來寫報告。

可惡,為什麼Kenji會一直莫名其妙的遇到這麼北爛的人啊!(作者北爛第一名)
完蛋,後記完全就是在破壞氣氛用的(艸)

2011年11月18日 星期五

SD[牧藤]黃金歲月(16)

藤真把學校什麼的事弄完後,抽空回了籃球隊一趟。他很晚去,也不怎麼奢望遇到人,他就只是想晃晃。所以一推開室內籃球場的門時,他嚇了一跳。
伊藤一個人在那裡拖地板。
「怎麼只有你在這裡拖地板?」藤真不自覺帶上一點嚴厲的語氣,他很在乎清潔工作,因為那可以看出一個團隊真正的態度。
「啊!藤真學長!」他愣了一下,「噢,因為我最晚走,明天早上拖也馬上就要踩髒,不如趁現在拖一拖。」
藤真皺上眉,「只有你留下來拖地?」
「嗯……大家今天練得比較累,都先走了。」伊藤苦笑。

藤真轉身走去掃具櫃,拿起拖把和伊藤開始拖。
「啊,學長!?不用了──」
「安靜。拖你的。」藤真語氣冷冷的,其實他也不是真的在生氣,就只是看不過去。
伊藤大概也知道藤真在不高興什麼,但又不敢開口,只得繼續拖。


「吃飯了嗎?」拖完後,藤真問了他一句。
「還沒。」
「那一起去吃。」藤真習慣性地繞了體育館一圈,把那些沒有歸位的物品和窗戶回復原位。

到底在做什麼?連最基本清潔和檢查工作都沒有作好。
藤真不怎麼相信這些事沒有作好的球隊會得到什麼好成績,畢竟籃球隊最重要的除了球技之外就是向心力,球隊的向心力從一切的細節開始。

「學長,不要生氣,是我自己沒有說清楚。」伊藤突然開口。
藤真當然知道,現在有了教練,伊藤不太可能可以像他自己這麼強勢地要求一切的事情,只是他看了就煩心。
「……我沒有要怪你,但是我覺得你必須更堅持一點──」藤真忽然住口。
「你和教練不和?」
「沒有不和,只是不喜歡他。」伊藤轉過頭。
「欸,你啊……我不喜歡他是我的事,你犯的著和他過意不去嗎?」藤真無奈地攬過伊藤的肩膀。
「他就那個樣子!!」伊藤突然轉過頭大喊。
藤真沒看過這麼失去控制的伊藤。

「伊藤!聽我說。」
「只要你在他手下,你就必須服從他的指令,因為你是隊長,你要負責全隊的向心力和良好的氣氛,你不能因為你個人的情感導致球隊與教練的失和,我們沒有時間!你知道我們沒有參加全國大賽和冬選,失去很多比賽的經驗,我不管你喜不喜歡他,你最好給我收拾好自己的情緒。」
藤真冷冷的看著他,「這不是你的翔陽,也不是他的,這是我們的球隊,我們的翔陽。」


伊藤深吸了口氣。
「我就是看不慣他這樣說你。」
「你又不是我,在意什麼?」
「學長!」
藤真拍拍他的肩,最後無奈地笑著揉揉伊藤的頭,看他把頭埋進手臂間。
「好了……別這樣子,有什麼辦法呢?我都不在意了,你也不要為了這種事和他過意不去,好好打才是要緊事。」
最後沒辦法,兩人只好坐在外邊的樓梯上,伊藤全身顫抖著,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只是緩緩的漸趨平靜。

「好了嗎?」
「再等一下。」伊藤啞著嗓子抬頭,藤真遞給他一條手帕。
「擦擦吧。」依舊是溫和地笑著。


伊藤忽然覺得,藤真一直都這樣。
明明心裡頭不開心,卻總是笑笑的對待所有人,他們總是有藤真擋在前頭。學校裡的流言蜚語、校外的議論紛紛、教練的批評、球隊裡面的抱怨,藤真永遠都是那個首當其衝的人,是啊,他是隊長,可是他明明也才十七歲,明明他也只是個高三生。有時候大家都忘記了,藤真好像不是他們這個年紀的人一樣,三年級學長他們對他也是帶著三分敬意,更別提一二年級了。
可是藤真從來不生氣,他甚至是這些為理所當然。作不好,那是自己的錯;作得好,不是應該的事就是大家的功勞。到底為什麼藤真可以為這個球隊付出這麼多?


「學長,你怎麼可以為這個球隊付出這麼多?」伊藤問出口。
藤真一愣,沉默了一會兒。
「我曾經後悔過。」他頓了頓,彷彿要開口是件相當困難的事。
「還記得那一次嗎?被撞到頭那一次。我想你們真的無法體會那種心情,說不定連花形他們也不能明白。只有在場上的我們才懂。」他突然笑笑,「我不是故意要這麼分的,但我真的這麼覺得。」
「差那麼一點點。那真的很可怕,翔陽的夢想、學長的夢想,還有自己的夢想,就那一下子、那幾分鐘,就碎了,然後就沒了。無力挽回。學長他們努力了三年,但還是沒了,沒了的意思是,一輩子都不可能了。」藤真並沒有看著伊藤,他看著遠方,可是視線似乎飄去那個時空了。
「我很害怕也很焦慮,尤其……教練那時候身體又不好。」
藤真突然看向他,「你真的覺得我付出很多嗎?」
伊藤頓時無言以對。
「我不覺得,我覺得還不夠。所以我有點後悔,甚至很沮喪,因為我知道我們這屆走了,你們會很辛苦,有斷層。」藤真無奈望著他,「陵南有仙道、福田;湘北有宮城、流川、櫻木,而海南有阿神、清田。他們實力有目共睹,可是我們呢?」
「……學長。」伊藤啞口無言,一方面為藤真所說的事實感到焦躁,一方面對於藤真的擔憂感到愧疚。


「算了,這些事再說吧,咱們先去吃飯。」
藤真站起身,微笑,「但是我還是相信你不會輸給他們,畢竟你可是我一手帶出來的!」


只要一句相信就足以讓人死心塌地,足以讓人真心誠意的追隨,然後,他或許也會像他的隊長一樣毫無怨尤的為著這個一生一次的時光掏心掏肺,然而成敗在天。








跋:
伊藤算是個我在翔陽挺喜歡的孩子,還有因為他是唯一一個我知道名字的二年級(咳)
應該再幾章就可以結束這一篇了..........吧?

啊,最近無比需要他們的支持。

【排球少年】及岩及:Don't Say Goodbye

算是兩人沒有正式分手但也沒有在一起的另一個世界線,大概是三十出頭歲的時候。